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神龛
入夜,飞蛟村大排筵宴,酒香飘荡。
林茂脸色潮红,拿起酒杯对着一桌的士兵。
“各位好汉!老儿我敬你们一杯!”
酒桌围坐着楚军跟宋军。
席间,林泰康偷偷离开,从林茂家中取了包裹后,便急匆匆前往关押苏尘的地方。
林山雀也跟在身后。
“泰康哥,此事是真的吗?”
林泰康喜笑颜开。
“那还有假?东西都在这里。”
林山雀长出一口气,原来族老早有安排。
夜色下,二人来到囚笼前。
“等会儿!这么晚了来做什么?”
看管苏尘的士兵并未去酒席,苏尘也怔住。
他想到这二人会救他,却没想到这么堂而皇之地过来。
却见林泰康拿出一枚令牌。
“柳将军有令,命你们放了苏尘。”
侍卫走过来一看,确实是他们将军的令牌。
二人对视一眼,便打开了关押苏尘的囚笼。
苏尘从囚笼出来,有些莫名其妙。
这就被放出来了?
他原以为要经历一场大战。
林山雀将包裹拿给苏尘。
“尘哥儿,我们边走边说。”
苏尘背上包裹,他的东西都在!
路上,林泰康说道:
“柳将军离开之前,特地将此令牌交给了族老。”
“让他今晚趁宋军不注意将你放了。”
苏尘了然,难怪今晚飞蛟村大排筵宴。
原来是将那几个宋军都叫在一起。
林山雀说道:
“尘哥儿,往前走十里地便是一座废弃的道观,你可以先去那里歇息一晚。”
“借令牌可通过关隘,士兵不会阻拦。”
苏尘手握令牌,神色复杂。
虽说得救了,但是这种命被别人握在手里的感觉,还是让苏尘非常抵触。
三人出了谷口,沿着南下的官道走了一段路,苏尘便站住了。
他回头对二人道:
“你们回去吧,若是楚州待不了,便到安州的高县寻我。”
二人点点头。
苏尘看着林泰康。
“从军是条路子,但在从军之前,问问族老或者山雀。”
林泰康一怔。
问族老他能理解,为何要问山雀这个小屁孩?
苏尘又看向林山雀。
“若是发现事态不对,立刻跑,最好带上林泰康。”
林山雀沉默一会儿,点头道:“我会的。”
苏尘转身走了几步,身后两人叫住了他。
“尘哥儿!”
苏尘回头,便看到二人对他拱手,一揖到底。
“多谢!”
苏尘一笑,转身一揖到底。
“后会有期!”
苏尘离开后,林泰康跟林山雀往回走。
到达谷口的时候,林泰康停了下来。
“怎么了泰康哥?”
林泰康神情怪异。
“方才尘哥儿与我们二人说的话,是不是在说我脑子不太好使?”
林山雀沉默片刻,转身走入飞蛟谷,离远了才回头大喊:
“尘哥儿就是在说你脑子不好使!”
说完转身便跑,林泰康一怔,低头抄了根树枝追上去。
“小兔崽子你别跑!”
........
苏尘走了十里路才见到林山雀所说的那个破道观。
木门半掩,油漆剥落,周围杂草丛生,蛛网密布,在风中显得格外孤寂。
“若是阿爹跟阿爷还在就好了。”
苏平山与苏玉田昨日已经上了灵船前往安州,期间要经过归墟中的虚无之地。
无法回归阳间,只能在灵船之中沉睡。
且灵船行进缓慢,同样的路程,阳间走一日,灵船要走十日。
也就是接下来有近两个月的时间,自己不能见到阿爹跟阿爷。
苏尘小心翼翼走到门口,推开木门。
吱呀一声。
蜘蛛丝伴随灰尘落下。
院子里荒草丛生,已经长到人的膝盖高。
院墙裂开几道缝隙,蜿蜒曲折分布,形状如闪电。
里面供奉着一尊神龛,光线昏暗看不清样貌。
一张破旧的昏黄蒲团位于中间,上面布满灰尘,看得出道观废弃已久。
片刻后,苏尘收集了几根树枝,搭点起篝火。
借着火光,他才看清楚那尊神龛,那是一尊慈眉善目的嘴角含笑道人。
这尊神龛为何这般新?
朱红色的漆面光泽温润,四周装饰着精美的雕刻。
与周遭的破败环境显得格格不入,就好像是被人刚刚放进来的。
苏尘瞬间如遭雷击。
有问题!
他赶忙将那堆篝火踢散,提刀便往外走。
此道观距离飞蛟村不过十里而且早已废弃,若是有人居住的话为何不见人说?
不管在此处的人是谁,苏尘都不想惹麻烦。
就在他刚走到院子时,木门被推开。
门外进来三个人,身穿盔甲,手持长刀。
借着月色,苏尘看到他们盔甲的颜色。
阎王军!
双方对立而站,苏尘思忖片刻,沉声道:
“三位好汉,我知你们是来杀我的!但我的实力你们应该有所耳闻。”
“我虽做不到以一敌三,但拉一两个垫背并不是难事。”
“这世道,钱哪有命重要,我包裹里还有些许银两,各位都拿去。”
这三人对视一眼,确实是这个道理。
他们虽是奉命行事,但此番只来了三人。
而且苏尘此人的身手他们是有所耳闻的。
苏尘越想那座神龛就越觉得后怕,他语气着急:
“快些出去!我方才见到道观中有一毒蛇窝。”
不知为何,他心中开始生出恐惧。
总觉得道观中那尊一尘不染的神龛古怪得很。
三人闻言,倒退着走出道观。
始终警惕地看着苏尘。
苏尘心中松了口气,好在来的人只有三个。
若是来了七八个,他方才的话便很难起作用。
就在三人退出去之时,木门突然被关上。
其中一名宋军道:
“既然有蛇窝!那就等着你被蛇咬死就成!”
苏尘一咬牙,心中骂娘。
他四处看去,道观墙高一丈,他虽可以想办法翻过去,但外面三人肯定会等着。
只能打出去,就怕踹开木门的瞬间,外面的长刀立刻招呼进来。
就在苏尘犹豫之际。
只见一道黑影在屋檐上掠过,身后的袍子猎猎作响。
此人身手矫健,从屋檐稳稳地落到墙沿上。
苏尘瞳孔微缩,横刀在前。
这身手分明是武人!
是虞朝的武人?
还是宋军、楚军的?
道观中的神龛莫不是与此人有关。
那武人脑袋不自然地转动,打量苏尘一眼,而后又转到另外一边,看向到道观外的三人。
只见他纵身一跃,瞬间落在那三名宋军身边。
听到外面的惨叫声。
苏尘直接推门而出。
便看到那个武人一手按住一名宋军的肩膀,另外一只手死死钳住他的脑袋,用力往上一拔。
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吧声。
那名宋军脖子被拉长一寸,瞬间断气。
苏尘瞳孔地震,拔腿就往南边跑。
那个武人脑袋一顿一顿地转动,看着苏尘的方向,双眼浑浊无比。
下一瞬,他用手一捏,那名宋军的脑袋就像熟透了的西瓜一样炸开。
红白的粘稠之物飞溅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