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开辟识海
钟涛身上顿时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双目泛起一阵腥黄,瞳孔几乎缩成一根悬针。
一把抓住赵磊的脖子,紧紧盯着他问道:“东西呢?”
赵磊看着落在地上的木头,同样面色大变,脑子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木头?
直到脖子上传来强烈的窒息感,这才回过神来,焦急的拍了拍钟涛那青筋遍布的大手。
钟涛猛地将他摔在地上,喝问道:“说!”
经这一番威吓,赵磊脑海中顿时浮现韩复欺负他时的情形,脱口而出道:“是他!”
“谁?”
“那个给我东西的人。”
钟涛闻言瞬间冷静了下来,眯着眼睛,寒声道:“把你们接头的经过给我说一遍。”
赵磊此时仍是六神无主,下意识的就将整个经过说了一遍。
当钟涛听到韩复那句:
“东西交给你了,要是丢了,可别怪老子。
到时候,该给的东西,钟镇那废物,须得一样不少的奉上来。”
眼中顿时闪过一道寒芒,问道:“你是说,他给你的,本就是假的?”
到了这会,赵磊也渐渐的回过神来了。
在这生死危机的时刻,他的脑子飞快的转动着。
他都打开看过了,还眛下了三颗丹药,自然知道对方是真的将东西交给自己了。
但现在东西变成了木头,那就证明是自己回来时出了错。
是他!
那个撞了他一下,眼神十分可怕的蓑衣人。
是他把东西偷走了!
是了,肯定是他。
自己跟接头那人分开后,就只跟这人有过接触,不是他还能有谁?
赵磊张口刚想说出实情,但转念一想,却又回过味来。
东西在自己手里丢了,若是如实说,那自己必然要为此负责,到时候堂主和帮主怕是要将自己活撕了。
怎么办?得想办法把自己摘出去。
正焦急间,脑海中又闪过韩复欺负自己的画面,当即一咬牙,说道:“我不知道,我知道这是帮主的东西,没敢乱动,他给我时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
钟涛听了眼光闪烁,如猛虎挑选猎物一般,细细的打量了赵磊一番,心中却对他的话信了八成。
在他看来,以赵磊的胆子,是不敢将东西眛下的。
而且,刚才看到包裹里装的是木头时,他那反应也不是假的。
这说明,他确实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那么事实应该就如他所说的那般,接头那人给的东西,压根就是假的。
也就是说,那人不仅将东西眛下了,还拿这烂木头来羞辱他们。
“好,好,好得很!”
想通了这些,钟涛看了眼手中的绸布,将一口钢牙咬的咯咯直响,问道:“你把那人的外貌描述一遍,仔仔细细的说,一点细节也不要错漏了。”
赵磊被他看的心惊肉跳,心中的弦眼看就要崩断了,听到这话,立刻缓了一口气。
脑子能够思索后,便决定一条路走到黑,将王胜改装蒙面后的模样,仔细的说了一遍。
这个时候,他也只能赌,堂主和帮主没办法去找那位大人物亲自验证了。
他虽不认得韩复,但见他穿的盔帽、罩甲和腰间的横刀,便知他要么是卫所的军汉,要么便是监天司的人。
整个平阳县,就这两种人能这么穿。
如果说了韩复的容貌,凭着猛虎帮的本事,肯定很快就能将人找到。
到时候双方一对证,发现是他将东西丢了,那双方都得弄死自己。
唯有将那偷东西的贼的样貌说了,自己才能活命。
就算那人被抓后,说是从自己身上偷的,但至少能将东西找回来,自己最多受些惩罚,却罪不至死。
果然如他所想,钟涛听到对方头戴草帽、身披蓑衣,脸上还蒙了面,明显是刻意隐藏了身份,更加肯定对方是早就算计好了的,心中暗恨。
“好啊,这是算准了我们不敢闹到那位大人面前,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啊。
这事没完。”
钟涛恨恨说罢,便匆匆的去找钟镇了。
为今之计,只能尽快将那人找到,把东西抢回来了。
否则他们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要白忙活一场了。
噗通~
等钟涛的身影消失不见,赵磊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不过,经历了今天三番两次的大起大落,他终究是成长了,知道这事远没有结束。
跑是不能跑了,只要自己一跑,堂主就知道自己撒谎了。
坦白更是不可能的,到了如今这地步,说了死得更快。
为今之计,能救自己的,就只有自己的大哥了。
等大哥回来,立马将实情告诉他,如此才能求个活路。
想到这里,赵磊翻身爬了起来便向外跑去。
他打算在自己大哥回来之前,就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哪里都不去。
王胜不知道,赵磊经过了一番生死磨练,竟然长了脑子。
他从容的和大哥大嫂吃完饭,又闲聊了一阵,打了盆水,将身子擦洗了一遍,这才转身回到了卧室。
进了屋,他将油灯点了,拿出《燃灯照世经》细细的观看。
这功法需要子时至卯时才能修炼,修炼前还得沐浴、净身、焚香、供灯,不仅十分的繁琐,还十分的耗钱。
沐浴、净身之法,需用然火、净水、澡豆、酥膏、淳灰、杨枝等物,并持印念咒,依次沐浴净身。
使人如出淤泥之白莲,皎洁无尘。
法有三等,上者,以净水灼热,用澡豆沐浴,淳灰净身,杨枝拂垢,醍醐灌顶。
次者,除醍醐灌顶,再次者,也需以净水濯身、淳灰净身、杨枝拂垢。
焚香者,功香为上,沉香次之,檀香再次,草香者,勉强可用。
供灯者,琉璃为上,金灯次之,铜灯再次,铁灯、石灯者,聊胜于无。
灯中之油,酥油为上,香油次之,麻油再次,脂油别论。
先不说那些上等、次等的功香、沉香、琉璃、金灯、酥油什么的。
就说那沐浴净身所用的东西。
醍醐是从牛乳中熬炼出来的,从牛出乳,从乳出酪,从酪出生酥,从生酥出熟酥,从熟酥出醍醐。
这一番流程下来,什么东西也都能值千金了。
就是那澡豆,也须由大豆、小豆、摩沙豆、豌豆、迦提婆罗草、梨频陀子等磨粉而成,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
唯有淳灰还算平常,乃是山桑切木烧成之木灰。
一番盘算下来,若是置备齐全,起码得数百两银子,修炼一次也得花费上百两。
就王胜的资产,别说最上等的修炼物资了,就连次次等的他都备不齐。
只能删删减减的,将手头上能找到的凑上了。
香炉和香都没有,家中倒有铁灯一盏,盛了些菜油,聊胜于无。
刚才用清水擦洗了身子,又用树枝刷了刷牙,也算完成了沐浴净身的步骤了。
条件如此,只能勉强了。
不过,自己有凝神丹,这丹药能够凝炼神念,壮大神识,正是为修炼神魂而用的。
王胜打开装有凝神丹的瓷瓶,就闻到了一股悠远的清香,只是闻一闻,就觉得心神安定,杂念不生。
取了一枚放在掌心,见这丹药通体呈淡青色,宛若一枚青色珍珠般,比气血丹稍大一些。
瓶中本有七枚,此时还剩五枚。
王胜扣着一颗凝神丹,将瓷瓶收了起来,拿起《燃灯照世经》将里面种种咒语、印诀背熟了,默默的准备着。
等听得外面梆子声响,时至子时,他便拈起凝神丹放进嘴里咽下。
等蜡衣融化后,有一缕清凉之意从胃中,顺着喉咙直冲脑门,陡的散化开来,仿佛将他一切念头都要冰住了一般。
王胜见丹药起了效,忙将双腿跌盘,左手结禅定印,右手结说法印,一如燃灯佛画像一般。
双目微闭,默念密咒,想身前油灯火光跳动,渐渐照入己心。
待所有杂念尽都消除,只剩下一点明光恒照如灯,便是诸念澄净,心静神活之时。
不知过了多久,王胜心中的密咒越来越响亮,似是狂风暴雨般,吹洗着心头如火焰般跳动、燃烧的杂念。
又有凝神丹药效,如同冰雪般冻结杂念,压制住心火的蔓延,并凝聚着神识、神念。
慢慢的,王胜忘了身外的一切,最后,就连那如洪钟雷鸣的密咒声,也渐渐变得若有若无,只余一缕光明恒照于心。
这正是:燃起佛前灯,灭除心中火,愿以大智慧,照破众无名。
霎时间,心头火灭,光明如灯,破开黑暗,驱除愚痴。
往事种种如梦似幻,王胜好似睡了千百万年,在这一刻终于从愚痴中清醒了过来,看见了光明,照见了自身。
只见自己身周黑雾翻滚,唯有头顶灯光如豆,照亮方寸之间。
想起燃灯照世经中对定神境的介绍,“神凝念定,杂念不生,开辟识海,凝炼神魂”。
王胜心中升起一丝明悟,自己现在是神魂状态。
而这里,正是识海。
成了!
我入定凝神成功了!
没想到只是第一次修炼就这么快成了。
想到这里,王胜心中升起一丝喜悦。
然而,他的情绪方有波动,便见头顶灯光摇曳,四周黑雾翻滚,眼前景象虚幻不定。
心知这是因自己心念杂生,动摇神魂的缘故,王胜忙定心守念,凝神存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