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杀生之煞
王胜和张贵将菜都放进锅内,只等煮好就行了,正要找个地方坐下,忽然见李忠向两人招手。
他作为大师傅,帮忙宰割猪羊还在情理之中、职责之内,断没有让他给人送货或是做饭伺候徒弟的道理。
所以,忙活完他就又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歇着了。
两人来到他身边,躬身叫了声:“师父!”
不像木匠学徒,师徒如父子,真的是如师如父。
王胜先是肉肆的工人,再是跟着李忠学手艺的学徒,关系照着差了一层意思。
但也终归是教了手艺的,走到哪里都该留份尊敬。
李忠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之前你和二贵一起顶着十多个剥皮鬼厮杀,护着了大海他们几个,可曾练过什么?”
王胜回道:“回师父,一个多月前,曾跟人学了一手金鸡功。”
“就是那天你跟那个赵什么的比划的那两招?”李忠摆摆手说道:“你练来看看。”
王胜知道他说的是他和赵奎过手的那两下。
对于这个要求,王胜没有丝毫迟疑,应了一声,立马拉开架子演练起来。
从起手的金鸡独立,接着金鸡啄米、金鸡振翅、金鸡抖翎、金鸡上架。
翻来覆去的演练了两遍,将他这几天所想到的变化,一丝不苟的都展示了出来。
初时,李忠并没有在意,只是越看两条眉毛却是皱的越厉害。
等他两遍打完后,忍不住问道:“你可能跟我具体说说你这金鸡功?”
随即他又补充道:“当然,若是有什么忌讳就算了。”
单单令人打拳来看,可以称作是考较一番,算不得什么问题。
但像李忠这般要求人家将练法都说了的,却是有图谋传承的嫌疑。
只是他看王胜演练的功法,有的方面精妙至极,有的却粗浅的不像话,但又同根同源十分契合。
这才让他忍不住出声询问。
然而王胜却是丝毫不在意。
他这功法不过是根据五禽鸟戏和鸡灵的记忆结合,自己编创出来的。
哪里有什么传功的师父?
有没有忌讳,还不是他自己说了算的?
“师父,我这是一月前跟人学的,说是从五禽戏中的鸟戏演变而来的,本来只有金鸡振翅、金鸡抖翎两式。
后来我模仿鸡的一些动作,依着这两式的练法,自己添了金鸡独立、金鸡啄米、金鸡上架三式。”
李忠听罢,解了心中疑惑,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笑道:“怪道我觉得你这功法看起来竟会有这么强的割裂感。
你这金鸡功像是医家之人传出来的,作为底子的《五禽戏》十分周正,乃是养元壮体的上佳法门。
那人仿着鸟戏依葫芦画瓢,创出了抖翎、振翅二式,保留了七分精髓。
但也有不少不协之处,想来不过是随手之作,没有用心精细打磨。
后人又根据自己粗浅的理解做了些更改,有的地方改的不错,但有的地方明显能够看出境界不足,将原本的妙处给改没了。
至于你后续加的三式,其中金鸡独立倒是可圈可点,有金鸡二式的八分精髓,但其余两式就有些不堪了。
斗狠争勇的痕迹太重,全没有五禽戏养气壮体的精髓了。”
听他对于金鸡功的评判,王胜倒是不以为意。
毕竟这功夫是他自己瞎琢磨的,放在李忠这等人物眼中,自然是粗浅的很。
但听他说作为底子的五禽戏是上佳法门,却不由心中一动,问道:“师父,那五禽戏真有那么精妙?”
李忠点点头,“自然,五禽之法流传甚广,各家各派都有研究,但要说最得其中精妙的,还是要数医家。
毕竟此功本就是医家之人所创,用来强身健体、益寿延年的。
单单从你得的那金鸡二式中就能看出来,其原本功法必然十分精妙。”
王胜心中一动,原来自己竟然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么?
他学的《健身气功-五禽戏》乃是体育局花精力,对各家传承进行挖掘、整理、研究,最终编创出来的。
前世练了三四年都没见什么神效,没想到竟然被李忠认为是医家上等功法。
看来,日后该重新审视一下了。
不过现在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王胜拱手拜道:“师父,经历过那天的事,我想学些保命护身的手段,之前贵哥也曾说,若是有缘可以传我煞气秘术。
弟子恳请师父不吝指点。”
说着,他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若是只为学些拳法,倒也不至于这样,只要肯花钱,到了武馆总能学会。
但亲眼见识了李忠的实力,王胜知道那绝不是一般武馆师父能比拟的。
再加上那奇异的煞气秘法,更不是花钱就能学的。
若想让张横、李忠尽心的教,拜师乃是必然的。
张贵站在一旁没有阻拦的意思,反而是顺势端起桌子上一杯茶,递给了王胜。
那日他虽答应了,若是王胜能够承受住煞气入体的痛苦,便请求张横传他秘法。
但王胜若是一点表示没有,仅凭一句承诺就想学了去,又岂有那么便宜的事?
王胜知机的接过茶盏,高举过顶,敬道:“师父,请喝茶!”
李忠接过茶碗喝了一口,放在桌上,说道:“你在铺子里干了一年多了,品性如何我自是看在眼里,心里明白。
本来以我的脾气是不甚在意这些俗礼的,只是总要有些牵绊才能让你知道我教的用心,就也不得不如此了。
起来吧,日后也不必太过刻意,只与往常一样就可以了。”
“是,师父!”
李忠虽那般说,但王胜仍是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这才在张贵的搀扶下起身。
李忠让王胜搬个凳子坐下,说道:“之前二贵答应要传你凝煞秘术,自然不会食言。
把手伸过来,我看看你的耐性。”
王胜伸过手,与他手掌相握,下一刻,便感觉好似有根烧红的铁棍,却带着一股酷寒、暴烈的气息,粗暴的插进自己的大拇指。
剧烈的疼痛和直面死亡的感觉,令他不自主的心生恐惧,想要立刻以他最信任的手段,召请鸡灵、剥皮鬼灵附身,阻挡这煞气。
然而只是一瞬,他便放弃了。
他不知道,万一这样做将煞气挡在体外,是否会令李忠错误的判断,自己没有修炼凝煞秘法的资格。
王胜强忍着心头的恐惧和冲动,清晰而又痛苦的感受到,那煞气沿着胳膊一路往胸口而来,像是要将他的心肺绞碎一般。
好在,在煞气到了肩膀,即将进入胸口时停了下来,而后便如潮水般的退去了。
“呼呼呼~”
王胜大汗淋漓的佝偻着身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希冀的抬头,就看到李忠一脸欣慰的模样,顿时心花怒放。
“成了?”
李忠点点头,“你确实有修炼这秘法的资质,不过你现在的筋骨太差,强心修炼怕你受不住那痛苦煎熬,还会伤了你的根本。
待会让二贵教你几式桩功先练练筋骨,你也可以多练练那金鸡抖翎、振翅和独立三式,等筋强骨壮后就可以学了。”
“多谢师父!”王胜立刻俯身拜谢。
这时候,去送货的众人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王胜按耐住性子,和大家一起在铺子里吃了顿饭,之后就一脸希冀的看向张贵。
张贵知道他的渴望,倒也不吊着他,吃了饭便直接在后院角落里教了起来。
“你那《金鸡功》虽也不错,但见效太慢,且需要专心去练。
我教你的这法门,却是能够让你在干活的时候,顺便就练了,不出三五个月,就能见功夫。”
王胜见终于不用闭门造车,能正统的学习这个世界的武功了,情绪顿时高涨起来。
欣喜、好奇的问道:“贵哥,你说的这法门叫什么?”
“其名曰《屠刀诀》!”张贵一挑眉,露出一股飞扬气息。
“屠乃杀也,刀乃兵也,诀者,法也,效也。日月有光崇效天,山川有恒卑法地。”
他摇头晃脑的拽了句文,又说道:“屠刀诀,以‘屠’为宗旨,以‘刀’为应用,法诸相,包万有。
有一套基础拳路、八套变种拳路、十八套兵刃路数,共计一百八十余招,上千种变化。
如此,才可以称得上一个‘诀’字。
你若想要入门,最少得三五年,若想修有所成,少说也得十年八年的。”
王胜听了既兴奋又震撼。
想起了前世中,形意拳也分为什么五行拳、十二形拳之类的,细分又有龙形拳、虎形拳、马形拳等。
同时还有五行连环刀、五行连环剑、形意十三枪、形意六合大枪这等兵器路数。
果然,一门合格的武功,必然是从一个中心理念,衍生出大量应用方法的集合。
这么多的东西,怪不得要三五年,甚至十年八年的才能学有所成。
“哈哈哈~”
看他被震撼到,张贵满意的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也不要有太多的负担,基础的大八式是屠刀诀的母拳。
其他八种变种拳路,十八种兵器套路,都是从大八式衍化出来的。
如果你能够将大八式练至大成,再去学其他套路,可以说事半功倍。
若是能够练至圆满,那几乎可以信手拈来了。”
张贵忽的意味深长的问道:“胜子,你知道什么是煞气吗?”
说罢,不待他回答就继续道:“屠者,杀也;煞者,亦杀也。
煞气,就是从屠杀中来的。
杀猪、杀羊,都会有煞气生出,名为‘杀生之煞’。
人们常说屠夫犯煞,刑伤性命,犯的就是这个煞,煞气秘法凝的……
也是这个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