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在回家之前，还有些首尾必须处理干净。

　　琳琅抱着沾满土的铁锹，兴冲冲地从外面蹦进来：“小姐，坑挖好了！”

　　她看了眼地面，虽然对“尸体为什么只剩下了一具”一事有些疑惑，却什么都没有问，只勤勤恳恳地当起了搬运工。

　　埋完尸以后。

　　之前那群粗使婢女再次被喊了回来，在琳琅的指挥下，一边干呕一边清理顾繁的房间。

　　好不容易把地上的血迹洗刷干净并通过了琳琅严格的审查验收，婢女们刚要溜之大吉，却突然被顾繁叫住了。

　　整个五皇子府，除了已经被填进树底下的五皇子一众，没有人比她们更清楚眼前这位的残暴。

　　单挑无敌，战绩可查。

　　还是一个挑一群的那种单挑。

　　所以，婢女们连半点反抗的心思都不敢有，并排站在顾繁的面前，一个个乖得像鹌鹑。

　　顾繁扫了她们一眼：“给你们个任务。”

　　“娘、娘娘请吩咐……”

　　“娘娘这个称呼就不用了，听着膈应，叫我小姐吧。”

　　顾繁摆摆手，“你们比我和琳琅熟悉五皇子府，给你们十……一刻钟的时间，让所有的侍女侍卫，以及其他在府中当值的下人来院子里见我。”

　　“记住，是所有。”

　　“如果有人抗命不从……”

　　顾繁顿了一下，“记下具体有多少个，回来告诉我。”

　　“是！小姐！”

　　-

　　时值傍晚，夕阳西斜。

　　自从三位粗使婢女领命离开之后，不断有仆从三两结伴而来。

　　由于“顾繁虽是皇子正妃，但因其不受五皇子宠爱，在府中地位极其低下”的观念十分深入人心，他们脸上的表情或好奇或不屑，却唯独没有尊敬。

　　——在他们的印象中，这位正妃既愚蠢又懦弱，府中人人皆可欺，他们能过来就已经很给她面子了。

　　“小姐。”之前离开的三位粗使婢女恭敬上前，“五皇子府中共有侍从九十七人，现到场……三十二人。”

　　“很好。”

　　顾繁的面上看不出喜怒。

　　她看着下方姿态懒散的众人：“时间紧迫，废话我就不多说了。”

　　“今日喊你们过来，是要告诉你们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

　　顾繁声音淡然。

　　“五皇子外出多时不曾回府，我忧心他的安危，准备去找他。”

　　“你们都是五皇子手下的忠仆，有没有人愿意随我一同前往？”

　　“如果有的话……”顾繁扫视一圈，“现在出列，站到我身后。”

　　话音刚落。

　　下方登时一片哗然。

　　一众仆从面面相觑，交换着眼中的茫然与疑惑。

　　顾繁的这个理由可谓蹩脚十足，但凡是个有脑子的正常人，都能看出其中的端倪。

　　可问题是……她突然演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

　　片刻的沉寂之后。

　　零星几道身影从人群中走出，默默在顾繁的身后站定。

　　其中就包括那三名粗使婢女，以及两个侍卫。

　　其余人看着他们的动作，或是面无表情，或是眉头紧锁。

　　更有部分傲视着上方的顾繁，嘴角噙着冷笑，眼中的嘲讽之意不言自明。

　　——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正妃而已，命令我们？

　　你也配？

　　顾繁平静地看着他们：“还有人要过来吗？”

　　不等众仆从有所动作，一道高亢的男声突然响起。

　　“荒唐！”

　　顶着数十道意味难明的视线，一名侍卫大步迈出：“五皇子上朝归来，带回了一位仙风道骨的仙道真人，此事府中人尽皆知！”

　　“所谓的五皇子许久未归，不过是你的一句谎言罢了！”

　　“什么忧心安危，什么外出寻人，都是假的！你分明是想趁着五皇子不在，借机谋划些什么！”

　　“有我王武在，绝不会让你这毒妇的奸计得逞！”

　　这话一出。

　　站在顾繁身后的五人想要龇牙，但是忍住了。

　　……这哪里来的愣头青！

　　五皇子没有失踪，皇子妃娘娘在说谎，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虽然大家都看出来了，但中间好歹有层窗户纸挡着，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哪有上来就把遮羞布给掀了的啊！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撕破脸了。

　　不出意外的话……恐怕是要出意外了！

　　众人心思迥异，却都在暗中观察顾繁的反应。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顾繁没有暴怒，更没有露出以往被下人驳斥时那痛苦、隐忍、伪装坚强的表情。

　　她直接无视了挑事的侍卫，再次问道：“还有人要过来吗？”

　　看着毫无所动的仆从们，顾繁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讲真，作为一个单纯女大，杀人还是会对我造成很大心理负担的。”

　　“你说你们……跟我走又不会损失什么，非要这么犟干嘛呢？”

　　这一刻。

　　所有人的心中都闪过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那位名为“王武”的侍卫更是一个激灵，大喊道：“好啊！我就知道你这毒妇有问题！五皇子肯定是糟了你的毒手了！”

　　“兄弟们，我们可都是被五皇子提拔上来的，这么多年，受了五皇子多少恩惠！”

　　“如今五皇子识人不清，遭这毒妇暗算，我们必须要为五皇子报仇！”

　　“你们几个，给我上！”

　　被他点到的几名侍卫面露踌躇之色。

　　眼下的气氛真的太诡异了……他们实在是不敢上啊！

　　王武见状长眉倒竖：“你们难道要做这毒妇的帮凶不成？！”

　　“谋害皇嗣，那可是杀头的大罪！这事一旦被皇上知道了，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但是！只要我们能把主谋抓住献给皇上，那就是大功一件！足够荣华富贵一辈子了！”

　　“还愣着做什么，快上啊！”

　　威逼利诱之下，终于有几名侍卫禁不住诱惑，拔刀向顾繁冲了过来！

　　王武慷慨激昂地喊了一声：“杀啊！”然后头也不回，转身就向院外跑去！

　　这一幕差点给顾繁看乐了。

　　“还挺聪明。”

　　她一巴掌把冲上来的五个侍卫拍成肉泥，身形一闪，出现在了王武的逃跑路线上。

　　王武大惊失色：“怎么可能！你、你难道是妖怪？！”

　　“大胆，竟然敢骂我这个修真者，简直是大不敬！”

　　“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