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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唐陨

在劫 烽火照夜白 2792 2024-11-12 07:04

  青衫中年男子带着头发花白的老仆走了。

  许愿有些失望。

  唉,还指望对方也能去无字碑那里上柱香,验证下自己的猜测呢。

  不过,得失心不能有。

  嘿嘿一笑把自己送来这个世界的老头说的。

  想到那个公园老头儿,许愿就来气。

  多少年的交情了,前世天天找我测字,没收过你一分钱,你就这么报答我?

  无力的腹诽一句。

  许愿认命般的摇了摇头,打起精神,拿起桌上的碎银子。

  一招手,九尺竹竿上,解字令嗖的飞入左手掌心之中。

  正准备收摊。

  一个怯怯的女声响起。

  “许愿哥哥,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许愿抬头,见到面前一个初春时节仍旧穿着红绿大花袄的小姑娘,小姑娘咬着一串糖葫芦,睡眼惺忪的歪着头,粉粉嫩嫩的小手指着九尺竹竿上的白布。

  许愿眼中瞬间温暖了起来。蹲下身,替小女孩抹去粉嫩鼻尖上汗水,嗓音温柔的一塌糊涂。

  没办法,这个女孩,着实也可爱的一塌糊涂。

  “哥哥在摆摊赚钱给囡囡买糖葫芦啊。”

  囡囡是邻居赵伯的孙女,就在小院的前院,是除了铁蛋儿之外的另一个邻居。

  许家小院的深水胡同,真就特别如名字取的那般,很狭小幽长,但明明很长的胡同里,满打满算也就四户人家。

  许家对门是铁蛋儿家,赵伯家在前院。

  至于铁蛋儿家后院,前些年是有人家的,只因家里了个一门心思要出家的儿子,老两口听过路的风水先生说,是因为他儿子跟小镇风水气运不合,一番考量之下,老两口带着儿子,举家搬迁了。

  所以,本就人气不旺的胡同,就剩下他们三户人家了。

  “囡囡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你爷爷呢?”

  囡囡红嘟嘟的嘴唇,啊呜咬了一口红艳艳的糖葫芦,足有半个铜板那么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爷爷在私塾教书,我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玩了。”

  许愿刮了一下她的小鼻梁。

  “他们都去无字碑那儿看热闹了,你怎么不去啊。”

  这几天,除了没事逗逗铁蛋儿,许愿跟囡囡也熟络了,知道眼前这个小姑娘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热闹。

  “啊,哪儿呢?我刚在长安哥哥面摊后的椅子上睡着了,不知道啊。”囡囡刚才还睡眼惺忪的脸,瞬间绽放出了惊人的光彩。

  许愿哑然失笑。

  这小丫头,合着在哥哥许长安那刚刚睡醒啊。

  “行,刚好哥哥这也忙完了,走,带你去看热闹去。”许愿一把抱起小丫头,额头碰了碰囡囡的小额头。

  囡囡瞬间喜笑颜开,举着糖葫芦冲天晃了两下。

  这一晃,小囡囡手中的糖葫芦蹭到了许愿长袍上,瞬间,一抹山楂红。

  “呀,脏了……”囡囡发现自己闯祸,急忙伸手去拿红布桌上的测字字笺纸张,手忙脚乱的给许愿擦着衣服。

  只是她这胡乱一抓。

  刚好抓到了方才青衫中年男人写的那张‘陨’字。

  等许愿发现,字笺上的‘陨’字,已经沾上了那一抹山楂红。

  刚好,在陨字中间,在那左半边形似旗杆下方,盖住了右半边的员字。

  宛如旗下,一人斩首,血洒当空。

  许愿见此,心头一跳。

  测字,最讲取象之法,如今墨迹未干之际,一切外应,皆称之为象!

  本来半吉半凶的字,随着囡囡一搅和,顷刻间,变得杀气腾腾的大凶之象。

  许愿猛地转身,望向青衫中年人消失的方向。

  这大叔,到底是干吗的?

  囡囡见许愿不说话,还一脸沉默,以为是自己闯祸惹得他不开心了,眼睛一红,大大的眼睛里瞬间就布满了水气。

  “许愿哥哥,你别生气,囡囡知道错了,囡囡让爷爷赔你一件袍子,呜呜呜……”

  囡囡这一喊,再看看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可给许愿心疼坏了,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

  君子行事,落子无悔,测字离摊,银钱两清。

  什么大凶不大凶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

  而后,许愿便迈着四方步,哄着囡囡,溜溜达达的朝无字碑的方向走了过去。

  ……

  沿着小镇蜿蜒的青石板小路,一转弯,与青山县官道相对的岔口。

  左边是一条养育了烛林小镇祖祖辈辈百姓的子午河。

  右边,则通往青山县。

  两鬓微霜的青衫中年男子,身后跟着头发花白的老仆,到这里停下了脚步。

  “土伯,刚才那个少年的测字说法,你觉得有几分可信?”

  被青衫中年男子称作土伯的老仆,枯槁的脸上古井无波。

  “毫无可信度。”

  “公子何种身份,您一生造化,岂是他一个小小顽童能看出来的。”

  青衫中年男子看着脚下岔路口,沉吟片刻。

  “是吗,我倒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不等土伯开口,青衫男子自嘲一笑。

  “身份?呵呵,丧家之犬吗……”

  土伯急忙跪下。

  “公子,老奴不是这个意思。”

  男子淡淡看了他一眼。

  “是不是这个意思都没事,此行要做的事,本就非我所愿,不是你们逼我的吗?”

  土伯脸上一僵。

  “殿下,老奴不敢……”

  “不敢,出发之前第二天,你们就以看护为名,软禁了我的妻女,土伯,你见过这么憋屈的殿下吗?”

  一缕春风吹过,青衫中年男子迈步往前,两鬓发丝飞舞,看不出悲喜。

  土伯跪在原地,眼中满是执拗般的执着,高声道。

  “太子殿下,大启灭新唐,这是国仇,您岂能因为一时的儿女情长,误了复国大计,我们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啊。”

  “只要您重拾往日天资,我们这些老卒,是万万不敢以下犯上的。”

  说着,一个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青石板小路,瞬间给他硬生生的磕出了蛛网状的裂痕。

  青衫中年男人的话,从风中冷冷传来。

  “所以,只要我不听你们的,以下犯上的事,你们还会继续做,是这个意思吧。”

  “老奴不敢。”土伯声音仍旧执拗。

  “新唐被大启灭国那年,我出生,是你们这些大启朝堂眼中的乱臣贼子,硬给我取了个陨的名字,非要说我跟新唐的关系,可以说,除了一副皮囊,就只有这个名字。”

  青衫男子遥看天际,叹了口气。

  “你眼中的新唐盛世,我没见过,你们口中的太子殿下,也不是我这个样子,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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