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正盘坐纳气,一声轻喊传来。
“等着”司空凡拂袖撤去禁制,望着进屋的侍从,询问道“不是令汝监视郡守府吗?此来又是何事?”
侍从四处环望不肯开口。
见其如此,司空凡眉宇轻阖释放神识,抬掌一挥再次布下禁制,彻底断绝内外联系。
“说吧,何事?”司空凡,道。
“禀大人,剑会之时我等在郡守府发现一处密室。在其扒出几封与南域走私五色散等禁物信简,还有些许与道院秘卷”
“秘卷?”接过竹卷逐一扫视,司空凡双眸微颤,“兹事体大,其余秘卷务必交于督主”
“命几人在散修大肆宣扬郡守走私一事,找一善于模仿字迹之人将此秘卷誊抄一份留于暗室,此外你替我留在房中”
“是否将此事一同报与主上?”侍从,道。
“些许小事,凡某还是可以做得了主,犯不着事事麻烦沈兄!”司空凡眸光一瞥,撤去禁制,冷声道。
待四周彻底静,司空凡双指点在眉心,祭出黑幡。
“郡守府内众人修为不过筑基后期,今夜,你可前往郡守府随意施为,最好能在今日一举突破金丹化形”
“玉瓶带上,将他们精血尽数收入瓶中”司空凡取出刻满道韵的小瓶罗列半空,“这两具尸会同你一同前往,见好就收,勿要留下把柄”
白府另一侧,司空思明刚闭上眼睛,心却莫明一颤,隐约觉得有事发生。
“师兄,夜深了,早些歇息吧”白姓女子侧卧在塌,担忧的望着司空思明,“已经两日未曾好好休息了,且近日也无异样,师兄不必如此”
“正因前些时日太过平顺,我这才心悸,总感觉今夜有事会发生”司空思明坐在床榻,双眸低垂。
近日来迟迟不见幽庭之人现身,往年倒是常有人搅乱剑会,如今这般异常,让他着实摸不着头脑。
“师兄?”
“今夜寒风呼骤定然有事发生,我已令四老好好盯着那人,那人若有异动你可令四老动手”
白府外,司空思明调集弟子,三人为组开始巡视。
城中百姓闭灯,长剑破空声游荡。
郡守府内灯盏长明,廷尉更是从后方军营调出近百名军士拱卫郡守府。
“陈兄无需紧张,有大公子与我在此坐镇,料那些宵小翻不起浪花”
“今夜~”
话音未落,一阵大风穿堂而过,本应是肃秋时节,那大风却炽热难耐。
烛台掉落,司空思明二人尚未反应,眼前突然一黑。
一声凄厉惨叫声响起,身后郡守已然浑身泛起火光。
“无视上宗法喻,袭杀皇朝官员,找死!”
追出屋外,府内均是熊熊燃烧的烈火,火光映射在脸上炙热无比,汗水如油般低落在地,肌肤恍若随时炸裂。
“找死!今日不杀你,宗门颜面何存?”司空思明震声怒斥,十指作响。
指尖灵力会聚,没来的急释放,身后又穿来一声惨叫。
余光后望,面色狰狞的尸傀手中拎着一人,那人四肢已极度扭曲,俨然是被生生折断。
“公…公子,救,救我!”廷尉嘴角鲜血流淌,拼命抬手寻救,回应他的只有身体的刺痛。
“子贡!”
望着蠢蠢欲动的司空思明,尸傀不给丝毫机会,一爪洞穿廷尉心脉,将其精血收入空中的玉瓶。
当着自己的面拔了宗门培养许久的暗棋,司空思明心中杀意再也无法按捺。
双手聚合,白光闪烁,一柄银扇在掌间道韵中隐隐浮现。
“西风萧瑟夜微凉,草木寥落露作霜——霜露!”
司空思明口中轻吟,掌间银扇迸出一缕白光直上青云。
光芒散去,一座穹窿落下将众人笼罩。
白露泛起,霜雪飘落。
“斩!”司空思明大和一声,手执银扇一挥,穹窿内的霜雪急速飘动,宛若利刃,银光绞杀着穹窿内的一切。
女魃脚下赤地连绵,周身炙气横生,那霜雪未能靠近便化作水汽。
霜雪虽未能伤其分毫,面对眼前的穹窿,女魃显得满脸无力。
远处的尸傀将死气凝于身体形成屏障,霜雪愈发增多,转眼阴气便被斩散。
眼瞅屏障不堪杀招的轰击,尸傀眸光闪动,紧紧裹挟怀中装满精血的玉瓶奔向女魃。
“这是女魃!一甲子前的荡魔行动早已斩尽宗门范围内的邪物,又为何会出现于此?”司空思明眸光转动,而即怒斥道,“管你从何而来,今日便将你斩于此处”
抬掌一握,穹窿毅然骤合。
“道友,伤吾侍从,可曾问过在下!”
循声望去,一道黑影正立于穹窿直上,身后浮动着一柄黑色大幡。
只见黑幡闪动,数道血雷掠过,穹窿应声破碎。
“鬼哭面,玄幽令,阁下莫非是幽庭中人?”司空思明瞳孔微张,而后又冷静下来,撇了眼身后的血袍男子,全然不知对方何时到了身后。
“是又如何?不是又当如何?现在的局面是不是已然不重要,某不想杀你,只有你睁只眼,闭只眼。某决不为难!”
“劝你勿要动歪心思,不信你可内视一番!”
闻言,司空思明眼眸微阖,紫府内一缕阴气正萦绕在金丹外围。
“乾元城乃神宗地界,阁下,在此同道院为敌,可不是明智之举”望着血袍男子,他咬牙道。
“幽庭奉高祖宣皇帝与祖师遗训监察天下制衡凡修,此城郡守有通修染俗之嫌,某不过奉喻办事,何来为敌一说?”
“宗门可是有令,青州境内修士除有任务,不可与圣朝中人有牵连。道友深更半夜不盘息修炼,反倒来此,莫非?”
“说笑,某不过前来传达世尊法喻,谁料会有此事!”
“但愿如此”司空凡嘴角微扬,冷哼一声,抬手一招,将尸傀收回幡中。
同时,百名衙庭破门而入。
“传都督口谕!乾元郡守不思君恩,同世间散修为祸多年,治下仙凡无不怨声载道。百兽林异动之际,不为所动,至上宗修士死伤惨重。特奉法喻,郡守府内尽皆罪首。郡守夷其三族,族中修士破功移为贱藉”
司空凡收起血气,看着身前跪地众人。
瞥了眼身后运功的大哥,产生一丝异动,旋即转为平静。
“大人,我等在书法寻得一封密卷,请大人过目!”
打开竹卷,司空凡高举头顶露出其中内容,怒斥道:“该死的东西,临死前竟还妄想诬蔑道院。来人!将此密卷誊抄一份送往朝中,原卷带回庭内呈报庭主”
“吾等还要搜查此地,想来道友不知此事,若是无事就且离去”言罢,司空凡手掌虚握成爪,猛然转动吸出对方丹田中的阴气。
白府内
倒着茶水,哪怕满溢也毫然不知。
回想方才一幕,司空思明眉宇怒痕紧簇,手心紧攥。
砰!手中茶具应声破碎。
“欺人太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死了还有泼盆污水”
“来人,传令将城内禁物销毁,让那些人这几日不要乱来,否则见一个杀一个。做的干净些,勿要留下一点把柄”
嘱咐完一切,灌上两盏茶水,司空思明快步向着后宅走去。
竹浪涛涛,客房内烛火幽晃,不时有道人影透在窗纸之上。
竹海上空,四名金丹老子盘息四方,数道寒芒在林中紧盯着竹苑。
“怎样?”司空思明走到白性女子身旁,怒视着竹苑内的人影。
白性女子摇了摇头,“自我来此,竹苑内的烛火就未曾灭过。对于此人,我等应当是多虑了”
话音未落,司空思明深吸一口气,眼眸微闭,将那空气长呼而出,“汝等在此侯着,我前去一探。若是三刻内听到任何异样,直接动手”
哐哐!
推开房门,司空思明望着屋内,脸上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合上竹轩跨门而入。
无人知晓其内发生何事,只见两道人影在烛火映衬下,就那般在桌前对饮。
约莫三刻,司空思明才缓缓走出,招手示意众人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