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祎云的资质当真不俗,一炷香的功夫,便将三转固清丹吸收炼化。
姜信伸出一根手指轻点在她的肩上,然后展开神念一扫,发觉丹药炼化得相当完美,浪费掉的部分微乎其微。
“歇息去吧。”
上官祎云听闻后,轻咬嘴唇,踌躇片刻,问道:
“还要睡觉吗?”
在药王谷的这几日,他们师徒二人过上了凡间黎民百姓的生活。每日按时吃饭……其实是丹药,到了傍晚,还躺在各自床榻上合眼休息。
筑基以上的修士,固然已是辟谷,也不用靠睡眠来休养生息。
但偶尔一睡上一次,也是大有裨益。
可天天如此,那便不一样了,况且上官祎云之前可是昏迷了好多天,真真的睡够了。
“听话。”
上官祎云用奇异的目光,盯了姜信好一会,忽而莞尔一笑,转过身跑床上去了。
姜信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脸,继而在房间里寻了一只铜镜,照了又照。
嚯,长这么帅,有几分老子前世的盛世美颜了。
姜信暗自思忖,估摸着是原身对其座下徒儿太过无情无义,导致前后反差太大,让上官祎云委实不怎么习惯。
再朝上官祎云看去,发现她已经褪去了外披的披风,仅着一件交领长袍,双手叠于腰间,板板正正地躺在床榻之上。
呼吸平稳,已然入睡……
交领袍似乎有些拥挤,勾勒出凹凸有致的优美曲线,鼓鼓囊囊的白面团呼之欲出,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簪子作为上官祎云唯一的头饰,用途仅仅是固定头发,这时她也已取下,及腰长发压在她的背后。
她的样貌自然是极美的。其实那夜第一次见到她时,姜信没有被她的丰润震惊,而是被她的外表惊艳。
肤如凝脂,面似白玉。一双盛气凌人的丹凤眼,藏不住的凌厉杀气,英姿飒爽,却又不失女人的娇媚。
正当姜信细细品鉴欣赏着美,心中有感,仿佛有诗马上孕育而生之时,门外却响起吵闹的声音。
“道友且慢,里面贵客正在休息!”
“别他娘拦我!喂!里面的人听见没有,我乃天元宗亲传弟子李浮生,家师元龙道人,还不速速来见!”
姜信被绕了兴致,有些恼怒。本座刚想吟诗作赋,便有那蚊蝇聒噪不安,还什么元龙道人?亲传弟子?
就算你是天元宗宗主又如何?
我魔门什么时候还看你们正道脸色?
姜信刚欲起身开门,却只听“嘭!”地一声,木门被人一剑砍成了两半。
“我道还以为是哪位道友在休养,原来是魔门妖孽!”
一身着华丽金袍的男子,拿着柄绚丽夺目的长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两名穿着白色金纹长袍的弟子,亦是昂着首,挺着腰板,气势汹汹。
张勉向姜信投以歉意的眼神,叹气连连。
也不愧是正道亲传弟子,只一眼便看出姜信这类魔修的气息,从而断定是魔门中人。
姜信缓缓起身,双手负于背后,宛如睥睨天下的帝王,气势沉稳,不怒自威,做足了逼格。
“尔等……”
刚说两个字,便只感身后骤然狂风大作。
寒冷刺骨的剑意刹那间遍布整个房间,仿若进入了阴森诡异的阴曹地府,耳边似有悲鸣与哀嚎,摄人心魄。
一女子兀地出现在姜信身前,右手持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剑,似有似无地散发出诡谲的气息。
面色冷若冰霜,眼中杀机倾泻,一片肃杀。
正是上官祎云!
锵!
须臾,金袍男子脚下被划出一条线,缠绕着凌厉剑气。
“过线者,死!”
上官祎云冰冷的语气不带一丝情感,与先前乖巧听话的小徒弟判若两人。
瞥了眼地上的剑痕,李浮生吓得激出一身冷汗,拿剑的手微微颤抖,但仍勉强维持着倨傲的表情。
“大胆魔门妖孽,竟敢口出狂言,师弟,上!”
双方都是筑基期,不敢夸大,却也不畏惧。
李浮生身后的两名天元宗弟子,听到喝令后,随即动身,各自祭出法宝,攻向上官祎云。
“魔门妖女,拿命来!”
一弟子先行越出剑痕,但还没来得及跨出第二步,剑气如虹,势如破竹,狂躁的剑气削铁如泥,顷刻间将其粉身碎骨。
紧接着,上官祎云动了。
一剑刺出,锋芒毕露,将另一名天元宗弟子捅了个对穿。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森剑意肆意倾泻,那弟子旋即炸成一团血雾。
筑基对筑基,弹指之间,天元宗两名弟子灰飞烟灭。
李浮生大惊失色,虽然两位师弟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那也不至于被对方直接秒杀吧?
“你,你你,竟敢杀我天元宗内门弟子!”
李浮生急忙向后退了几步,挥剑指向上官祎云,有些慌不择言。
上官祎云不语,提着剑缓缓朝李浮生走去。
“我,我我我,我可是天元宗亲传弟子!师承元龙道人,曾受过宗主点拨,被誉为新一代天元天骄,你不能杀我!”
李浮生见上官祎云速度不减,双腿一软,跌倒在地,变得有些癫狂。
“哈哈,呵呵,你,你不能杀我,你敢杀我吗?”
“你若杀我,明日我天元宗必倾巢而出,剿灭你们宗门!”
“我可是天之骄子,千年难遇,他日定将问鼎北叶木洲,中州圣地也会收我做圣子!”
李浮生抽泣起来,开始胡言乱语了。
说实话,姜信也看呆了。
这老子徒弟?这逼装得也太他妈帅了吧。
果断,干脆,狠厉,冷漠,沉默寡言,一剑封喉。
这才是姜信心目中玄阴宗大师姐该有的样子!
学习,必须学习!
可不能输给自己的徒弟啊!
姜信默默记在心中。
唰!
剑光一闪,凌厉冰冷的长剑刺向了李浮生的喉咙。
但是……
黑色长剑停滞半空,并未刺入。
“哎,老衲来迟了,差点酿成大祸啊!”
方之羡额头布满汗珠,祭出法宝阻挡了上官祎云的剑。
他的样子显得很是疲惫,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的味道。披头散发,气色远没有白天那般精神矍铄。
“不小心睡了一觉,险些误事啊!”
“这位便是天元宗亲传弟子?
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
方之羡身后有一高大阴影若隐若现。
张勉似是吓了一哆嗦,朝那人影跪拜。
“弟子拜见五长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