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尘哥儿,我连杀个人都做不到!
王义五官扭曲在一起,芈公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此前他杀林水的时候,他可从未说过此事。
“撤!”
王义怒吼一声。
他是宋公帐下,若是让他知晓自己到芈公地盘抢粮食。
谁都保不住他!
他话音刚落,只见数支箭飞出,将最前头的几人射杀。
怒潮营众人皆是一愣。
柳殷红将那具尸体摔向王义,将其压在尸体之下。
王义挣扎起身,抬头便见对准他额间的一点寒芒。
柳殷红居高临下看着王义,面无表情道:
“让你的人受降!”
王义额头生出冷汗,颤颤巍巍道:“都放下武器!放下武器!”
整个怒潮营的士兵将手中的武器丢下,蹲在地上不敢动弹。
柳殷红看向苏尘,方才她骑马而出之时,正好看到苏尘那个重刀。
“最后那一下重刀,你做得不错。”
苏尘拱手道:“柳将军谬赞!”
柳殷红笑了声,这可不是什么谬赞,若不是苏尘带着飞蛟村的人拼死守住这谷口。
让这伙人进入飞蛟谷抢粮。
恐怕她从飞鸟崖下来,这里的粮食都被抢光了。
“你想要什么赏赐。”
柳殷红说道。
苏尘看向王义。
“我要这个人。”
柳殷红看向王义,王义瞬间瞳孔地震。
“我已经归降,你不可杀我。”
“而且,杀降不祥,古已有之。”
柳殷红眸光闪过一丝犹豫。
苏尘却道:
“不详我苏尘一人担着,柳将军,此人请你务必交给我!”
“若不是他带人攻打飞蛟谷,飞蛟村何须死这么多人?”
“至于其他受降者,草民相信他们皆是被此人蛊惑,才做出这等冒犯芈公之举!”
王义的心腹手下一愣,原本他们听到此人要王义时,心已坠入谷底。
但是在听到苏尘的最后一句话,便自觉蹲远点,远离王义。
柳殷红打量了一眼苏尘,心道这倒是个聪明人,台阶也给了,人心也安抚了,现在只需她点头就行。
“那此人便交给你处置。”
苏尘几步走过去,刀背猛敲在王义头上,如处理草鱼那般将其打荤,他一手攥着王义的后领,拖着他朝飞蛟谷走去。
林泰康顾不得欣赏柳殷红的风姿,也跟在苏尘身后而去。
李大哥跟刘威也跟着。
苏尘一路拖着王义走入飞蛟村。
等见到林山雀时,他正拿着菜刀挡在一间屋子外。
显然他还不知道外面的事情。
“尘哥儿。”
见到来人是苏尘,林山雀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了些。
“外面安全,我们去水叔坟前。”
林山雀一怔,双手轻轻颤抖。
“杀害我爹的凶手抓到了吗?”
苏尘眼眸低垂。
“嗯。”
林山雀脚步沉重,跟上苏尘。
到了林水的墓前,苏尘将王义往地上一扔。
将自己的佩刀拿给林山雀。
“我的刀锋利些,你来杀他。”
李大龙、林泰康、刘威三人都在此二人身后站着。
默默地看着他们。
林山雀握着苏尘递过来的那把环首刀。
这是他第一次拿三尺刀,没想到这么重。
刀身上还残留着血迹,应是眼前之人的。
林山雀缓缓举起刀,双眼通红,右手颤抖。
王义恢复清醒,他怔怔看着朝他举刀的瘦小少年,大叫一声。
“不要杀我!我已受降!”
他边说着边往后挪身子。
林山雀脚步沉重,脸上挂着两道晶莹。
手中的刀却迟迟没办法落下。
这段时间的每个夜晚他都在挣扎。
恨不得亲手将杀父仇人千刀万剐,而现在,那人真的被带到自己面前。
他却犹豫了,他怕杀人。
林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他静静地看着儿子瘦小的背影。
苏尘站在林山雀身旁。
“需不需要我将他固定。”
林山雀愕然看向苏尘。
苏尘走到王义身后,一只手固定住他的左手,另外一只手托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脖子毫无保留地展示到林山雀面前。
“用刀刃,在这里划一刀,他便死了。”
林山雀看着王义的脖子,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王义的害怕。
王义想要挣扎,可还是被苏尘死死擒住。
“别...别杀我!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他苦苦求饶。
林山雀双手持刀,放在王义面前,双眼用力闭起,使劲一滑!
王义大叫一声。
“我不想死!”
血并没出现。
林山雀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环首刀,他颤声道:
“尘哥儿,我连杀个人都做不到!”
他双眼微红。
方才,他用的是刀背。
“我来吧。”
苏尘接过刀,刃口对准王义的脖子,用力一划。
鲜血瞬间喷出,王义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双眼死死盯着林山雀,充满怨毒。
林山雀脸色惨白如纸,转身开始干呕,鼻涕眼泪一块流了出来。
抬头的时候,他看到自己的阿爹。
四目相对,林水有些窘迫地站在原地,嘴唇微颤:
“儿,别哭。”
林山雀低着头,小跑着离开了众人。
懊恼,悔恨,恶心,各种情绪交织在少年心头。
苏尘神色漠然地看着王义。
直到王义彻底断了气,他才抬头看向林水。
“林水叔,你不介意我方才做的事情吧?”
林水有些拘谨,他说道:
“你这般做,应该有你的道理。”
苏尘径直提刀离开。
林泰康忍不住问李大龙:“什么道理?”
李大龙反问:“你这都看不出来?”
林泰康摇摇头:“看不出来。”
李大龙耸耸肩:“我也看不出来,把尸体扔去喂野狗。”
他拍了拍林泰康的肩膀,转身便跟刘威一块离开。
回去的路上,刘威看向李大龙:
“你真看不出来小尘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李大龙撇撇嘴:
“我娘经常说我算计太多,所以我看不出来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刘威摸着下巴:“李婶看人真准。”
“去你的!”
李大龙给了刘威一脚。
“不过,我们方才督战杀了人,不知道明日这条村的人会如何看我们。”
刘威摇摇头:
“若是没有我们督战,大家都得死,所以,不好说。”
林山雀径直回到了家中,他看着屋里的阿娘跟阿妹。
“山雀,你方才去哪了?”
林氏抱着女儿走出来。
“你知道阿娘多担心你吗?”
林山雀忍住眼泪。
“娘,我没去哪,我就去阿爹坟前拜了拜,杀死阿爹的凶手,死了。”
“你跟阿妹早点睡。”
他转身走进自己屋子,将自己锁在里面。
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脸,轻声啜泣。
泪水打湿被褥,少年只怪自己无能。
他连杀人都怕。
入夜,门外,林水蹲在门口。
听着屋里轻轻的啜泣,不知说什么,他从不善言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