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只想活下来
苏尘半路上已经不能走,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同时伴随着胸闷气短。
他还是低估了武人的一击。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了郑乾跟李大龙的声音。
郑乾不是要去桂花楼跟那谁大战三百回合吗?
李大龙怎么也在?
苏尘他感觉自己被人背着跑。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整个人被人丢进水里,不知道被泡了多久,又被捞上来扔在床上。
翌日晌午,外面传来嘈杂的练武声。
房间弥散着一股药味。
苏尘缓缓睁开眼,便看到蹲在地上煮药的李大龙。
他抬手摸向胸口,胸口被缠着一层层白纱布。
白纱布下垫着药。
“李大龙.....”
李大龙看到苏尘醒了,哼哧哼哧地小跑过来。
“你感觉如何?”
他将苏尘扶起来坐好。
“没有昨晚那么疼,昨晚是不是有人把我扔浴桶里泡着?”
李大龙点点头。
“昨晚你走到半路突然昏迷了,是郑大人把你背回来的,回来后便直接把你直接扔到浴桶里,倒上一些药材,这才保住你一条命。”
郑乾?
昨晚昏迷之后的事情苏尘不记得了。
而且,自己伤得那么重吗?
苏尘摸着自己的衣服,还是湿的。
“你昨晚怎么也在?”
李大龙解释道:
“昨晚我跟几个猎户在桂花楼喝酒,看到郑大人急匆匆跑出去,便跟着他过来了。”
李大龙给苏尘端来一碗药汤。
“这是郑大人让我熬给你的喝的,还有,那件事办妥了。”
苏尘沉声道:
“打听到了?”
李大龙兴奋异常。
“打听到了。”
“此事回去再说。”
这里是军营,有些话还是回去说比较稳妥。
青县的西侧是一片山林,青县几个猎户经常活动在那一带。
苏尘的计划是打算翻过那座山,然后顺着水网一路南下。
只是那片山林容易迷路,山路陡峭,山中有猛兽。
只有常年在那里打猎的猎户才知道怎么走。
所以李大龙这才打通跟猎户的关系,请吃请喝,问出了路线。
李大龙接着道:
“你的事情,玉田叔跟苏阿爷已经知道了,我让他们先在归墟待几天,等这件事过了再出来。”
苏尘点头,他现在还没有洗脱嫌疑。
喝着汤药,便听到外面有个声音。
“哟!这就醒了。”
郑乾倚靠在门框边,嘴里叼着个牙签,表情轻浮。
“谢谢。”
苏尘说道。
郑乾摆摆手。
“谢什么,我要谢谢你才是,让我抓到了宋仁安,走吧,葛从聂找你。”
苏尘在李大龙的搀扶下起身。
郑乾对李大龙道:
“行了,你回去吧。”
李大龙点点头,老老实实地离开。
郑乾看着李大龙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
“李大龙得罪你了?”
苏尘问道。
郑乾不屑一笑。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照顾你吗?”
苏尘摇头。
郑乾解释道:
“昨晚我背你回来的时候,他一直跟在我身后,说你不能死,你可是他的聚宝盆之类的话。”
“要不是老子双手没空,早就一巴掌过去,好在这小子照顾你一晚上。”
苏尘明白李大龙的用意。
毕竟李大龙还受吕淮所托监督自己。
“葛大人找我什么事?”
苏尘问道。
李大龙的事情,他不想让郑乾知道太多。
郑乾摇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你小子可以啊!单枪匹马干死两个阎王军。”
苏尘无奈笑道:
“只是巧合而已,有一个踩中了捕兽夹。”
郑乾饶有兴致地看着苏尘。
“你确定不从军?”
苏尘摇摇头,他看向正在操练的士兵。
每个士兵气势十足,喊杀声震天,动作整齐划一。
郑乾显摆道:
“如何?不到一个月时间,就能达到这种效果。”
苏尘苦笑。
“没见过血的兵,能有什么战斗力?”
他看向郑乾。
“如果叛军进攻青县的话,注意青湖那边,他们能派卧底进来,也能组织一支军队进来,两个哨塔,估计不够用。”
“渡水进城,比爬上城墙进城要容易,而且,打不过还可以跑,青湖很大,四周水网密集,很难找到人。”
苏尘是在有意提醒郑乾。
郑乾一怔,旋即点头道:“嗯,我明白。”
他再次看向那些正在操练的兵,苏尘说的没错。
这些不过是花架子而已。
让他们五个打一个,他们能行。
但要是让他们知道,将来他们要一个打十个甚至二十个。
不知道会活下来多少人。
苏尘继续道:“而且,我并不想从军。”
“为何?就因为从军赚不到钱?”
郑乾道。
苏尘摇摇头,他看着郑乾,一字一句:“我只想活下来。”
郑乾有些晃神,仿佛在苏尘身上看到某人的影。
二人走向葛从聂的军帐。
一路上,郑乾一直沉默着。
军帐中,有葛从聂、吕淮以及班头吴兴。
吴兴看到苏尘的时候,眼眸不自觉眯起。
昨晚他检查过死在苏尘家中的两人。
苏尘此人心思缜密,下手也不拖泥带水,能单对单杀死从寒州拼杀出来的阎王军,身手也是不俗。
此人若是想杀死张金,并不难。
只是,吴兴始终想不出,若杀人凶手是苏尘的话,那么另外一个是谁。
葛从聂坐在最前方,他看着苏尘,笑道:
“身上的伤如何?”
苏尘拱手道:
“启禀葛大人,已经无大碍。”
葛从聂笑容和蔼。
“吴班头去你家,把两具尸体搬出来后,顺便将地洗干净。”
苏尘对吴兴拱手道:
“多谢吴班头。”
吴兴拱手回应:
“无需客气。”
吕淮审视了一眼苏尘。
“你是如何知道叛军要对你不利?”
苏尘说道:
“回吕大人,此事是家父告知我的,陷阱也是家父让我布置的。”
苏玉田?
吕淮右手摩挲着椅子把手,若有所思。
“可否让我见见令尊?”
苏尘尴尬笑道:“回大人话,家父要后天才能从归墟中出来。”
吕淮嗯了一声,便不再多问。
葛从聂笑道:
“吕兄,何必这么着急,想要见苏尘的阿爹,以后机会多得是!”
苏尘心中一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却见葛从聂从桌子后转出来,来到苏尘身边。
抬手拍了拍苏尘的肩膀。
“苏尘,以后就留在军营跟着我吧。”
“如今我大虞海内叛乱四起,正需要人才。”
“你单枪匹马杀死两个阎王军,又在武人的追杀中活下来。”
“我相信,只要你从了军,前途一片坦荡。”
苏尘暗暗咬牙。
让他从军,这不是让他直接去死吗?
昨晚他跟阎王军的人交过手的,一个普通的士卒便有那么强的实力。
那一千五百个花架子哪里是对手?
拒绝吗?
对方是宣节校尉,八品官,又是个武人。
拒绝后会有什么后果,苏尘不知道。
而且,对方若是强行留下他,他又能如何?
答应下来?
他并不想送死。
就在苏尘挣扎之际,身后一道声音飘来。
“那太好了!我早就想让这小子跟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