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风水轮流转
木门被从内打开,竹竿似的阴影再次罩在陈骆身上,阴郁的气息让他一阵不适。
“交租,11枚下品灵石。”
管事李合言简意赅,目光冷漠地扫过。
陈骆恍然,月余时间已过,今天又是收租的日子。
“管事稍等。”他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转身回屋,迅速取出11枚下品灵石,交给对方。
李合垂下眼皮,收下灵石,“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接着转身又前往别处。
目送其背影离开,陈骆关上房门,眼底一阵冰冷。
这个李合,上次收租便当众羞辱他,而今又是这般,早晚要给他个教训。
郁闷地为自己倒了杯茶,屁股刚刚坐下,突然又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李管事,再宽限几天吧,求求您再宽限几天,明天我一定交。”
“是王皓?他怎么也欠钱了?”陈骆有些惊疑,茶也顾不得喝了,忙凑到窗前看热闹。
就见巷子里,王皓跪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苦苦哀求。
周围不少邻居堵在门口观望。
李合冷着脸,负手而立,仍是那般惜字如金:
“11枚灵石,拿钱!!”
“我现在真没有,求您宽限几天,到时候我双倍交,我交双倍行不行!”
“收拾东西,滚出去!”李合根本不给机会,或者说,类似的套路他见的太多。
“我去借,您看我去借行吗?”王皓狼狈地爬起身,慌忙跑到巷口敲门:
“周符师,您开门呐,我知道你在家,周符师。”
他连敲数下,周符师家毫无反应。
见李管事不耐烦,王皓不敢拖延,连滚带爬,又去求隔壁李植夫妇。
李植是一名灵植师,本身老实巴交,妻子李氏却是个泼辣的,见状直接泼了水在门口:
“你个不要脸的赌狗,上次借了我家3枚灵石,当时不是说还十倍吗?现在钱呢?”
“我那天运气不好,嫂子,您再借我点,让我先交上房租行不行?”王皓苦着脸,卑微的道。
“去你吗的,有一百你敢输一千,谁敢借钱给你,滚滚滚!”李氏摆手轰了轰,满脸腻烦。
管事李合愈发地不耐,“我数三个数!”
“别呀,别呀,我能借到,能借到。”
李管事的话像腊月的风,刮的王皓一个激灵。
他焦急地左右张望,忽的看见扒在窗上看热闹的陈骆,顿时看见救星。
“贤弟,帮帮老哥,我知道你有钱。”
李合:“三!”
催命符般的数数声下,陈骆面无表情的摊手:
“王道友,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呀,我帮过你,谁帮过我呀!!”
王皓表情发苦,欲哭无泪。
这真是天道好轮回,上个月他才刚刚看了陈骆的热闹,没想到这个月立马轮到他。
都怪那个刘二,要不是他设局害自己,自己也不可能输这么多。
这时李管事已经数到“二”,王皓头上出了层细密的冷汗。
他嘴唇哆嗦,突的急中生智,高声喊道:
“我知道刘二的消息,贤弟,我知道刘二在哪儿。”
“果然有牵扯。”陈骆表情冷漠,仍旧没有丝毫表示,只是心中已经确定了消息。
他的无动于衷,让王皓愈发感觉到压力,忙连珠炮般说道:
“刘二就在花柳巷,有一个叫‘二娘’的姘头,上次就是他们两个用火髓石粉骗的你。”
“一!”
李合终于数到最后一个数。
王皓扭头,正欲再次求情,突听背后“嘭”一声闷响。
接着后心如中炮弹,伴着“咔嚓嚓”的骨裂,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飞出三四丈。
破布麻袋似的,狠狠砸到地上,滚了三滚。
这时陈骆方见一道青光飞回李合手心,空悬在掌中。
细一看,分明是一枚青色宝珠。
“搬,还是不搬?”李管事手托宝珠,声音冰冷。
刚刚他已经留手,否则凭王皓炼气四重的修为,一珠就能打他个半死。
“搬,我搬!”王皓哑着嗓子,往日油头粉面的脸上尽是泥土,口中时不时还有鲜血溢出。
他忍着痛苦,从地上挣扎起身,目光怨毒地瞥了陈骆一眼,一瘸一拐,步履蹒跚,走向家门。
陈骆定定看着,尤其在李管事手中宝珠上流连一二。
攻击型法器,一击差点把炼气四重修士活活打死。
这可比什么符篆实用多了。
可惜,
市面上的攻击型法器,哪怕只是下品,也要数千下品灵石。
“但再贵也得弄一件!”
毕竟法器不同于符篆一类的消耗品,越是祭炼,其便越是灵性。
再不济,当个传家宝送给儿子、孙子用也行。
心中定计,陈骆只等改换功法后,就为自己买一件适配的法器。
这时王皓一瘸一拐的进了屋,没过多久,终于又一瘸一拐的出来。
看着他岣嵝虚弱的背影,陈骆心头忍不住一动。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李管事出手,正好省的自己再买凶杀人。
而今王皓受伤,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何不趁他病,要他的命?再不济,也要从对方口中撬出些刘二的其他消息。”
心里面蠢蠢欲动,陈骆忙关上窗户,回到榻上好好休息。
连续八天制作爆丸兽,让他的精神、元气消耗极大。
既然决定要出手,提前养精蓄锐便是必须的。
然而杀人不是请客吃饭,一想到要亲自动手,他就紧张的翻来覆去睡不着。
过往记忆中,原主倒是看过死人,但也从未亲手杀人。
硬躺了半个时辰,还是握着“寒玉珠”才缓缓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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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月黑风高,乌云蔽塞星光。
陈骆回复许多精力,翻身而起,为自己换上一身黑衣。
随后戴上头巾面罩,另外在衣服里塞了许多棉花,使身形看起来高大臃肿了些。
接着才蹑手蹑脚的出了门,直奔棚户区外的西南山道。
王皓是受伤之躯,行动不便,不可能走远路入济皇山脉。
那么适合他落脚的只有西南山道。
那里本是一群凡人修建的市肆,离棚户区非常近,后来被兽潮冲毁,留下残损旧址。
思来想去,王皓能去的也只有那里。
他快步出了巷子,慢慢远离棚户区,进入山林后便运起轻功,大雁般掠过树梢,一下纵飞数十丈。
飞驰约莫一刻钟,远远便见黑暗里藏着一片庞大阴影。
屋舍碎瓦,断壁残垣,像巨兽一样沉默匍匐。
陈骆露出微笑,正想飞身纵入其中,忽然间察觉什么,脚步一顿,停在树梢。
“为何如此安静,蝉鸣鸟叫也听不见半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