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人已带到,此刻在偏房候着”
“知道了,让他在那等着,随后就到”,望着一旁早已熟睡的女子,司空思明拨动女子面颊上的秀发,缓缓起身。
偏房内,身材肥蕴的男子在两名仆人搀扶下,才勉强走至木椅上就坐。
“你家公子呢?”男子问道。
“回郡守,公子方才刚起,随后就到”
“刚起?唉,行吧,去告诉你家公子,府门内还有许多事处理,让他快些!”
话音未落,就见司空思明走进屋中,手中攥着叠竹简
“陈大人多年未见,日子倒是舒坦不少。见你如此着急,可是有要事?”
盯着对方手中那厚重的竹简,男子心底一沉,改色道:“都是些琐事,琐事。不知大公子唤我何事?”
“都下去,我与陈大人有要事相商!”
遣散下人后,司空思明将手中竹简甩了过去,“自己看看吧,道院帮你遮了多少事情?”
“这三日的剑会是道院选举人的关键,再搞砸,郡守你也不必再做下去了!”
男子握着竹卷,满是赘肉的脸,早浸满油珠,肥硕的身躯不停颤动,险些震碎座下木椅。
“此乃无稽之谈,还望公子莫要听信这般馋言”
“公子放心,剑会保证不会有任何差错,出了岔子我提头来见!”
看着对方那决绝模样,司空思明挥了挥手示意男子退下,“此事若是办好,陈兄入外门就任执事一职。可若办砸,世尊怪罪下来非你我能承受。举足轻重,望陈兄好生思量!”
吹着手中那滚沸茶水,司空思明挑着眉宇,神色阴鸷。
听着对方那轻蔑之语,郡守轻声嗔笑,回身作揖一脸淡然离去,余光却死死盯着偏房中那人。
“师兄,就这般放任其离去,世尊那如何交代?”
“永远不要轻易将意图暴露于表,有些事情我们不做,自会有人做。自将乾元城治理之职归还大晋,往日之荣还剩几许?”
“若非神宗在背后压着,大晋这点国运怕是早已灭尽。世尊悲悯世人,不忍北方蛮族南下,亦不忍汉晋黎明无主。若非如此,只怕早亲手断了龙脉”
想到世间君主昏聩这般,司空思明牙关紧咬。
砰的一声,手中茶盏骤然崩碎。
“你们暗中潜入郡守府,记住他可以死,但不能让他真死”
烟雨稀稀,泥水溅落,小贩也收好摊位,行人早已散尽,只剩几名醉汉在街上晃悠。
酒肆厢房内,令小二谴人送厉山回府后,司空凡仍未离去。
方才饮酒的木栏外,仅凭肉眼就能清晰看到郡守府以及城池中央那巨大法阵。
把玩着手中酒樽,司空凡收回目光,“护卫如此森严,确是有些棘手”
望着郡守府四周部署的兵力,又看了眼距郡守府不过百里的兵营,司空凡猛吸口气,感到些许无力。
“差几人潜入郡守府,我要时刻掌握剑会举办情况。那郡守暂且不动,留着还有大用”
“若真如尔等所言,他死,道院必会借机发难。与其这般,不如将矛头丢与他们处理,也少些事端”
“主上令我等将此物交予大人,信中详细记录司凡此人事宜,另外主上再三让小的传达,非必要勿要施展血术”黑甲卫取出信笺递至身前,并取出一柄长剑,“此剑乃是司凡本命法器,不过其上禁制已被主上散去,只需注入血气即可随意使用”
接过长剑打量片刻,司空凡无奈道:“可有剑谱?某不擅剑”
闻言,黑甲卫猛然抬头,而后怔愣住,“剑谱?吾等所学皆是幽庭剑法。那司凡乃是道院弟子所学剑技与吾等出入太大”
“也罢!此事某自己解决,退下吧”司空凡抽出剑刃,目光凝视剑锋上寒芒,而后又迅速收入鞘中。
乾元城,白府
“师兄!”一名弟子走进厅内,向主座施了个眼神,司空思明心有神会,急忙谴其余人退下。
“事情查的如何?世尊如何交代?”司空思明连问道。
“那令牌确属我道院,据查那司凡乃是我院剑峰执法堂弟子,比我等早入道院两甲子。不过——”
“不过什么?”司空思明目光一转,变得森寒。
“司凡先天紫府残缺,剑锋首座见他一身剑术横炼特许拜入剑锋。而早在吾等进入道院时,他便奉命下山执行,此后再无任何音讯。同他下山弟子也命牌尽毁,只有他一人至今完好”
“世尊的意思是逼此人拔出本命灵剑。若无则杀,有则静观其变,待日后回院再做打算!”言即,那弟子将手刃从脖颈一抹。
客厅内,司空思明来回踱步,心中不停盘算。
“消失近三个甲子命牌不毁,而今又在两方关系严峻之下这般安然无恙出现在眼中,又恰逢百兽林妖兽动乱。此人到底是人是鬼?”
敌我不明之下,他也不敢有丝毫异动,“此事烂于肚中,莫让第三人知晓。”
“今夜郡守府举办夜宴,你且去唤此人一同前往。注意语气和气些,莫露出端倪。此外去寻趟厉道友,将此信交予他”
望着那弟子离去身影,司空思明重重坐倒在木椅之上,心中暗叹,只希望此人不是幽庭中人。
“思明道友作甚呢?呆愣至此”
突如其来的声响,将司空思明思绪拉回,循声望去司凡正向自己踱步而来。
“啊,是司凡道友,夜宴还有半个时辰方才开始。不知此刻寻我何事?”司空思明笑道。
“倒也无要紧之事,只是昨日听说乾元城内将举办剑会,各方天骄云集于此。某一时技痒,又听厉大哥说此事是道友在操办,特想讨个名额”
本就愁怎样让其使用本命剑,对方现在自己来寻,顿时解掉心头之惑。
“不是难事,道友即有领略之意。在下自不会阻拦,此次剑会定让道友酣战不止,畅快淋漓。”
“对了,道友先前的手令,宗门已经验过,的确是道友弟子无误。届时剑会结,道友便一同回山门。想来师叔他老人家也想诸位的紧”
“走吧,夜宴也快开始了。莫让他们等急”
郡守府内,城中修士齐聚府上,约莫有四,五名金丹修士。
众人齐聚于此,只为商谈明日剑会事宜,而那几名金丹修士每年都承担着护卫秩序之责。
“四老近来可好?”走进郡守府,司空思明抱拳,朝着前方四名老者施礼。
四人听到声响,急忙回首还礼,“大公子!”
眼前四人至少也是二转金丹,修为也恐是金丹初期四重,为何对司空思明如此恭谨,称其为大公子。
在其思索之际,前方四人也注意到了司空思明背后之人。
“这位小兄弟是?”四人齐声道。
“看我这忙的,近日琐事确繁多。这位是司凡道友,比在下先拜入道院三甲子,诸位未曾见过实属正常”
“见过四位!”司空凡行至跟前抱拳施礼。
经过一番,交谈恭维,郡守府夜宴在舞女上台之际正式开始。
正桌上,司空凡同郡守以及司空思明一行人就坐。
碍于司空思明身份,无人自找没趣。
“明日举办剑会,正好这几日在下寻得些宝器,便为此次剑会增些彩头!”言即,郡守站起身,双手拍掌。
下一刻,几名侍女捧着冰盘走至台上。
“通体寒流游走,剑芒不散,莫非这是阴珏?”
未等那人说完,司空凡身旁的四名老者捋了捋白须,轻声道,“阴珏乃是千年前镇国将军所佩之物,据传此物流失在战场遗迹,没想到会在此,此物可是炼器绝佳材料。”
“四老没说错,正是阴珏”郡守应道。
四名老者望着那寒气四溢的玉珏,哈声大笑,“既然要添彩头,怎能少了我四人”
话音未落,四人相觑,随即共同捏诀施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