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整、调整，不能放弃

　　三色鹿被劫走，黑兽一巴掌就把王虎脑袋给拍的滚下来，显然并不是什么小事。

　　可王虎显得并不着急，这让小青等妖鬼有些好奇。

　　“他逃不掉的。”

　　王虎没有解释什么，只是伸手一指，几个伥鬼就飘飞出了洞窟。

　　见此，小青没有再说什么，又坐了回去。

　　“不知道害死小兰的凶手，具体跟脚来历查出来了没有？”

　　“有佛、道、魔高手护持，行走世间，绝非等闲人等，应该容易查到。”

　　坐了片刻，王虎又关切道：“不过，要为小兰报仇，恐怕……”

　　这样的背景，不要说小青，就算她身后的树妖姥姥，都不见得敢招惹。

　　想要报仇，难如登天。

　　对此，小青倒也有自知之明。

　　报仇？

　　能侥幸逃出升天已是不易，哪里还敢报仇。

　　当下摇摇头：“现如今魏进忠一死，南北直隶动荡不安，哪里还能寻得到，不过……”

　　说到此处，她略微停顿了下。

　　“荒月朝如今山河日下，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亡于今朝。”

　　“许多有远见的，已经在寻找新的出路。”

　　“比如，据我所知，白水王二、府谷王嘉胤、安塞高如岳、绥德王自用等等，明里暗里都有人在接触，在观望，说不定，一注下去就能搏个年前、万年的富贵。”

　　“那人说不得也是这种，被各大门庭提前看重。”小青道。

　　王虎摇摇头：“不好说，现如今状况，各路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只是……一朝紫气东来，北域妖族踏破万里河山，什么都要翻为画饼。”

　　“那边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听到这话，无论妖鬼都齐齐打了个寒颤，因为就在魏进忠被杀的那晚，十字星辰权杖腾空，最先腾起的就是一道道紫气，弥天遮地，似要葬掉所有。

　　仿佛内中蕴藏着绝世巨凶。

　　就连他们这些妖鬼都感到惊惧，惶惶不可终日。

　　“具体状况，我也知道的不多。”

　　“只知妖帝大概在十几年前，参悟天道，差点破碎虚空，直飞妖界，但不知为什么，最后关头功败垂成。”

　　“不过虽然失败，他应该领悟到了什么，于是在百万里雪域立一国，为天命皇朝。”

　　“皇朝之中，高手如云，猛将如雨，更有妖皇居中统率，马踏天门、山海，荒月朝数位神将也只是勉力支撑。”

　　“参悟天道，破碎虚空！”小青等人悚然动容，他们也是第一次知道，妖帝实力居然高深到了这等层次。

　　“妖帝……还有妖皇？妖皇又是何等身份，何等实力？”

　　“那妖皇……”王虎正待细说，突地眉毛拧紧：“嗯？居然干掉了我的伥鬼？找死！”

　　“怎么？”小青见状，询问道。

　　“偷鹿贼凶猛，我的伥鬼不敌，全被干掉了。”王虎长身而起：“你等先坐，我去把他抓过来。”

　　“既然这样，还是同去的好。”小青想了想，招呼一声，全都跟了出去。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这女鬼，居然拉拢了这么大帮人。”

　　“如果我没有绕路安塞，又借灵道横渡虚空而走，避开了太原府，岂不是要遭到围杀？”

　　角落里，从头听到尾的周通，看着小青离去的背影，暗自嘀咕道：“还真是青青蛇儿口，黄蜂尾后针。”

　　但随后他又有些担心。

　　“燕赤霞怎么会跑到灵界来？”

　　“还截了三色鹿。”

　　“这下被查出来，怕是不死都要脱层皮。”

　　黑兽施展神通，显化洞府内场景的时候，周通就认出了劫走三色鹿的少年，正是早先见过的燕赤霞。

　　燕赤霞虽然与聊斋世界那大胡子，粗犷风格风马牛不相及，俨然一副奶油小书生的模样，但他对对方印象不错。

　　有侠义之风。

　　现在遭到追捕，多少有点担心。

　　可惜，他现在为幻身，再者这么多妖鬼，自诩不是对手，贸然出头，反而会陷进去。

　　对于这群人，多多少少，其实是抱有同情的。

　　“魏进忠已伏诛，希望荒月朝能就此振作。”叶向高叹了口气。

　　魏进忠等阉党就好似毒瘤，现在挖除，荒月朝自然能慢慢恢复元气。

　　只是……

　　阉党不是单指魏进忠啊。

　　叶向高眼神扫过齐楚浙昆宣五党，目光同样变得深邃。

　　“号称九千九百岁的魏进忠，居然就这么死掉了？”

　　远处从头看到尾的周通，心思有些复杂。

　　两三个月前，他才知道荒月朝有这么号人物。

　　虽然已经失势，可几乎荒月朝上上下下，依旧不敢小觑丝毫。

　　别的不提，西缉妖厂，小心敬慎到了何等地步？

　　就连相隔万里的金华府，自己这么个小小武者，都要调动。

　　由此推之，整个南北直隶，暗地里有多少人围着魏进忠在打转？

　　可谁能想到，今晚这场大战来得如此突兀，来得如此凶猛。

　　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魏进忠居然真的被干掉了。

　　只是这个死法……

　　“那到底是什么曲子？”周通摇摇头，那曲子初听，没什么，然而越听越觉得诡异，如魔音入脑，不断消磨人的意志，瓦解人的神魂。

　　“曲名唤作，桂枝儿。”

　　“不问南北，不问男女，不问老幼良贱，人人习之，亦人人喜听之。”

　　“不过今晚过后，我估计，恐怕要改名了。”

　　王觉身上虹光不断，似在抗争着什么，良久后，擦了擦额头汗水道：“一更，愁起。二更，凄凉。三更，飘零。四更，无望。五更，荒凉。”

　　“由一至五。”

　　“曲终，魂断。”

　　“今后这曲儿，怕是要被唤作五更断魂曲。”

　　“要成为魏进忠的祭曲。”

　　“由一至五，曲终，魂断。”

　　“五更断魂曲……还真是应景。”周通晃晃脑袋，施展元灵幻心术，驱散了脑海中若隐若现的曲调。

　　“相隔千里都有这么大的威力，近处又如何？”

　　“魏进忠脑门上挨了一记，还能跟着哼唱，最后走出那么远，实力还真是逆天。”周通看看远空，尔后招呼王觉，想办法干掉几尊傀儡。

　　这些银甲傀儡，哪怕自己和王觉，已经飞遁百十里地，居然又一次追杀了过来。

　　可就在他说话的当口，突然北方天空，显化出一只巨大的火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