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郎斗,精进
那林保平猛地一瞪眼,还想看陈烛一眼,身子却已经慢慢软了下来。
视线逐渐模糊,他只能听见身后的陈烛悠悠说了一句。
“可惜了,我是个没眼力见的,一辈子只能当个渔民。”
“哈哈哈哈!好!”
杜三娘拍着大腿,大马金刀地往船上一坐,哪还有半点女子的样子。
“你可是疍家渔民?”
“不,内陆而来,流落至此。”
陈烛摇头回应。
“哦?”
杜三娘来了兴趣,轻吹起挡在眼前的碎发,冲着身后摆手。
一个如铁塔般绑着头巾的汉子走到了她身边,手上绑着系带,上面已被血浸红。
“那些玩意虽说不遵守帮规死有余辜,但终究是我兄弟。”
杜三娘靠在了她那黑旗大船的木质栏杆上,朝水中指道。
底下那几具被陈烛杀死的黑旗海盗正在其中沉浮。
“我要直接放你走了,我这帮兄弟估计不答应。”
铁塔汉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冷冷看了陈烛一眼。
“所以,按我们海盗的规矩,你得和我的人打一场,这叫作郎斗。”
陈烛轻轻敲击着自己那柄剖鱼刀的刀柄,看向那杜三娘。
幸存下来的徐老头儿不知何时登上了这林保平的船。
他凑到了陈烛的耳边。
“别答应他,这娘们还是要你的命啊!她手下那些都是从海盗堆里杀出来的汉子。”
“水底下那些不是?”
陈烛转头努了努嘴。
“倒也是……”
徐老头儿傻了眼,这陈烛平日里傻里傻气,今儿怎么忽地和变了个人似的。
“那就试试。”
陈烛正过头看向了靠在护栏上的杜三娘定定说。
那伙活下来的黑旗海盗均是相视一眼,嘴角勾起就要大笑。
“好!敬你是条汉子。”
杜三娘从护栏上站起了身子,转头移来一个酒桶。
身旁的人取来了一个海碗让她悠悠倒满饮下。
“你敞亮,我也给你托个底儿,我这兄弟已修行了那【高里正之法】,已是修行之人。”
高里正?
陈烛转头看向徐老头儿,后者瞪大了眼慌忙摇头。
“这【高里正】是水阙仙班的另一个超凡,主打的就是一个炼体锻身。”
徐老头儿话音落下,那杜三娘又开口说话了。
“但我也不欺负你,你若是能够从他手里走出三遭,便算作你赢。”
陈烛默然。
“若是让我从那【高里正】手下走三遭,有几分可能性?”
“至多一成啊!别犯傻!”
徐老头儿还以为陈烛这么问是要后悔了,陈烛却轻声说。
“有一成?那顶够了。”
……
船上的尸体被那杜三娘命人清了个空,唯独留下了那圆睁着眼睛的林保平。
“那就开始吧!”
杜三娘喝完了酒便坐在了桶上,轻轻摇着腿。
还挺长。
陈烛挑了挑眉毛。
旋即转头看向了这【高里正】修行的铁塔汉子。
对方一身腱子肉狰狞可怖,与原身相比要强壮许多。
“砰!”
汉子将手中的刀一甩,划出后愣是翘起了几块甲板。
这力量?这【高里正】的炼体修行倒还真不似常人。
饶是他前一世习武,这汉子的力量怕是解决他也只需一击。
不能正面对上。
他抬起了眼。
忽然,汉子猛地冲了过来,一身肌肉颤动,摆拳接踵而至。
他的体格在这汉子面前如同小孩一般。
陈烛微微曲身,两脚一摊。
太极,探海桩。
刚才与那些海盗斗杀猴带来的【武术】熟练度倒是让他身体愈发轻盈。
摆拳还未至,陈烛便已用右手缠住了他的胳膊,左手从他的臂弯处攻向中路。
汉子一惊,显然是没想到陈烛有这般速度。
还没等他反应,陈烛一记探拳便撞在了对方的腹部。
可反而是陈烛登时感觉自己的掌如同撞在了铜钟上,震得手腕麻痒。
这【高里正】修行强化后的身体怕是已然刀枪不入。
“一遭!不错啊,还想着反击,可惜了。”
杜三娘停下了摇晃的腿。
陈烛没有回话,因为那汉子已经径直打出了直拳。
他架住了对方伸出的直拳,头部猛地从直拳下穿过。
伴随着一扣一指。
八卦掌,穿袖挑打。
陈烛猛地一点,汉子低头一看。
对方的一指又放在了自己刚才并未受击的腹部。
“拳头都没得办法,这陈烛一指难道想把这【高里正】炼出的身体戳穿呢?”
徐老头儿急得跳脚。
可下一秒便见这平日里憨笨的渔民猛地一个寸掌拍出。
“得,又换了掌,这不是给人家拍灰呢?”
不止是他,就连杜三娘那边的黑旗海盗们也憋不住发出了哄笑。
“啪!”
掌与腹撞击的声音响起,海盗的呼喊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铁塔汉子生生后退了两步。
陈烛点了点头,哪怕身体被强化成了金刚不坏,这穴道总归还是在的。
他指的位置恰是那铁塔汉子腹部的中庭穴。
若是平常人被点上都要挨上胃痉挛的酸爽。
“两遭!”
杜三娘跳下了木桶,眼睛直直盯着陈烛,闪烁光彩。
汉子脸部泛红,失了面子后也收紧了中路,再不将腹部露给陈烛。
破风声响起。
陈烛这次索性没有躲避,而是以掌接拳。
“做什么呢这小子!这不是直接把手臂交代了吗?”
这次的剧本倒是如徐老头儿所料,陈烛化掌的那手臂登时缩紧了几分。
显然是被一记冲拳打得脱了臼。
同时而至的是陈烛忍着剧痛转手一拉,拧腰转身。
汉子冲拳速度之快,如这艘黑旗航船踏浪而行。
但代价就是陈烛轻轻拧腰转身便足以让他如出膛的炮弹飞出。
汉子猛地撞碎了那船边的护栏,砸向了海水之中。
水花溅起,陈烛眼神都没有投去分毫。
而是转头看向了已经站在木桶上的杜三娘。
“三遭!”
女海盗朱唇轻启,带着笑意鼓掌说道,欣赏之色从杜三娘眼底流出。
一众海盗傻了眼,他们几时见过自己这当家流露这般神色。
“你赢了。”
“我赢了。”
杜三娘看得出来,陈烛这一下是铁了心以伤换他们众人彻底服气。
陈烛转身低头,在地面上凝固的血液里看见了自己最想看见的几行字。
【武学(精通)】
【熟练度:(290/500)】
【效果:洞悉百兵,身轻如燕】
这一次与修行者的比武,让他这熟练度加上了百点。
倒是不枉费以伤换取了。
陈烛悠悠荡到了徐老头儿的身边,用尚且能行动的左手在化作石膏的老人眼前挥了挥。
“回家了。”
“哦……嗷嗷!”
徐老头儿回过神来,发出嚎叫,转头跟上陈烛。
两人登上渔船,徐老头儿转头看了那黑旗海盗一眼。
杜三娘在船护栏上撑着头,目光看向了他们。
见着这老人家回头儿,轻轻挥了挥手,似是告别。
但同时也抛下了一块玉佩。
“玉结绳?”
徐老头儿抓住后猛地抬起了头,黑旗海盗的船已悠悠转舵开始航行。
船上的杜三娘转过身伸了个懒腰,让人清点了一会儿那林保平留下的货。
那被陈烛“丢”进海里的【高里鬼】不知何时爬上了船。
“三娘何不直接招揽那小子?反而将玉结绳给了他?”
“那家伙,看着就不像会现在入我们黑旗帮的样子。”
杜三娘说道。
“但你可还记得我们黑旗帮是从何而来,怎么发家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