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秦人燕赤霞!
“金蜈?”
“这才是你的本体?”
“僧侣不过就是肉壳。”
周通挑了挑眉。
一下子就想到了寄宿东瀛女子水草文体内的那只章鱼怪。
只是不同于章鱼怪。
这条金蜈,通体圣光笼罩,佛性弥漫。
即便模样狰狞,且出场方式无比血腥,依旧难以遮掩住这种气息。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鬼僧身体被撕裂,嘴巴更是撑爆,巨大豁口中居然还发出法咒声。
宛如一朵肉莲,在供养金蜈,诡异又邪性。
“苦海即无边,哪里来的岸?”
“若放下屠刀就能成佛,死伤者何其无辜?”
“甚至照此推论,若要成佛,先杀人?再放下?主打一个钻漏洞?”
“若如此,我宰了你,待我成佛,如有来生,你当再来拜我!”
法咒声,响彻天地,透发邪诡气息,但偏偏金蜈扭动身躯,佛光普照。
反观周通,样貌俊朗,气质出尘,偏偏言辞激烈,杀气腾腾,倒似那真魔。
实际上,从鬼僧口诵法咒,金蜈出世,两人已经展开了激烈交锋。
不同于武者,刀来剑往,这种攻击方式更加凶险。
一旦接受对方理念,本性真如立刻要被扭转,度化,彻底失去自我,成为仅有佛性的空壳,血肉则被金蜈吞吃掉。
但周通却非单纯的武者,而是修士,修真者。
何为修真?
那就是破碎世间一切虚妄,唯我唯真!
好的坏的,遗憾满足,后悔不悔,都是自己曾拥有过的,舍掉算什么?不敢面对?不堪回首?可它就在那里。
过去、现在、未来。
没有过去,哪里来的现在,没有现在又有什么未来?
舍弃过去,就是否定自我,就意味着背叛!
道之不存,皮毛焉附?
我既非我,意义何在?
周通无视一切,刹那之间,那法咒倒像磨炼了他。
意念波动的刹那,幻身居然同样释放出无穷无尽的金光,向着丈六金身转变。
但,丈六金身,原本面容模糊,代表着众生相,现在则隐隐变成了周通的模样。
以铜为鉴,以人为鉴,以史为鉴,可正衣冠,知得知,明兴衰。
然,唯有坚定真我,才能不迷失其中,要不然,便成了镜中人,眼中人,书中人。
周通这一下,就好像超脱了出来,实力没有增强,可神魂意念却多了几分灵动活泼,充满了生气。
“真佛为我!”
“还不来拜?!”
周通抬足,张牙舞爪的金蜈直接被踩烂。
那名鬼僧则依旧保持着双手合十,口诵法咒的姿态,但双膝却不受控制的跪了下去。
噗,跪拜在地的刹那,连同他在内的几名鬼僧,恶鬼,同时化为青烟,飞灰湮灭。
唰,同一时间,仿佛拨云见日,整片天地都变得清朗。
长街上原本恐惧,惊厥,各种负面情绪加身的人,神情逐渐恢复过来,重新变得生机勃发。
但他们没有去参拜周通。
因为从开始到现在,周通都以圣唐阴阳书护住了他们,同时,也没有显露出真身。
要不然,这些人,哪怕现实中没有见过他,依旧会成为他最虔诚的信徒。
但周通不屑如此。
谁也不比谁高贵,谁也不比谁低贱。
何须如此,当然,如果为敌,他倒不介意施展这等手段。
“当天所有被鬼僧魅惑心神的人,现在应该都能恢复过来。”周通轰杀鬼僧的刹那,就已经洞悉,鬼僧不仅存在陆禾记忆中,更多是寄托在了当时的场景中。
在那副场景中所有人都被控制,将其轰杀,就能解脱出来。
“嗯?刚刚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一下子变得开朗起来。”陆禾诧异,一双妙目直勾勾看着近在咫尺的周通,片刻后,双颊变得红润,害羞的低了低头:“楚大哥,他好俊。”
不过这种情况,仅仅持续了片刻,她的情绪又变得低落,不过这种低落为正常情绪转变,没有受到任何诡异力量的影响。
“我阿爹,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要去找他。”早先受到鬼僧影响,神思浑浑噩噩,多走几步都觉得害怕,只敢缩在门口哭泣,现在恢复过来,陆禾立刻就要去找人。
“你就在家待着吧,我估计你阿爹不会有什么事。”
周通安慰道。
心中则认为,对方回来的可能性不大。
毕竟兰若寺那边,几乎都成了鬼窝,普通人进去,绝对会被吃的渣滓都剩不下几块。
但也不好说,那金蜈本体,似乎得到了佛门传承,修出了佛门神通,现如今或许想要走神道路线,所以才迷惑人的神思,逼迫他们信奉自己。
想了想,他对陆禾道:“我替你走上一遭,去找找看,你要担心,就去亲戚家中借宿几天。”
陆禾起身,扯住了周通袖子,倔强道:“不,楚大哥你不要去,城外比较危险,还是我去吧,毕竟,那是我阿爹。”
“你身子不大好,还是缓着吧,再说我一个大男人,会有什么危险。”周通伸手揉了揉陆禾脑袋,然后转身就走,没多久就消失不见。
“心善归心善,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离开的周通仅仅是幻身,离开陆禾视线就消失,周通真身则慢慢走了出去。
心善归心善。
可他没有以身犯险的念头。
只打算出城找一圈,看看兰若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至于找人,没有抱多大希望。
哪里知道,走到半道,就看到远远地现出几道身影,等凑近就发现,居中一人正是陆禾的阿爹。
“居然还能回来?”
周通沉默,分出一道幻身,靠了过去。
“如今天下,末世气息益发浓重了,才进城居然就有阴人挡道。”
“土地灵官,是一个也不见,难不成绝地天通后,都死绝了吗?”
“算了,求神拜佛不如靠自己。”
“我燕赤霞却不惧你等阴人。”
人群中,一位差不多十六、七岁的少年,突然发出一声长太息。
这少年,背负竹筐,腰挂布囊,气质风流,乍一看,如进京赶考的书生。
偏其模样,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再有竹筐下,贴身背负的大铁弓承托,整个人就好似藏在鞘中的利剑,锋芒不现,但绝对无人敢稍有轻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