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班头吴兴
“李庆!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倒灶玩意。”
“当初你老母吃了多少斤老乞丐的臭脚皮。”
“才能生出你这么一个害子害孙的老王八!”
......
李庆蹲在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耳朵,身体渐渐虚化,回归墟去了。
他挨儿媳的骂已经习惯了,听不住,便回归墟。
李瑞堂眼巴巴地看着妻子。
李母侧过脸,听了一下,没有听到响动,便冷笑一声。
“这老王八直接溜了!”
李瑞堂唯唯诺诺起身,飘到妻子身边站着。
“那个...我觉得....”
“你怎么还没走?”
李瑞堂:“........”
片刻后,李瑞堂也消失在了原地了。
只剩下李母跟李大龙。
李母长长叹了口气。
“老鼠一样的胆子,当初若不是看在他老实,我也不会嫁过来。”
李母双手捂住李大龙的手。
“儿啊,你没受伤吧?”
李大龙摇摇头,“没有。”
“昨晚可有做噩梦?”
李大龙点头道:“梦见张颜玉了,她一直在求饶,娘,她是个好人。”
李母再一次叹了口气,都是孽缘,都是孽缘啊!
可是,当初若没有苏平山,也就没有他们娘俩,既入了李家,那就是李家的人。
“娘,我做得对吗?”
李大龙问道。
李母摇摇头,叹气道:
“生死面前,勿论对错。”
“儿啊,你方才说想要结交苏尘,娘觉得可以。”
“尽量帮他度过这一关,娘相信,只要帮他度过了这一关,若将来我们家出事,他不会不管的。”
“至少你能有条活路。”
李大龙郑重点头。
“我明白了,娘。”
李母牢牢握着自己儿子的手。
她虽然没未见过苏家人,但听儿子将事情经过完整讲出来后。
便知苏家爷孙三人,是两头老狼带着一只骨子藏狠的狼崽子。
她是瞎眼的妇人,但事情想得明白。
乱世之中,黄白之物,亦是杀人之毒。
自己儿子想要保住命,就必须找一个信得过的人。
这些年与他们李家交好之人,哪一个不是看在他们家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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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青湖,落日余晖,水色如画。
苏尘划着小船回到码头,绑在船尾的五个鱼篓装得满满当当。
有一尺长的草鱼,也有一尺半的,苏尘还网到了一条一尺半长的鲈鱼。
鲈鱼肉质鲜嫩细腻,弹性十足,入口爽滑,没有过多的腥味,最适合清蒸。
青县的有钱人家最是喜欢吃这种,奈何青湖鲈鱼少,这些有钱人家想解馋,往往会出高价。
这条一尺半长的鲈鱼,能卖到五钱银子。
只是,苏尘并不打算将这条鲈鱼卖出。
“刘哥儿!无鳞鱼可没有,鲈鱼倒是有一条。”
刘威接过鲈鱼,掂量了一下,还给了苏尘。
“拿回家自己吃去,看你瘦的,要是哪天鱼篓提不起来,苏阿爷会找我拼命的。”
刘威已从父亲得知那天苏家开宴发生的事情。
心中对苏尘多了一分敬畏,苏家爷孙三人,可真是谁都不能小看了。
苏尘一愣。
“这是我特意抓给你的!你不吃,嫂子也不吃?”
刘威笑了笑。
“那好!那我就收下了,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只见刘威压低了声音道:
“吕淮未过门的妻子死了,新来的县令亲自下令搜出杀人凶手。”
“县里已经召集了两百多号乡勇,加上衙门的五十多个捕快,现在挨家挨户搜人。”
“那把杀人的刀,你可藏好了?”
苏尘点点头。
他没想到这次县衙的反应那么大。
不过这也正常,死的是吕淮未过门的妻子,他又是青县唯一入品的武人。
如今兵荒马乱,不知道叛军什么时候打过来。
州府那边还没派兵过来,万一出了事还要仰仗吕淮带人守住青县。
苏尘又一想,这么大的阵仗也许也跟自己走之前吼的那一声“宋义公大军不日将至”有关。
刘威叮嘱道:
“东西藏起来就行,若是衙役要搜人,便让他们搜。”
“你现在回去把家中的银子记得藏好,有些人手脚不干净,免得被他们摸了去。”
苏尘点点头。
“明白。”
结了钱后,苏尘一路回到家中。
将所有银两从箱子底拿出来,加上今天的钱,一共是十两三钱。
他将这些钱分成三处。
藏在房梁、灶台、茅厕这三处地方。
刚藏完钱,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官府查案,快开门!”
苏尘急忙跑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两名捕快,身后带着两个汉子。
这两个汉子是乡勇,但实际上就是青县的地痞无赖。
“苏尘见过几位大人,大人找小的所谓何事?”
苏尘问道。
为首的捕快有些不耐烦,抬手就要推开苏尘。
却被另外一个捕快挡住了。
那个捕快说道:
“昨夜县里发生了一起命案,你没听说过?”
苏尘神情惶恐。
“自是知道,听说是两个青面獠牙的贼寇!大人,人可抓到了?”
那捕快摇摇头。
“还没有,我们担心贼人在你家,想进去搜搜,可否?”
苏尘苦着脸。
“大人,我家哪里藏了贼人?大人们搜就是了。”
他让出一条路。
几人进屋,里外找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端倪,便走了出来。
方才对苏尘说话的那个捕快问道:“昨晚你去了哪里?”
苏尘连忙道:
“回大人话,小人是青湖的渔夫,昨天忘了戴斗笠,被日头晒晕,申时结了钱后就早早回来睡了,一夜未出。”
捕快眼眸微眯,盯着苏尘的眼睛。
“申时初还是申时末?”
苏尘眉头一皱,迟疑片刻。
“应该是申时初。”
另外一名捕快怒道:
“什么叫应该?连时辰都记不清楚?”
苏尘连忙道:
“大人,当时小的头晕脑胀,确实记不得那么清晰,只能说个大概。”
对苏尘态度比较温和的捕快说道:
“那好,这几日夜晚就不要外出,县里来了两个贼人,把张家灭了口,一旦你发现有生面孔,立刻去县衙报案,明白吗?”
苏尘点点头。
“小的明白。”
几人出去后,苏尘神色古怪。
他并不认识这个捕快,可对方为何对他是这种客气的态度?
苏尘走回屋,原本在箱子里的衣服散落一地,床褥也被扔到了地上,一片狼藉。
这哪里是搜人,这分明是搜财。
好在他已经提前把钱藏了起来。
走出苏尘家中,方才脾气不好的捕快不解道:
“班头,这小子不就是个打鱼的吗?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客气?”
班头吴兴冷笑道:
“你真不知道他爷爷是谁?”
那名捕快摇摇头。
“苏平山。”
吴兴刚说出这个名字,余下四人愣了一会。
“可是当年那个孤身杀死四个山匪的乡勇?”
吴兴点点头。
“就是他,当年要不是他转去当了渔夫,以他的身手,也许就是我们青县上一任班头甚至捕头了。”
“想必苏尘经常练苏平山的刀法,他虎口处的老茧比别的渔夫要厚。”
“对付这种人,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还是要客气一些,如今兵荒马乱的,正缺人手。”
吴兴眼眸微微眯起,来之前他已经调查过,苏家跟张家的那段陈年往事。
只是方才苏尘说话的时候,他看不出是苏尘有任何端倪。
难不成此事真的与苏尘无关?
“走,转去刘威家里,问问那日苏尘是什么时候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