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开堂审案
将一百多口棺材都交付县令过目后,便全都登记造册,让值班的捕快具名签字画押。
而倒霉的薛勇便被押回了县廨。
倒是那三十多名灭火郎并未追究责任,墨县尉大手一挥,就将他们放走了。
武小起有些担忧的对他说道:
“县尉,若是他们之中有人向礼部通风报信怎么办?”
岳修嘿嘿一笑:
“我就怕无人去通风报信呢。”
说罢,便和县令交了差,众人便重新掩埋了坟堆,打道回府了。
如此折腾了一上午,终于是找到了金满楼草菅人命、用人血做神霄散原料的实质证据,岳修便与县令当场升堂,审理薛勇。
公堂之上,薛勇面如死灰的跪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说到:
“是我做的…与旁人无关…与旁人无关…”
岳修与袁凯对视一眼,显然这薛勇是破罐子破摔了,准备自己把罪责扛下来,保护好幕后真正的黑手。
二人悄声说了两句,合计了一下,便都有了主意。
岳修猛的一拍桌子,震的砚台都飞了起来,对薛勇大喝一声:
“大胆薛勇!事到如今,你还想着自己把罪责都揽下来么!我可告诉你,一百四十多条人命,不是你一个人认罪就能结案的!我劝你还是乖乖交代清楚,免得大刑上身,落得皮肉之苦!”
薛勇被吓的浑身一颤,却仍旧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是喃喃低语:
“是我做的…我认罪…我认罪…”
县令袁凯见状,赶忙招呼岳修坐下,而后对薛勇说到:
“薛主事,我知道你家里老母尚在,儿子也刚上私塾,家里都是你的妻子在操持。你做的事,虽说十恶不赦,却也明白,都是为了养家不是?”
薛勇听到县令提到自己的老母与妻儿,原本心如死灰的他渐渐抬起头来:
“我对不起老母…对不起妻儿…这一百多条人命都是我做的,我做的!要杀,就杀我一人好了!别难为我的家人…”
“没人要难为你的家人。薛主事,你也是明事理的人,你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杀的了一百多口性命?是谁做的,我们自然能够查清,也当然知道是谁,只是从你嘴里说出来,和我们县廨捉到,可就是两码事喽~”
县令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规劝薛勇,薛勇眼神亮了起来,却一瞬间又暗淡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说:
“我不能说…都是我…”
岳修顿时明白了,这薛勇一小小主事,哪里来的胆量去带人围县廨捕快?无非是后面有人拿他的家人威胁罢了。
岳修点了点头,对他说:
“既然你一意孤行,那本县尉就成全你。主簿,刚刚薛勇所说口供可记了下来?”
主簿点了点头,说:
“一字不差,全都记下来了。”
“嗯,那便好,让他画押。”
主簿将供词拿了下来,吹了吹墨,放在了薛勇面前。
薛勇看着面前的供词,白纸黑字的写着“薛勇招供,杀害一百四十多条人命”的字样,颤抖着伸出了手指,就要画押。
岳修适时对他说道:
“薛主事,你可想清楚了,上面那群人要的便是死无对证,到时这红押一画,你便是死罪,再不能翻供。而你,没了利用价值,你的妻儿老小,真的会有人护住吗?”
薛勇原本就要画押的手指一颤,停下了动作。
岳修见薛勇已然有所松动,知道有戏,便继续说道:
“你在他们手底下做事多年,应该清楚你的那位主子是什么脾气秉性,你当真觉得他会让你的孩子活着长大?”
薛勇听到这里,终于恐惧的躲开了那张供词,拼命的向后躲闪,嘴里大喊道:
“弥儿!不…不!他才八岁!不行!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岳修赶忙上前,按住他的肩头说:
“只要你能供出那指使之人,我便有办法送他下狱,届时不仅你能从轻发落,你的家人也能继续好好的活下去!”
薛勇看着岳修的眼睛,哭着说道:
“墨县尉…救我…救我啊…”
经历了岳修与袁凯的心灵攻势后,薛勇的内心防线终于被击溃,随即便将所知的一切都招了出来。
原来金满楼是在两年前才于鬼市里崛起的,而它所仰仗的,自然就是长安城里的各位贵人的帮助。
而这群达官显贵之所以会去资助鬼市的生意,便是因为这神霄散的神奇之处。
实际上这神霄散分为两种,一种便是岳修他们缴获的这一批,用人血等原料制成,吸食之后便会飘飘欲仙,让人如痴如醉,还不伤身。
而另一种,却是专供皇亲国戚的真神霄散。
这神霄散却是用人的五脏六腑炼制而成,一副脏腑只能炼成一副真神霄散,珍贵至极。
但是一但吸食了这种神霄散,便可延年益寿,羽化登仙!
岳修听到这里便开始察觉不对劲了,区区一副神霄散而已,最多也就是一种延年益寿的丹方,而且还是用人脏腑炼制的邪方,那些达官显贵哪个不认得一些炼丹士,求一些能够长寿健体的丹药还不是十分简单,何苦去吸食这神霄散呢!
除非,这些人真的相信吸食神霄散能登仙。
“真是可笑…若是吸食几粒丹药就能升仙,那我岂不是早该飞升天庭了?”
岳修内心嘲讽了几句,继续问道:
“炼制神霄散的原材料,便是失火案里的那些受害者吧?”
“是…两年前那金大掌柜找到了我,给了我一大笔银子,让我在一场火灾里伪造死亡记录,那时我儿正要上私塾,正缺钱用,于是我便…”
“于是你便答应了他,随后一发不可收拾,对吗?”
薛勇惭愧的点了点头:
“那些人实在丧心病狂,每月都要犯下四五起失火案,我那时越做越心惊,一度想要报官自首,直到那一日,我家里来了一个人…”
“谁?”
薛勇抬头,咽了口口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坚定的说道:
“是…礼部主管婚丧嫁娶的主簿,杨秀!”
“原来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