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抓错了人
姜海没有摆架子,只是让一众衙役起身,便问道:
“县令大人可在后堂?”
“这…”
捕头一时语塞,不知该不该将县令大人多日不曾来县廨办公的消息告诉眼前的上官。
姜海见他们支支吾吾,皱了下眉头,有些生气的说:
“没听到我的话?你们县令人呢!”
这一声吓得捕头噗通一下跪倒在地,磕头道:
“上官您别生气!我们县令他…他今日不在县廨…”
“嗯?不在县廨,那方才是何人升堂。”
“是…是我们郑元植郑县丞…”
捕头悄悄抬头观察姜海的表情,他故意提及县丞的名讳就是想用“郑氏”的名头涨涨威风,谁知姜海听后波澜不惊,捕头这才后悔,钦天监的上官怎么会在乎什么姓氏?自己可真是自作聪明!
姜海听到这名字,轻哼一声:
“那就让他出来见我。”
“啊?这…”
捕头又为难了,瞧刚刚郑县丞那样子,估摸着没有百八十天是下不来床了,如今让他出来,自己岂不是去讨打?
姜海眉头一皱:
“怎么,难道要我亲自去请?”
“啊不敢!不敢!怎敢劳您大驾!小人这就去,这就去…”
捕头咬了咬牙,还是钻进了后堂,惹了郑县丞顶多挨个大嘴巴,可要是得罪了钦天监,自己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挨顿打和丢条命他还是分得清的。
此时的县廨后堂内,郑元植正痛苦的躺在床榻呻吟,一旁的随从轻轻的解开他的裤腿,将靴子脱了下来。
“哎呦!该死的下人,轻点!”
那随从似乎习惯了呵斥,脸上并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在揭下来袜筒的瞬间,随从的脸色还是变得有些惊恐。
“少爷,您的腿…”
“我的腿怎么了?”
郑元植不顾疼痛,赶忙坐起身看向了自己的小腿,便发现两条腿弯早已皮肉肿大如球,皮肤发紫发黑,显然是受到过毒打。
“我的腿!我的腿啊!那个妖人,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害我!”
郑元植气急败坏,想要抬脚踹,却因为疼痛又哀嚎着躺了回去。
那随从想扶一下,却被郑元植一巴掌扇在了脸上,转了个圈倒在了地上。
“狗奴才!还不快去找大夫!”
随从仍旧不恼,只是默默的爬了起来,走出了门。
刚出门,便碰见捕头进来,看到他脸上的红印,捕头眉头一皱,说道:
“阿才,他又打你了?”
被叫做阿才的随从不说话,径直出门去了。
捕头叹了口气,没再管他,掀开帘子进屋了。
刚进屋,便听到郑元植痛苦的叫声,他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开口道:
“县丞大人,外面有客要见您。”
“没看到老爷我正难受的吗!滚滚滚,别来烦老子!”
“可是…”
捕头一脸为难的看着他。
郑元植见他不走,顿时火冒三丈:
“谢捕头,你是不想在班房干了是吧!没听到老爷我的话吗!”
谢捕头心里嘀咕,这县令大人还在任呢,你便一口一个老爷,真是恬不知耻。
“可是大人,这外面的是位贵客…”
“什么他娘的贵客!给老子轰走!在长安县,有个屁的贵客!”
“是钦天监的上官…”
“什么狗屁钦天…什么?钦天监的上官?!你没搞错?!”
这话吓得郑元植猛地坐直了身体。
谢捕头点了点头说:
“是钦天监的上官,小人已见过腰牌了。”
“钦天监的怎么会来这里…”
郑元植嘀咕了一句。
谢捕头见他没反应,试探着说了一句:
“要不我把上官请进来?”
“请个屁!你怕我脑袋不够多是吧!我得亲自去拜见!”
郑元植骂了一句,说着就要翻身下床,却因为双腿疼痛难忍,起不来身子。
“别看了!快扶老爷我起来!哎呦…”
忍着痛将官靴穿好,匍匐着起身爬向了堂前,便看到一位仙风道骨的青年站在那里,郑元植立刻便认定是钦天监的人物,错不了!
“哎呦,不知是上官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郑元植此时早已换了一副嘴脸,谄媚的作揖行礼。
姜海见他一副行动不便的模样,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就是县丞?腿是怎么回事?”
“嗨,上官,别提了,昨儿个捉了两个犯宵禁的贼人,今早上便审了,谁知这贼人竟是会妖法,将我的腿弄成了这般模样…诶大人,这会妖法的贼人你们管是不管?”
姜海听的莫名其妙,这长安县哪里来的会妖法的贼人,若是修行者钦天监皆会登记造册,又怎么会无故犯宵禁。
不过今日他也不是来管这般闲事的,便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问道:
“我且问你,县廨是否有一位名叫墨丘的少年人?”
“少年人?这…谢捕头,你可有印象?”
郑元植挠了挠头,看向了谢捕头,谢捕头也一脸雾水,回答说:
“这…县廨里除了昨日捉到的那贼人,哪里还有什么少年人?”
“哦,上官,我们这没有这么一位少年人。”
姜海却听着有些不对劲,犯宵禁,贼人,少年,难不成?!
他赶忙追问道:
“昨天你们捉的那个少年可是十五六的模样,长相清瘦,穿一身黑衣?”
郑元植眨了眨眼,不确定的点了点头说:
“却是如此,怎么,上官也要捉他?”
谢捕头这才反应过来,说:
“对对,那人登记之时也说,叫墨…墨丘!”
“呵,原来如此。”
姜海讪笑了一声。
“上官,若是您要捉他,那可要治他重罪!您瞧我这腿,便是让他用妖法害的!”
郑元植愤愤的说道。
“哈,治罪?”
姜海摇了摇头说:
“你们可知他是谁?”
郑元植与谢捕头对视一眼,一齐摇了摇头。
姜海冷哼一声说:
“他便是你们长安县新任县尉。”
“什么?!那妖人是?!上官,您没搞错吧?”
郑元植满脸不可思议的说。
“搞错?他是陛下钦点,东宫特指的查案县尉,你的意思是,陛下搞错了,太子搞错了?”
听到这话,郑元植也顾不得腿上的疼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喃喃道:
“完了,我的性命休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