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县令袁凯
见牛耆长说话吞吞吐吐,岳修知道他们是怕了。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鬼市能在长安郊外存在这么多年,必然有黑暗中的力量维系,不然朝廷早就派兵给剿了。
他撇了撇嘴,对牛耆长说:
“罢了,等申时,你召集今晚值夜的弟兄,在西厅集合。”
牛耆长顿时长舒一口气,说:
“是,县尉。”
“文书,刚刚郑元植的口供都记录好了吗?”
“回大人,一字不差,都记好了。”
“好,让他画押,而后关进大狱,听候处置。”
“是。”
岳修回头对一旁的姜海说道:
“姜兄,我看今日就到这里吧?”
“嗯,好,就听贤弟的。”
“那好,退堂。”
随着岳修一声令下,两拨衙役敲打着杀威棒,嘴里喊着:
“退~堂~”
众人便都告退了。
姜海看着岳修,啧了一声说:
“没看出来啊,贤弟颇擅长侦探断案之道啊?”
岳修笑着回道:
“姜兄啊,小弟我所擅长的东西,你还不曾见过哩~”
随后二人笑着出了公堂。
“对了,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自然是从鬼市与神霄散入手。按照郑元植的说法,尉迟县尉生前也曾服食神霄散,而鬼市的金大掌柜则直接贿赂郑元植,篡改时辰,这直接导致了死亡时间与衙役们的记忆出现偏差,差点误导了案情推演。”
姜海点了点头:
“嗯,果然这件事交给你是正确的。不过贤弟要小心,那鬼市非同寻常,里面除了黑市商人,还有修行者隐匿其中,就连钦天监也没办法对那里进行监管。”
“放心吧,姜兄,小弟我不做没把握的事。”
说完,姜海便同岳修告辞了。
“我还要回东宫复命,后面的事,就交由贤弟了,若是遇到难处,别客气,来钦天监找我。”
“嗯,我尽量不给东宫那位添麻烦。”
“这话我爱听!”
姜海笑着离开了。
前脚刚走,岳修叹了口气,准备回去布置下一步的行动,一名衙役却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县尉大人!”
“嗯?有事?”
“是,县令大人来了!”
“哦?”
这位县令名叫袁凯,据说是因为死了两位县尉,唯恐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便在三天前搬回了县里的住宅,说是要居家办公,实际便是避祸去了。
这么一位胆小如鼠的县令,怎么偏偏在第三位县尉被害的第二天就来了呢?还是说是专门来找自己的。
岳修正想着其中的关隘,便看到正厅门外一个肥硕的身躯,拖着一身赘肉,气喘吁吁的跨过了门槛。
这人穿着县令的袍服,应当就是县令袁凯。
岳修苦笑一声,迎了上去。
“见过县令大人。”
那县令只是从门口轿子里下来,走到这前厅,就已然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坚持着和岳修打了招呼:
“这…这位便是…墨县尉吧…果然…一…一表人才…呼…呼…”
岳修见状赶忙扶着他在一旁歇着,生怕他一口气喘不上来,县令手下的随从便搬来了一把折椅,让县令坐下歇息,又递上了茶水,端来了糖果。
又折腾了好久,县令喝了茶、吃颗糖,这才缓过神来,笑眯眯的对一旁的岳修说:
“哎呀,让县尉大人见笑了,老夫实在是不善于奔跑。”
岳修心想您这哪里是不善于奔跑,您明明是不善于走路!
不过他还是笑呵呵的说道:
“县令大人公务繁忙,下官还没来得及登门拜会,还请恕罪。”
“诶,县尉说的哪里话!既然进了这长安县廨,那便是自己家人,这俗话说得好,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县尉若是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本县令必当鼎力相助!”
“呵呵,有县令大人这句话,下官便倍感荣幸了。不知县令大人刺来可是有何吩咐?”
县令笑眯眯的说道:
“当然是来慰问县尉大人你啦。我可是听说了,县尉刚刚上任,便勘破重大案情,把郑元植给绳之以法了!哎呀,真是少年英才啊,我就说上头定然不会派酒囊饭袋!”
岳修眯了眯眼:
“哦?县令大人消息还真是灵通啊,这郑元植才刚刚画押,县令大人就知道了?”
“哎呀哪里哪里,怎么说我也是县令嘛。哦对了,来人,拿上来。”
随从便端出了一件袍服,呈给了岳修。
“这是?”
“这是我特意命人赶制的官服,用的可是上等的蜀锦!”
“这…按照礼制,下官不过从八品,哪里配用蜀锦?”
“诶,这般年月,又有几人还遵循旧礼,况且…”
县令神秘兮兮的靠近岳修身旁小声说道:
“况且你我皆为东宫效力,又不是外人,旁人谁敢说三道四!”
岳修这才明白,感情这位县令大人是来拉他站队的。
虽然岳修这时还没有打算投靠在谁的麾下,但是自己这官职毕竟是太子亲自濯选,外人自然也就把他当做太子一党的了。
见这位县令如此热情,他也不再客气,收下了官府,那袁凯立刻笑容满面,肥肉将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墨县尉啊,接下来这命案,可就全靠你啦!”
“县令放心,下官必然竭尽所能。”
又扯了一会闲话,县令便拖着肥大的身躯离开了。
岳修的脸色则变得有些凛冽。
在太平县的时候,他可是被两任县令坑害的进了大狱,因此对官员没有任何好感。
不过之前的梁州刺史与豫州刺史却让他相信,这大唐仍旧是有好官的。
如今自己也做了官,自然也要当一个好官才对。
他抱着袍服回了后堂。
申时时分,他换号了官服,来到了西厅门口。
此时牛耆长已经召集了手下衙役,等候他的到来。
长安县衙共三十二名班房衙役,今日值夜的有一十二位。班房共有一位耆长和一位捕头,其余接是捕快。
他环视一周,除牛耆长和几个今日见过他办案的衙役外,剩余的几人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见他来,皆面色不善,颇有不屑的意味。
岳修轻笑一声,坐在了西厅院落里的石桌旁,桌上有一壶茶,他打开盖子,里面却没有茶水。
“呵,这是要给我下马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