第75章 是否满意
这四个字说出来声音不大不小,可却是在这片静谧山林中格外清晰。
镇关王府。
这简简单单四个字掷地有声,彷佛有着莫大的魔力般,一时之间,在场众人听见后纷纷愣在原地。
十余位修士都目瞪口呆,原因只有一个,他们此时正在围杀的人,便是来自镇关王府的大公子令狐允。
而眼前之人同样自称来自镇关王府,那么显而易见,只能是近来京城中盛名居高不下,便是周遭郡县也听说过其名的令狐惊了。
高擎最先反应过来,当即大喝一声:“动手。”
本以为是在福地之中打算抢夺珍宝大药的修士,若是那般,未必没有商量的余地,背后势力或许有着交情可以周旋一番。
可结果这位持剑的来者,竟是与令狐允同样来自镇关王府的修士。
高擎知道,今日这事已然没法善了,只有杀死对方,用对方的血来祭手中的刀兵才是唯一的出路。
顿时,话音落下,十余道身影纷纷腾空而起,或是手持阔背重刀,或是宝剑长枪,向着那道持剑的来者一拥而上。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拿命来。”
“杀。”
......
一时间古树林立的山脉里,本是被树冠遮天蔽日的幽暗环境中,顿时漫天刀光剑影,声势骇人。
立在原地的陈观却是面色平静,不紧不慢将手中宝剑一拧,刹那间寒光逼人眼眸。
银光一闪,十余道身影被刺得不得不闭眼躲避,袭杀而来的动作顿时慢下来。
当众人再次睁开眼时,只见方才立在树下的那道身影已然不见了踪迹,原地留下的不过是一片因来人动作太快而翩翩飞起的落叶,在空中慢悠悠晃荡着下坠。
突然,一道刺目的白光划过林间,强大的气机躁动间,众人未曾反应过来,转眼便瞧见一具躯体落在地上。
他们相视一觑,都是瞧见了各自眼中的惊惧。
邹天生之死,可以归结为出其不意偷袭所致,可这一剑却是实实在在没能捕捉到人影,只见到银光闪过,一条鲜活人命就这般陨落。
可时间不等人,只是一个愣神的功夫,而后不断有刀兵划过血肉的声音响在耳畔,伴随着的往往是一道道不可阻挡的剑光。
山林中,那片落叶尚且没有落地,可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已然有着七八道身影接连倒地,每一个人死前都瞪圆了眼,好似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福地洞灵虚中,这些来自大隋各地,同辈间有名的年轻修士,人命如同草芥,便这样砍瓜切菜般,被一道道无情的剑光给收割了性命。
“不要留手。”高擎握紧手中的横刀,朗声大喝。
而后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下子猛地偏头,整个人侧身挥出横刀拦截而去。
铮——
巨大的金石碰撞之音传来,一道手持宝剑袭杀而来的身影被拦在半空中。
“呵!”
高擎沉肩作弓步状,手上用力,沿着宝剑的边沿划拉而下。
两柄利器都工艺不俗,互相刮擦时温度急剧上升,火星四溅。
陈观见状,稳住手中宝剑,以防被挑飞,而后左手握紧贴在腰侧,朝着其腹部直直轰出。
这一拳角度刁钻,高擎瞧见了却是来不及抵挡,只得眼睁睁看着这拳打在身上闷声受下,小山般的躯体不由轻微晃动,不过到底是硬撑着没有倒退半步。
周围剩下的几个人见两人短暂僵持住,纷纷袭击而来,各种气机混合在一起,向着陈观身上招呼来。
陈观一拳打完,反手拧向高擎手腕,同时自己松开宝剑,控制其飞出朝着身后围攻的众人杀伐而去。
高擎一时之间竟是挣脱不开,只得蹬地发力一记鞭腿踹出。
这一脚比之陈观的力度不遑多让,带起哗哗作响的风声。
陈观此时不再去制衡横刀,而是双臂一振,将那条鞭腿挡回去。
这是体魄的碰撞,声响沉闷。
两人一触即分,方才的交手没能一锤定音。
不过身后那些稍弱些的修士,却是惨叫连连,面对杀伐而来飞剑毫无招架之力,瞬间便被一剑授首,倒在地上静静淌血,不再动弹了。
不仅是普通人与天才有差距,天才之间同样如此。
人与人之间的鸿沟,有时就宛若天堑,无论如何也迈不过去。
场中局势瞬息万变,方才十余人围攻一人,现在已然是被一人给包围,活着的只剩下为首的高擎。
巨力之下被震得倒退的高擎止住脚步,抹去嘴角流出的一丝血迹后,看着宝剑重新飞回眼前的男子手中,满脸慎重,试探着问道:
“令狐公子,此时是否还有斡旋的余地?我愿拿出一份有关于成熟宝药的信息当作赔礼。”
陈观先是看看身后虚弱不堪的令狐允,而后回过头平静看向眼前的男子,问道:“你觉得呢?”
“我明白了。”高擎沉声道。
方才那一次交锋,看似自己与其平分秋色,实则相差不小,自己受了不小的内伤,而对方却是一副悠然模样,显然没有伤到其丝毫。
高擎面色难堪,见着这一幕,自然明白了些什么,转而低头看着手中的横刀,嘴角向下一弯,而后猛地砍向自己左臂。
噗呲一声,殷红的鲜血飞洒而出。
其竟是当着令狐允和陈观的面,直接将自己一只手臂从肩头斩落,意图十分简单,自斩手臂以此谢罪。
高擎将横刀收入鞘中,皱着眉头,顾不得额上的豆大汗珠,直直看向对面两人,又用仅剩下的右手在怀中一阵摸索,片刻后向陈观抛出一枚玉简。
“不知这般做法,令狐公子你可满意?令狐允又可满意?”
一条断臂静静处在落叶堆上,周遭都是滚烫的鲜血,有些瘆人。
陈观看着这一幕,没有应声,不过心头却是有些感触。
当他人为刀俎,自己为鱼肉时,除了这样又能如何呢?
壮士断腕,知所取舍。
苟且偷生未必不如直截了当的一死,前者看似为了活命失去心中勇气,也放下了脸面,十足不堪,可或许这也是其格外有胆气的表现也说不定。
陈观侧头看向自己的哥哥令狐允,现在其状态格外差劲,既然是他们之间的恩怨,最后的结果自然也交由他们来处理。
而本是重伤垂死的令狐允,仿若大梦一场,直到此刻见着眼前这满地的尸身,仍然是有些不敢置信。
他看向陈观,嘴唇蠕动,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却是忽地哑然失声,发不出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