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新生
过了几天,李青山已经是体态轻盈,健步如飞。
他一跃就是数十丈,在漫长的登山台阶上快速攀爬着,很快就抵达了山巅,俯瞰着山脚下的凡人。
“何二牛,我先走一趟咯!”他放声大笑,转头消失在底下众人的视线中。
“娘的,他得了什么好处,是偷吃了仙丹不成,怎么有了这般轻快的脚力。”何二牛泛起了嘀咕,同身旁的凡人聊道。
“谁知道,仙宗内部这么多的机缘,说不定他被哪个喜好男风的修士给看上了罢,真是狗运。”
“那怎么没有宗门千金看上我,嗨,我觉得他是得了道了,想要翻脸不认我们了,你们说是不是。”
“那能让他得意吗,我们同师兄说下此事,万一查出来哪里的丹药失窃了,必然就是他干的!”
“没错!定是如此!这狗东西,真是尾巴翘上天了。”何二牛嘟道,当即下定了决心,既然他翻脸不认同村的兄弟,也不必再顾忌什么情面了。
...
又过了个把月,山巅之上,李青山刚结束修行,很是满意。
他一拳打出,缭绕着仙光,雾霭朦胧,似有褐黄的灵气在翻涌,沸腾。
“自从换了昔日师兄的眼球后,我也渐渐能看得清灵气了,原来满山遍野随处可见,之前却一直没有察觉到。”
李青山抚摸着眼睛,轻轻嘶了一声,脸皮抽搐道:“真疼。”
他有时候还是会迎风流泪,毕竟是别人的眼球,自己还很不习惯,总觉得有些排斥感。
宇文师兄告诉他,至少要等到半年以后,等到精血交融,灵识蕴养炼化完成后,才能习惯这种异样感。
“手臂换了,能击破青石,打裂山壁。心脏换了,仿佛重焕新生,体内若烘炉,肺脏换了,呼吸日奔百里而不累...”
李青山深深呼出一口清气,看着自己的拳头,忍不住笑了起来。
“要是我全身换上一遍,是不是就成了真正的修仙者呢,这几日宇文师兄看见了我,都说感到了熟悉的气息,很怀念。”
他轻笑几声,摇了摇头,又禁不住想到,这仙宗的资源太过丰富了,堪称富可敌国,远超他的想象。
光是眼球,他就换了至少有五次,前几次污血太多,影响了视线,宇文莫便给他换了另一双眼球,就这么换到他满意为止。
“不过话说回来,仙宗怎么有这么多的人体器物,难道说...”
他忽然激灵灵打了个寒战,浑身上下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恐惧,
他心脏咚咚的狂跳,像是要跳出嗓子眼,极其的难受。
“不对,可能是前代的师兄战死,才遗留的仙体,对,必然是如此,否则无法解释...”
他话停了下来,任凭风吹散了长发,背后已是沁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知道自己触碰到了仙宗不为人知的秘密,也不敢再细想,修仙的机会可不多,必须要抓住每一次仙缘才行,自己没有选择。
望向远方的山脉,他握紧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向着山巅走去。
今日还要换一遍血,才能让这幅身躯更为轻盈,毕竟他缺乏灵根,这幅身躯的法窍也使着很不顺手,补充法力非常困难。
只有拜托宇文莫师兄才行。
...
又过了个把月,他盘坐在山巅修行,全身仙霞缭绕,如绽放光芒,极其的璀璨。
“复归本性,我乃真修,亦是真我。”李青山提了一口清气,弹指祭出法力,让头顶清气盘旋成一座鼎的形状。
他眉目清秀,姿容不凡,挑眼回眸之间,有着一份难言的韵味,寻常同门见了都要夸赞一句好模样,好姿颜。
尤记得之前在大殿的时候,就有一位极美丽的女修盯着他看了很久,当时颇感奇怪,心中喜悦万分。
等到最后她才说了句很怀念,真的长得很像他的师兄。
“难道我真的像他的师兄?还是说...”
李青山扒拉着脸,竟浮现着红晕,半晌才喃喃道:“我可不能自作多情,还是专心修炼要紧。”
过了一会,他走向白云山峰,今日是浮林仙师讲授道法的日子,师兄弟们早就在此地等候了许久,准备前去旁听。
在路过一处山峰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这里的房屋十分精致,雕梁画栋,弥漫着氤氲香气,里面走出许多俊男靓女,都红光满面,精神焕发,有股难言的光泽。
“金仙师?”李青山恭敬的说了一声,看着眼前的英俊男子,心中奇怪,许久不见,他怎么这般劳苦模样,耷拉着眼皮,像条老龟似的。
“嗯,李兄。”金飞纹如梦初醒,低低应了一声,接着就不再言语。
“怎么了,金兄这般郁闷,是遇见了什么难事。”李青山好奇的左看右看,他像是在等待着谁,这才想起来,一直陪伴他左右的胡道侣怎么不见了踪影。
“没看见胡仙子,莫非金兄和她吵架了?”李青山谨慎问道。
闻言,金飞纹喟然长叹,摇了摇头,拍了下他的肩头:“今日师兄在给她传授道法,注入仙灵,只是...”
他再次摇了摇头,转而问道:“怎么样,宗门生活还习惯吧。”
“好的很,我现在根思清净,无欲无求,过的那叫一个自由自在。”李青山拍了拍胸脯,露出满意的笑容。
“你变年轻了。”金飞纹略有惊讶的看着他,兀自苦笑一声,“这样便好,这样便好...”
他失神落魄的走了,留下李青山一个人在原地,半晌才疑惑道:
“难道那胡家妹子见异思迁,迷上了这宗门内的师兄?”
他嗤笑一声,“我想也是,毕竟师兄们个个都俊朗温和,有上古越人之风,她怎会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执迷不悟。”
李青山向着群山道场走去,那里仙光绽放,道音遍天,有师尊讲法,令天地山川都在共鸣。
他不会想到,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金飞纹。
等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已是深秋枯树,残池映月,两人也已经分属两道,不死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