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苏尘意料，葛从聂刚到青县不到三天便开始征兵。

　　当了兵，就能免去赋税，每个月还有三两银子可拿。

　　青县不少地痞流氓、活不下去的人或者本该因交不上税而被流放的人纷纷去往县衙报名。

　　吴兴找到了李大龙。

　　“这段时间苏尘可有异样？”

　　李大龙摇头。

　　“哪有什么异样？若是他心中有鬼，几日前便不会去城门那边。”

　　吴兴沉默片刻。

　　难不成张家的事情真的跟苏尘无关?

　　李大龙问道：

　　“吴班头，你说会不会是这混入青县的贼人所为？”

　　“那日我可听吕头说有人一直在盯着他。”

　　吴兴摇头。

　　“此事不好说，你继续盯着苏尘。”

　　“明白。”

　　吴兴走后，李大龙看着源源不断排队报名的人。

　　心中唏嘘不已。

　　若不是那晚听苏尘一分析，他真会被眼前的景象迷惑了。

　　这其中不少人他都认识，要么就是地痞流氓，要么就是吃不饱饭的穷苦人家。

　　这样的人充军，挡不住叛贼的。

　　“李兄弟。”

　　李大龙回过头，满脸堆笑。

　　“吕头。”

　　吕淮说道：

　　“我安排两个兄弟守着你家，免得让李婶担心受怕。”

　　“县里的大户都会派人去守着，防止那伙潜藏在县里的贼人做出入室杀人夺宝的行径。”

　　李大龙拱拱手。

　　“谢过吕头好意，但还是算了，实不相瞒，我已将家母转移到别处。”

　　“那群贼人是绝对找不到的，派人去守着家母，难免会引起贼人注意。”

　　吕淮仔细一想，觉得李大龙说话有理，便道：“那行，我就不派人去了。”

　　李大龙点点头，他看着征兵的人，皱眉道：

　　“吕头儿，这些人可大都是本地的地痞流氓。”

　　“稍微让他做一点事便喊苦喊累的，我怕....”

　　吕淮笑了笑。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用怕，只要报了名，有些事便由不得他们！”

　　他话音刚落，李大龙便看到县衙里，有个陪戎副尉单手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走到另外一处。

　　李大龙认得此人，是青县的一个流氓地痞。

　　吕淮说道：

　　“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兵嘛，都是带出来的。”

　　李大龙脸色一白，还好他是大户。

　　吕淮拍了拍李大龙的肩膀。

　　“走吧，县太爷让你进去。”

　　“县里的大户都在里面商讨募捐军饷事宜。”

　　李大龙一早便知道这件事，他也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嗯，我现在就去。”

　　------

　　“你这人也奇怪，我都把那几方水域在哪告知于你。”

　　“你还留在这里作甚？回去吧。”

　　苏二牛坐在门槛，看着院子里忙碌的苏玉田。

　　虽然同为苏家村，但一户住在村头，一户住在村尾。

　　彼此之间交集并不多。

　　苏玉田笑道：

　　“二牛叔，您帮了我大忙。”

　　“我帮您是应该的，家里有什么不够的，便跟我说就行。”

　　苏二牛脸上的褶子堆在一块。

　　“没想到我记下的那几处破地方还有人感兴趣。”

　　“能帮到你们就好，回去吧，我这也没什么事。”

　　苏玉田将扫帚放在一处。

　　“嗯，那我先回了，灵钞若是不够，便告知于我。”

　　苏二牛摆摆手。

　　“走吧走吧。”

　　苏玉田离开后。

　　苏二牛看着干净的屋子发呆，苏玉田已经到他这里好几日。

　　每日过来都带着吃食，收拾屋子，扫地挑水，照顾得无微不至。

　　就好像....就好像，他生了个孝顺儿子。

　　其实他第一天便将那些水域的位置告知于苏玉田，后面几日，他本可以不用来。

　　“不明白，想不明白咯。”

　　苏二牛起身回屋。

　　想不明白，为什么苏平山生了个这么好的儿子。

　　“玉田！不好了！你快去青湖那边！是阿爷出事了。”

　　苏玉田脸色一白，急忙跟着刘顺子一起去青湖。

　　此时，已有不少人围在了青湖旁的小竹屋门口。

　　小竹屋旁蹲着一个正在熬药的瘦小老头儿。

　　此人苏玉田认识，是李大龙的阿爷李庆。

　　李庆见到苏玉田。

　　“玉田，苏老哥就在里面，你快进去看看他！”

　　苏玉田点点头。

　　“好的李阿爷。”

　　苏平山躺在小竹屋的竹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被，墙上挂着一件湿漉漉的衣服。

　　他头发被人剃光了一半，上嘴唇开裂渗血，门牙少了一颗。

　　“阿爹！你怎么了？”

　　苏玉田挤开人群，来到苏平山旁边，双眼通红。

　　苏平山睁开眼睛，缓缓道：

　　“昨日青湖突然来了个老神仙，问我要不要跟他学行云布雨。”

　　“我说老子是渔户，刮风下雨，还打不打鱼了？”

　　“那老神仙说我愚昧不堪，剃去我一半头发，要了我一颗门牙，便乘风而去。”

　　苏玉田苦笑一声。

　　他哪里听不出这是爹在撒谎。

　　苏平山朝自己儿子使了个眼色。

　　苏玉田了然，起身对周围人道：

　　“多谢各位照顾阿爹，改日我必定登门拜谢。”

　　“此地人多，阿爹想休息一会儿，顺子哥，等下我们合力背他回去。”

　　刘顺子点点头，对周围的人道：

　　“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

　　小竹屋的人这才都散了。

　　大家心里清楚，苏平山的伤，跟清湖上那艘大船有关。

　　待到众人散开，李庆端来了一碗汤药。

　　“苏老哥，先喝下这碗汤药暖身。”

　　苏平山无力道：

　　“你不怨我绑了你？”

　　李庆摇摇头。

　　“苏老哥，当时若不是你帮我，我李家到我这里就断了。”

　　苏平山喝了小半碗汤药，恢复了些气力。

　　“外面还有没有别人？”

　　刘顺子摇摇头。

　　“都走了。”

　　“平山叔，您何必去招惹那大船上的人？”

　　苏平山无力笑了笑。

　　这几日他在那大船上当牛做马，伺候那些烈刀门的人。

　　还不是为了问询成为武人的法子。

　　只是，成为武人的功法可是那么好找的？

　　最后事情败露，被人剃光了一半头发给扔进湖里。

　　也就是他水性好游了回来，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

　　不过，他也不是毫无收获。

　　“玉田，将门关好，我有话要说。”

　　苏玉田转身把门关上。

　　如今三家人已经成了一个小团体，都是为了各自的后代。

　　苏平山有气无力道：

　　“我在那艘船上见到了一种鱼。”

　　“身长不过三寸，头便占去了一寸，通体血红，眼睛却是黑色的，速度极快。”

　　“那些江湖人过来青湖，除了游玩外，还有找寻这种怪鱼。”

　　“他们说，这种怪鱼对于武人是大补，回去后，可以让小尘子找找。”

　　“看看能不能用它，换一门成为武人的功法。”

　　苏玉田紧紧握着苏平山的手。

　　“阿爹，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