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金鸡引灵
张富将两人迎进来,倒了杯茶奉上,“东家、大师傅,这顿茶可还吃的开心?”
大家也想知道结果,纷纷围了上来。
张横一口将茶灌了下去,吐出茶叶说道:“这事了了,日后猛虎帮不会再来纠缠咱们了。
不过,猛虎帮如今也不同以往了,钟镇不知从哪网罗了几个好手。
我们两个老家伙倒是不怕,但你们往后遇着了猛虎帮的人,也别去主动招惹就是了。”
张富给他续了杯水,问道:“那胜子和小乙的事……”
“自然一并了了。”张横向王胜和丁小乙招招手,说道:“他们不会再来找事,你们也不许去找他们的麻烦了。”
说的是你们,看的却是王胜,显然是说给他听的。
他是看出来了,王胜这小子不仅胆大心狠,还记仇着呢。
“是,东家。”王胜见丁小乙没说什么,便和他一起点头应了。
那赵奎敢对着自己的兄弟出手,这事儿没完。
不过现在自己八成不是他的对手,且先忍他一忍。
张横点点头,又道:“你们俩在铺子里也干了一年多了,从明儿起便跟大师傅学着杀猪宰羊吧。”
“是,多谢东家,多谢大师傅!”两人闻言一喜,向张横和李忠拱手一礼。
这杀猪宰羊的手艺,可是个正儿八经可以营生的本事。
杀只鸡鸭只要有胆子,谁都能上手。
但猪羊这等重要牲口,全不是一刀杀了就可以了事的,牵扯的细节可多。
十里八乡的,若是谁家准备宰杀猪羊,不仅要专门请熟手的师傅掌刀,好酒好肉的招呼着,临走时还得准备好红包或是奉上两条肥肉。
可以说,学会了这等手艺,日后就不愁吃饭了。
除了这长远的好处,还有眼前的,学了手艺后,他们在肉肆的工钱必然是要涨的。
这对丁小乙来说,代表着家中老母和妹妹能过的更轻松些,至少心里压力不用那么大。
而对王胜来说,也有了开启猪羊契灵的机会。
有了张横的许诺,哥俩干起活来也劲头十足,等张贵将明日要宰杀的猪羊赶来,今日便完活了。
王胜正打算送了下水就去小树林,继续寻找蚁穴时。
一进家门,就见王朗正在院中石桌旁拿着刻刀雕刻着什么,不禁诧异的问道:“大哥,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不同于他干完手里的活就可以回来,王朗为了多学、多练手艺,每次都会在鲁木匠那里待到城门将闭才回来。
王朗闻声抬头,招呼道:“你回来的正好,东西交给你嫂嫂,来帮我干些活。”
王胜将骨头、下水交给杜蕊娘,撸了撸袖子问道:“大哥要我干什么?”
王朗抖了抖身上的木屑,指着一旁的扫帚和锄头吩咐道:“你拿扫帚从屋门前扫到大门外,扫干净了再用锄头在路两旁起两条沟,划出一条道来。”
“大哥这是要做什么?”问归问,王胜手上没闲着,拿着扫帚就往门外走。
王朗也没有回答的意思,依旧埋头刻着什么。
王朗自十三岁起便拜鲁木匠为师学手艺,十四岁便已能将东西做的似模似样的了。
因此院子虽小,但家中的桌椅板凳、床榻橱柜却是一样不少,而且件件稳固、样样精致,都是王朗的功劳。
当然,也没少找王胜帮忙打下手。
依着王胜看,他的手艺比一些大师傅都好,早就可以单独给人打东西了。
只是当学徒的,有三年学艺、两年效力的说法,手艺再高,时间不到还是得给师父帮工。
不过算算时间,王朗今年当能彻底出师了,想来到时候家中也该着蒸蒸日上了。
等王胜按着吩咐做完了,王朗已经和杜蕊娘一起站在大门口,手里还拿着。
见他过来,将一个崭新的木娃娃递给他说道:“挂脖子上,依着你练金鸡功的动作,顺着这条路扮公鸡往屋里走,我跟你嫂嫂跟在后面。”
王胜一脑门子疑惑,但见他说的认真,也就没多问,依言接过木娃娃挂在脖子上。
顶头溜臀,脑袋向上虚灵顶劲,空胸实腹,双臂张开犹如金鸡振翅,沉腰坐胯,双脚一前一后微微半蹲。
一脚内扣提起过膝,稍稍一顿纵步向前,身子一抖重心前移,等前脚踏实了双臂一振,后脚飞速提起。
这一提一纵、一抖一振间,自有一股气息在体内升腾、汇聚。
如是这般,王胜犹如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舒翎抖爪,意气风发的一步步向前,体内气息也逐渐壮大,不一时便充斥全身。
等走到屋门口,浑身鸡皮疙瘩此起彼伏,宛如寸寸鳞片张阖,将这股气息牢牢的裹在体内。
进了门,就听一直跟在身后的王朗念道:“天精地精,雨结成人,天气下降,一物成形,各保安宁。
弟子谨以金鸡引路,光曜八方,请有缘灵童入我门来,急急如律令!”
王胜顿觉浑身一阵战栗,体内气息忽的激荡不已,又无处宣泄,顶的他不自禁在屋内转了一圈。
又听王朗猛地高喝一声。
“请!”
王胜体内气息再也压制不住,从脚底直冲脑门,鼓荡着倒灌十二重楼。
脖子一仰,一声高亢嘹亮的鸡鸣声响起。
“喔~喔~喔……”
恰此时,落日的余晖透过门窗洒进来,屋内瞬间明光大亮。
三人身上升起一股暖意,尤以杜蕊娘感觉最甚,像是在晒太阳一般,温暖却又不燥热,尤以腹部最甚。
一口长啸暂歇,夕阳落下,屋内又瞬间暗了下来,王胜体内翻涌的气息也一扫而空,让他心中空落落的。
但却又有一股新的感觉慢慢的在心头泛起,填补了这空虚。
“把娃娃给我,去厨屋把饭菜端来。”王朗要过木娃娃,吩咐一声便带着杜蕊娘进了自己的屋子。
王胜张了张嘴想要问些什么,见两人已经进去了,便只好歇了心思。
等王胜摆好饭菜,王朗夫妻俩也携手出来了。
王家虽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但爷仨都是少言寡语之人,没什么重要事是不会随便开口的,因此饭桌上十分的安静。
杜蕊娘嫁过来后,夫妇俩相互夹菜,也是用含情脉脉的眼神交流,一切尽在不言中。
饭桌上,王胜几次开口想问,但见两人一个尽挑好的来喂,一个满心欢喜的吃,那叫一个夫唱妇随、琴瑟和鸣,便将扫兴的话咽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