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暗杀
入夜,桂花楼天字一号房。
地上散落零零散散的衣物,床边放着两双鞋。
一双随意放置的乌靴,一双摆放整齐的小巧绣鞋。
架子床吱吱摇晃,片刻后,摇晃结束。
女子香汗淋漓,倒在郑乾怀里。
她俏脸羞红。
“郑爷,您都是武人了,还需要成日服用那无鳞鱼作甚?”
“今日更是一口气吃下三条,奴家都快被您折腾散架了。”
怀中女子缓缓吐出一口香兰。
郑乾摩挲着女子光滑的皮肤,有些意犹未尽。
“今日我的快慢刀如何?”
怀中的小娘子羞赧道:“讨厌,奴家又不习武,哪里懂什么快慢刀。”
郑乾闭上眼,打算歇一会儿,等等再战。
心中感概无比,难怪这青县的老爷们都对无鳞鱼趋之若鹜。
这鱼真是个好东西。
尤其是配上快慢刀之后。
下一刻,郑乾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直接坐起来。
怀中女子红唇微张。
“这么快又好了?”
却见郑乾抱起怀中女子放在一侧,起身到处寻找。
“我刀呢?”
床上的小娘子往郑乾腰间一指,柔舌轻舔红唇,眉目传情。
“刀不就在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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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尘在浴桶中泡了半个时辰。
今日,他站桩、走桩、练刀,忙活了将近五个时辰,手脚已酸痛无比。
却没想到泡了半个时辰的药浴,肌肉酸痛的症状全都消失了。
回到屋子后,在床上静坐了一会儿,脑海中回想着今日练习的快慢刀。
身体的疲倦可以通过泡药浴解决,但精神的疲倦只能通过睡眠。
片刻后,苏尘便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月明星稀,这大半个月来,青县负责巡逻的捕快已没有当初那份警惕。
短暂的和平是最好的麻药,能使人把坏事往好事想。
夜里,两道鬼祟的身影沿着墙根,找到了那棵枫树。
这大半个月,他们一直蛰伏着。
前两天,一些夜巡的捕快已经开始松懈,象征性走一会儿就回去。
今日更是变本加厉地偷懒。
少顷,一道鬼祟身影便落在院子里,另外一道身影则绕到院子后,防止那个叫苏尘的渔户逃走。
院子里的叛军缓缓走进那扇房门紧闭的屋子。
屋子是虚掩着的,但他依旧警惕行事。
脚步轻缓地靠过去,在距离那道门不到一步的距离停下来。
借着月光,他看到门槛前的一根细绳,细绳的另外一端系着一个铃铛。
倒是个脑子灵活的家伙。
可惜遇见的是他们这群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什么样的伎俩他们没见过?
注意到苏尘的小伎俩后,阎王军的士兵放松些警惕。
他缓缓推开门,为了不碰到铃铛,便迈开一个大步才进去。
只听“咔嚓”一声,捕兽夹瞬间合拢。
锈迹斑斑的尖牙瞬间刺穿他的皮肉,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声音后,是男人痛苦惨叫声。
他第一次见到,有人往家里放一个捕兽夹!
那个铃铛,该不会就是为了诱导人踩中捕兽夹设计的吧。
这真的是一个渔户能想出来的吗?
院子后的人听到同伴的惨叫声,顺着院墙也跳了进去。
黑夜中,雁翎刀闪着冰冷彻骨的寒芒。
还没等这个人反应过来,冰冷的刀刃已经划破了他的脖子。
鲜血瞬间喷出几步远,血液倒灌喉咙,男人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借着月光。
他只看到了少年眼中的平静,以及平静下的那抹不易察觉的狠。
苏尘提刀走出院子,方才屋后传来脚步声。
没想到他们真的想杀自己。
好在阿爹已经提前叮嘱他,让他做这般布置。
阎王军兵卒从屋后走出来,看了眼屋子里的同伴。
而后将目光落在苏尘身上,眼底布满怒火。
二人没有过多废话,直接动手。
兵卒手握一口环首刀,猛地朝苏尘的脑袋砍来,速度丝毫不慢。
苏尘横刀抵挡,铛的一声,刀刀相撞,在漆黑的夜里迸发出无数火星子。
兵卒双手发麻,没想到这个渔户气力居然这么大,下一瞬,他便瞥见对方的脚朝着他的小腿猛踹而来,快速侧过身,躲掉了这一脚。
苏尘暗自咬牙,对方不愧是从寒州杀出来的阎王军,猛地,他突然偏过脑袋,带着罡风的拳头贴着他的耳朵而过。
这一拳明显是朝着他的眼睛打来的,若不是他使用了【全神贯注,细致入微】。
这一拳他还真的很难躲开。
苏尘一发狠,双手按住刀身,逼得对方后退数步,下一瞬,他手腕一转,雁翎刀瞬间贴着环首刀刀身一滑。
咻--
雁翎刀砍向环首刀的刀镡。
雁翎刀是专属军官的武器,锋利无比,绝非环首刀可以比拟。
士卒心中一惊,这小子想砍坏刀镡!
若是刀镡被砍坏,刀把松动,他的刀就废了!
却见士卒猛地抽刀后退两步,躲开了苏尘的这一招。
就在他身形稳固的瞬间,一刀而至,带着呼呼的风声。
瞬间朝着他的面门砍去,势大力沉!
士卒沁出一身冷汗,抬手用刀挡住了这凌厉一击。
铛的一声,环首刀的材质并不如雁翎刀,特别是军官所属的雁翎刀。
在苏尘的势大力沉的一击之下,环首刀被直接砍出一个缺口,一声脆响过后。
苏尘继续紧逼,手中大刀忽快忽慢,但每一招都势大力沉。
士卒只能玩命抵挡,后背沁出冷汗。
铛铛铛....
环首刀被砍出一个个缺口。
快慢刀的变化让士卒越来越心虚。
下一瞬,就在他分神之际,苏尘手中雁翎刀一扬,一声脆响过后,环首刀断作两截。
黑夜中,阎王军的士卒看到一双没有太多情感波动的眼睛,以及那把朝着自己的心口刺来的雁翎刀。
刀刃瞬间刺入他的心口,用力一捣!
温热的液体染红寒芒四射的刀刃,血液顺着刀身浸透缠柄布。
他跪在苏尘面前,鲜血从嘴中流出。
“嗬---嗬---”
待士卒全无生息后,苏尘才把刀从他的心口里拔出来。
他气喘吁吁地看着死在自己面前的人。
尽管这不是他第一次杀人。
但是杀人的感觉并不好。
他并不嗜杀,若不是这些人不让自己活。
他可以不动手的。
“叛贼!有叛贼!”
苏尘声音高亢,犬吠不止,只有几户人家的灯光亮起,偶尔听到有议论声。
他不确定周围还有没有人,这时候将所有人喊醒是最佳选择。
只是,并没有多少户人家亮起。
他转过身,正想去看门,下一瞬,余光便瞥见院墙那边有个人影摇动,紧接着就是咻的一声。
他猛地蹲下,一把刀贴着他的头皮而过,插在他身前的墙上,半截刀身没入墙中。
苏尘夺门而出,朝着桂花楼的方向而去,回头一看,却见那人已经提刀追上来。
周围,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谁都不敢出来。
苏尘一咬牙,扯着嗓子吼道:
“叛贼出没!第一个上县衙告发者,赏二十两雪花银!”
一瞬间,家家户户,灯火通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