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血流
李青禾见他走来,下意识退了几步。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我只听说过什么妖族、仙族、魔族,却从未听说过凡人可以修仙的。”
张栩生冷笑,对他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养儿缘屋栋。”
“仙族自然是有的,他们生下来就为仙,我们不过是一辈子,乃至万世的凡人。”
“只是公子怀疑,有人生了歹心,见赵家火起,便前来窥看,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这句话说的很模糊,李青禾不太理解,再三追问下,才得知了一角真相。
当日,有人见着赵守田,拿了那白衣仙师一个包裹,很隐秘的回到了家中。
当天夜里,但见了赵家火光四起,有人隐约听见了惨叫声、哀嚎声,故而心中怀疑,赵家出了什么可怕的变故。
但隔天他家妇人出门洗枣的时候,却显得很高兴,与人攀谈隐隐露出一丝傲然神色。
几个婆婆便怀疑,赵家恐怕是得了什么造化,这下消息不胫而走。
尤其是李青山,这个人到处散布流言,说他家拿了仙师一包黄纸,神神秘秘的,结果当天晚上,便火光冲天,赤霞弥漫。
那天他没去村口,没有见过仙师尊容,但与众人闲聊时,才知道那仙师有莫大的来头,据说他走路无声,身处烈阳之下,却滴汗不出,宛若一块寒玉。
当时李青山不敢相信,却也心中怀疑,就算这所谓的仙师不是仙人,也至少是个精怪所化,不似人间之物。
等他带上几个泼皮,照常去赵家附近打听动静,顺带偷偷摘些果子吃的时候,结果就听见了那里面的动静。
“你猜怎么着?偷摘果子,毒打一顿也就罢了。谁知那赵家的嫡子,竟使着青铜长矛,果断刺进一人的心口,当即让其惨死啊。”
“呵呵,不是得了天大的好处,他赵家敢这么行事?我看只怕是什么练武的法子,或者干脆是得了仙器了!”
张栩生说着这些话,仿佛他就在现场一样,
他用奇异的表情,看着李青禾道:“看在从前的交情上,我想奉劝你一句,不管赵家得了什么好处,是不是仙缘,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跟着赵家这棵大树,才能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你是让我给赵家当狗?”
李青禾笑了起来,“你岂非不知,那人色厉而胆薄,见各家妹子青春年少,时常来调戏,你过去的那个相好,不也曾被言语轻薄?”
“你错了,李青禾。”
张栩生笑了起来,用一种很陌生的表情、语气道:“那几个妹子,我们私下里时常分享,总是换来换去的,你不知道罢了。”
女人如衣服,兄弟似手足。
在张栩生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好说道的事情。
早十年之前,礼崩乐坏,况且越国的底线,礼仪,在这小小的山村中,也是那么的脆弱。
“上次韩麻子与王振海之妻谢氏奸通,并借刘宋氏之屋姘居。王振海四处找不到妻子,就来恳求赵家帮助寻找。不久,赵守义、守田带着咱们一行人闯将进去,捉拿住了韩麻子、谢氏,赵守义将谢氏带回土地庙奸宿,不久后霸占为妻,你可知晓此事。”
张栩生淡淡笑道:“将神圣土地庙,尽情当做云雨台,哥几个都风流快活,美哉妙哉。”
“浑水摸鱼,趁人之危,你还干过什么好事。”李青禾冷笑起来。
“过去这里有一个妇女,乘船而来,因见她长相颇佳,于是咱们买通船夫,折刀推门而入,那妇人以为是强盗来了,吓得瑟瑟发抖,咱们持刀撒下银钱,告诉她明日船一靠岸,各奔东西,那妇人被金钱所诱,又被利刃所逼,于是欢愉从之。”
李青禾淡淡点评道:“强盗行径。”
“后来那船夫身死,那妇人也不知去向,八成是锁在了赵家地牢中。”张栩生淡笑起来。
“你想说什么。”李青禾问道。
“只是告诉你,说动陈家,让他们明媒正娶,也能留下清白名声,还有,你明日就随我来,不要再登山了,免得让人怀疑,看在从前的交情上,我兴许能给你说句好话,否则,呵呵...”
“我要是不呢。”李青禾淡淡道。
他们四目相对,一时间仿佛隔着很远的距离。
李青禾冷笑,运用天眼术,双目湛湛,看着他的全身。
无任何透明的气流,无任何灵气汇聚其身,乃一介凡民罢了,也敢对他出手。
这是原身的旧友,与他何干,弄死他也不会任何波动。
远处的山林外,沅水中,他们看见一只小船飘荡在河中心。
上面有老村长和他的一个八岁大的孩子,船尾还坐着一个白衣飘飘的公子,手持把扇子。
这本该是一幅山水般的画卷,很宁静,但忽然风声一紧,平添了一分杀意。
只见那白衣男子,走上前一把将那小儿扔进水中,随后与冲上来的老村长厮斗。
两人打的头破血流,不久他制住了村长,用船绳捆住了双手双脚,绑上了压舱石,直接扔进了河水中心。
水花一溅起,河水中还有扑腾的身影。
那白衣男子持了根船杆,尽力扑打,只打的水面泛红,血水飘荡。
见识到这恐怖一幕后,李青禾双目瞳孔紧缩,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你现在知道了,赵家确实有了底气,不然他怎敢杀人沉尸!”张栩生兴奋的大叫道。
却看见李青禾一把冲上前来,叫道,“你要怎的!”
“杀你!”
李青禾一巴掌打了过来,只打的他筋软手麻,剧痛不止,骨头都在轰鸣。
“这么大的力气!你!”张栩生脸色苍白,冷汗直流,当即怀疑他修行了练武的体术。
“不可能,你,啊!!”
张栩生大叫,被李青禾一脚踹进心窝子,疼的他跪在地上。
“不..不!!”他哀嚎大叫,只感觉头颅被人抓住,
随后两根坚如铁石的手指,直接戳进了他柔软的眼球!
噗!
鲜血飞溅,溅在那树梢上。
他疼痛欲裂,倒在地上打滚,被李青禾一脚踢飞在树上,当即断了十几根肋骨。
李青禾抓住他的头颅,像拖着条死狗,来到一处悬崖边。
“不!啊啊...青禾兄弟,哥哥错了,看在从前的交情上,不要...不要!”
他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这人几时修行的武术,自己竟浑然不知!
“你没错,好哥哥。”李青禾对着他轻声道,
“只是你像个蝼蚁,还敢对我讲些道理,我听烦了罢了。”
“啊啊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绝望大叫,挣扎着不想掉落下去,满脸都是泪水。
然而他看不见的是,李青禾的嘴角,竟然挂着一丝微笑。
这笑容是这样的愉悦,见识到了赵家杀人的一幕,他竟然感到一股兴奋。
“不杀生,仇恨永无止息,不修行,强弱于我何异,不爱憎,一切有情皆孽,不飞升,因果不得解脱。”
他声线变冷,目光也变冷,一瞬间像是看穿了古今未来。
原地,只剩下冷冷的声音,回荡在本就寂冷的天地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