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燃灯法成
昨日,王胜只算是修炼到了开辟识海那一步,之后的凝炼、壮大神魂那一步还没开始修炼呢,就被契灵给吸引了注意力。
此时既然已经神魂聚于识海中了,就准备将燃灯法完整的修炼一遍。
“偈曰: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汝心头,人人有个灵山塔,好向灵山塔下修。”
“识海者,神魂之居所也,儒曰灵台,道曰灵关,佛曰灵山。”
“燃灯古佛以大光明、大智慧,铸就玲珑宝塔、黄金舍利,于大雪山上悟道成佛。”
“修习燃灯法,需以自身光明、智慧为灯烛,照破黑暗、辟除愚痴,化琉璃宝砂,凝聚黄金舍利子、七宝玲珑塔。”
“观想光明自虚空诞生,与神魂相融,彼时光暗变换,幻象丛生。”
“可见诸佛菩萨、天地众神,可见天人玉女、软玉温香,可见修罗恶鬼、摩罗夜叉,可见琼楼玉宇、天宫宝阙,可见珍珠玛瑙、金玉琉璃,可见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可见地狱盈恶、黄泉厉鬼,可见天下无双、唯我独尊,可见王图霸业、血流漂橹,可见尸山血海、白骨累累……”
“如是种种,皆为愚痴,需定守本心,观想无际黑暗中有一佛诞生,一手结禅定印,以大光明照破虚幻,一切身边如灯,一手结说法印,以大智慧堪破迷惘,铸就舍利宝塔。”
“我佛说法,有万魔来袭,化种种幻象蛊惑佛心,此时需以大清净、大毅力定住神魂,切不可随心而动……”
王胜将《燃灯照世经》中,有关壮大神魂本源的法门在心中照映一遍,随即便在六只契灵的守护下,在识海中央跌迦而坐。
一手结禅定印,一手结说法印,观想周围黑雾之中有光明诞生,聚于身周化为佛光。
整个人顿觉浑身舒坦,如沐春风一般,飘飘欲仙,舒畅无比。
忽的,他从半空中坠下,猛地惊醒,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旁边就放着他的手机。
拿起来一看,时间才刚到两点半。
王胜莫名的有些失落,难道之前的种种,都只是自己的一场梦吗?
要不……
再继续睡,看看还能不能回去?
正当王胜心生遗憾,想要再次回归梦境时,忽听得一声鸡鸣。
“喔喔喔~”
随即羊灵咩咩,猪灵哼哼,鸭灵嘎嘎,将他惊醒。
随即他心中佛光普照,摧枯拉朽一般将周围景色打破。
头顶的火球顿时大放光明火焰,将一切虚幻焚烧殆尽,化作洋洋洒洒的琉璃白沙,没入火球之中。
王胜心中隐隐有些后怕。
“没想到这幻象竟强大至斯,原以为也不过就如经书上所述的,有佛陀菩萨、夜叉恶鬼等幻象,没想到一上来竟然直指自己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好在,有契灵在,将我叫醒,否则我怕是要沉迷于那幻境之中,再也醒不过来了。
看来,在修神魂上,前世接触的诸多事物,经历的诸多见识,尽在此时化作了魔障。”
若是一个心思纯洁的普通人,不谙世事,遇到的幻象反而简单,大致是不出经书中所描述的景色。
但王胜前世通过互联网接触的东西太多,那些通过屏幕看到的东西,都能令他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更何况是这种根植于他内心,又真实无比的幻象,简直就像是那种沉浸式的虚拟游戏一般,令人痴迷。
王胜定了定神,看向头顶的青阳和周围的契灵,再次跌坐、结印、定神、观想有光明自黑雾中生出。
光明与己身相融,化作佛光,如清风明月,宁静悠远,心中升起一股庄严肃穆的感觉。
渐渐的,他仿佛自己化作了燃灯佛,正于黑暗之中汇聚光明,于愚痴之中照见智慧。
佛光幻现,将周围映的金黄一片,生出金银宝玉、砗磲玛瑙,天空中好似有天花坠落,地上也有金莲涌出。
有诸佛菩萨、天人玉女、夜叉恶鬼、十世怨灵皆来听他讲道说法。
正当他沉迷其中时,又听到一声鸡鸣,将他叫醒。
王胜睁开眼睛,一时默然,总结着刚才的经验。
“过犹不及啊,警惕过度,心魔却又因这强烈的警惕,化作了‘洞见的智慧’,让自己误以为自己真成了照破黑暗、辟除愚痴的燃灯佛,不知不觉的陷入其中。”
歇了一会,王胜再次观想修炼,这一次他不再执着,只是心如照世明灯,普照身心。
不一时有飞天玉女,轻歌曼舞,瑶池天仙,温柔缠绵,王胜竭尽全力镇守心神灯火,不去理会。
过了不知多久,景色一变,玉女天仙尽化作白骨骷髅,天宫玉宇变作尸山血海。
王胜瞬间惊醒了一下,看这万军厮杀、血流漂橹,白骨如山、倦鸟惊飞,心火灯光跳跃,渐渐升起恐惧、渴望、杀戮等念头。
他再次竭力镇守心神,不让自己陷进去,淡然的看着这一切。
忽然,沙场寂静、乌鸦哀啼,王胜化作一具残躯躺在尸山之上一动不动,任由群鸦将他血肉啄尽,剩下森森白骨任由风沙吹拂。
不知过了多久,森森白骨身上渐渐泛起宝光,王胜忽然感觉眼前一暗,周身如刀割一般,忍不住啼叫一声,睁开眼看时,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婴儿。
历经年月,长大成人,尝遍人间百态,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当一颗心不再为诸般幻象动摇时。
轰!
王胜神魂忽的大放光明,口吐三丈佛光,凌空一分为二。
一道没入头顶青阳之中,与晶莹宝珠相融,宝珠顿时生出一丝金光来。
一道没入周围黑雾之中,黑雾霎时翻滚消散,向后退了一寸。
成功了!
王胜心头升起一丝满足,终于,终于成功的观想了一次。
不等他欣喜,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涌上心头,下一刻便出了识海,还来不及多想,便沉沉的睡去了。
他刚睡着,王行便坐起身来,来到他身边皱眉看了会。
拿出玉佩在他额头贴了一下。
一缕月光从窗外照射下来,落在玉佩上令其变得青翠欲滴。
过了一会,竟然真的有一滴青色液体从玉佩上落下,滴在王胜的额头上。
咚~
像是一滴水落在平湖般的潭水中一般,青色液体在王胜额头泛起阵阵青色涟漪,最终慢慢的融入到他的体内。
睡梦中,王胜的神情变得更加安然祥和,像是被母亲抱在怀中的天真婴儿一般酣甜,体内散发着勃勃生机。
又看了一会,王行走出门外,王朗早已在院中石桌旁等着了。
见他过来,起身行了一礼,
“爹……”
王朗话还没说完,王行便挥手打断了他,问道:“胜儿如今在修神魂,这事你知道吗?”
“修神魂?”王朗愕然的看向王行,又看看两人的卧室,一脸茫然的摇摇头。
“我不知道啊?他昨天才在武道上有所进展,怎么今日又修起了神魂?”
“我方才看他修行,怕是已经开辟识海,开始凝聚神魂了,显然是入门了。
我跟他睡一个屋,也没见他之前用什么仪式、科仪来净身、定念,想来也就是我离开的这半个月内了。”
王朗拧眉道:“若不是从小就尊清规、守戒律、明明德,想要定念守心,怎么也得花费三十六天、四十九天、七十二天、八十一天,甚至一百零八天举行相应的科仪。
但这半月来,他受伤在床上躺了五六天,剩下的时间,怎么算也不够他完成这一步的啊?”
“除非是服用了什么秘药宝丹,让他跨过了这一步功夫。
只是这打基础的功夫一旦取巧,日后修神魂时必然心魔丛生,困难重重。
但我方才看他修炼的倒是挺顺利的,并没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罢了,修都修了,这两天我多看顾一下便是。”
王行摇摇头,沉默了一下,问道:“你刚才想说什么?”
王朗顿了下,端起茶壶给他倒了杯凉茶,说道:“我想说的是,胜儿之前受伤不是因为遭遇了匪患。”
“那是怎么回事?”王行皱眉问道。
“是有人在炼妖法,将整个官庄村给屠了,当时胜儿正好跟着张家二郎去收羊,赶巧凑上了,卷了进去。
这事发生的太过突然,幸亏胜儿体内血液阳气充足,能驱邪祟。
又有张二哥、李大师傅的救护,将人救了回来。”
王朗将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
王行听完不禁握了握拳头,问道:“查出是谁做的了吗?”
王朗摇摇头,“监天司、县衙,甚至是阳山卫所也在张东家的邀请下出手,几乎将平阳县周边翻了个遍。
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查出了否,但一直没给出什么确切的消息,甚至现在几乎搁置下来了。
据说这事上报中枢后,洛京监天总司也派了一个镇妖校尉来,但其人一出了洛京就不知所踪,至今不知其身在何处。”
顿了顿,他又说道:“事后我曾去官庄村看过,从施法的手段来看,有闻香教和白莲教法门的痕迹。
马正儒曾到青阳观问过了陈贾,具体经过不得而知,但事后并没有对青阳观如何。”
马正儒便是平阳县监天司的司正,陈贾则是青阳观的观主,也是闻香教大护法徐鸿的徒弟。
而闻香教和白莲教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相传,徐鸿之前便是白莲教弟子,后和同教好友王林一起创立了这闻香教。
王行听了不禁叹息一声,“唉,本以为哪怕没了张首辅,这朝廷至少还能撑个几十年,没想到现在就腐朽至此了。
也难怪连山野间的妖怪都忍不住了,我这次出去也遇到了一些妖怪,往日两三年都不一定碰到一次的。
莫非真是国之将亡?”
王朗也跟着叹息道:“当今皇帝深居后宫,数十年不朝,皇室宗亲遍布各地,肆意妄为,世族门阀野心勃勃,中枢百官各为一己之私。
他们各自争名夺利,完全不管百姓死活,这天下不乱,才不正常呢。
若非平阳县有阳山卫所、监天司衙门和城隍庙、青阳观庇护,恐怕也难有今日的安宁。
如今官庄村被屠,打破了这难得的清净,日后平阳县怕是也要不太平了。”
“之前以为这世道离大乱尚还远,让胜儿和蕊娘安稳过一生,平凡的老去便罢了,可如今看来,还是躲不过去。
张东家是个机警的人,年轻时犯了那么大的事,后又南征北战多年,如今依旧能够安享晚年,就可见一斑。
现在连他都要结社自保,看来果然动乱不远了。”
王行将玉佩举起,看着翩然起舞的女子,幽幽叹道:“也好,胜儿能跟着张东家,稍稍学些本事就够他护身的了。
就算不幸……
修了神法后,神魂比一般人凝炼,以他的天赋,或有修成阴神,在一地为神的机会。
两条道能走通一条,就足以在可能到来的乱世中存身了。”
王朗点点头,迟疑了一下问道:“那是否……”
王行想了想,摇头道:“不急,三天后他拜师时,我找个机会,将家里的法门传给他,让他自去修吧。
至于家里的事……等他学成了本事再说吧。”
“是,等明日我就将东西整理一下,到时候由父亲交给胜儿。”
“你自己也留下一份吧,我看蕊娘身上气机有侧芽新生的迹象,看来是怀上了。
你马上也该是做父亲的人了,日后得多为他们娘俩着想。
先顾好家中妻儿才是正事,总不能为了找你娘,让你自己的孩子没有爹爹常在身边陪着。”
“我有分寸,定不会让我的孩子,受我与胜儿这般苦楚的。”
“你自己把握就好。”
“……”
父子俩又聊了一会,各自回房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