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为十七岁便来到了玄阴宗，并且成为了内门弟子。
不过这么些年过去了，他还在炼气期，此生怕是筑基无望，如此一生碌碌无为，倒是与他的名字相呼应。
近些日子，玄阴宗越来越乱，年少无知的弟子被煽动情绪，揭竿而起，还披上了一层正义的外衣。
张为活了这么多年了，宗门上层的那些龃龉，他还是知道一些。
有些事情，他多少还是看透了点。
不过若秦家真能功成名就，张为也乐见其成。
他秉承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理念，看着这场内乱，也算是见证历史。
毕竟谁是宗主，对他来说，区别真的不大。
姬长离一系真有他们说的那样昏庸腐败？张为心知肚明，只是那些不谙世事的弟子们却被蒙蔽了双眼。
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大都在宗门待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了，只是大伙心照不宣。
“三月二十日，春分，不宜出门。”
张为摇了摇头，将卜卦随手一扔。
不宜出门也得出门啊，今日是他当班，家里的妻儿可全靠这点俸禄过日子呐。
张为理了理衣袍，直到满意为止，才提着把桃木剑出门。
今日宗门，有些冷清，张为得知，沈长老等人率着万名弟子，强闯宗门禁地，打的旗号为“剿灭叛贼，重振玄阴”。
张为有些惋惜，自己不能亲眼看看那个壮观的场面，不是他不能去，只是因为他怕死。
到了当班处，玄阴宗东门，也是正门。
他交代了手下弟子几句，便窝在一旁，从储物袋中掏出壶酒，轻哼着小曲儿，喝了起来。
不知过去多久，一壶酒饮尽，张为算了算时间，起身冲着守门的弟子大喊：
“放班喽……”
“张执事！”
张为被打断，只见有位弟子行色匆匆，跑到他跟前，气喘如牛，说道：
“张执事，有，有人来了。”
张为没好气道：
“来个人你慌什么？”
“是，好像，是，是……”
“嗯？”
“姜，姜信！”
“什么！？”
张为一怔，义正辞严道：
“姜信不是已经死了吗？”
“弟子见过他，有点印象，不会错！”
张为眉头紧锁，一甩衣袖，迈着大步朝东门牌坊走去。
“来者何人？”
张为大喊一声，中气十足，但看见外面的人影，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为首男子那俊逸的面容，带着轻佻，藏着暴虐。这个男人，张为此生难忘！
玄阴宗少主姜信！
“你不认得本座？”
姜信淡淡说道，金丹期的气息丝毫不收敛，震得张为耳朵流出了血。
几位守门弟子恶狠狠地看着姜信等人，准备随时动手。
噗通！
张为跪在地上，叩首道：
“弟子张为喝酒误事，没认出姜少主，请少主责罚！”
底层弟子生存之道，左右逢源，谁都不得罪！
姜信冷笑一声：
“罢了，滚吧！”
“是，是！谢少主！”
张为踉踉跄跄头也不回地奔逃而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刚刚真是一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啊！”
远方惨叫声响起，张为回头一看，见那几位愣头青弟子，被姜信旁边的黑袍女子，一剑穿心而过。
“张为！”
张为一个激灵，回过头来，却见一名少年，身后站着几名护卫，挡住了他的去路。
张为双膝再次着地，喊道：
“弟子拜见秦公子！”
眼前这位少年，正是秦无休的二儿子，秦卓的弟弟，秦越！
是他领头的领头的领头。
“你为何慌乱逃窜？”
张为吓得哆哆嗦嗦，话都说不利索：
“弟，弟子……”
没等他说完话，秦越淡淡道：
“这等鼠辈，留之何用，杀了吧。”
张为猛然抬头：
“公子饶命……”
噗！
一个头颅掀飞，血光冲天。
在人生的最后一刻，张为无奈，悲哀，痛苦的情绪，全部化作了愤怒。
修为低下的修士，就该任人欺凌吗？
出身世家的子弟，就可肆意而为吗？
什么玄阴少主，秦家二公子，都是狗仗人势罢了！
“哈哈哈，姜信，今日小爷我闲来无趣，到处瞎逛，没成想竟是碰到你了！”
秦越看着姜信，放声大笑。
“姓金的真是废物，连你都搞不定？”
“罢了，此大功，我秦越勉强收下了！”
说话之间，秦越手中金光一闪，出现一把五彩琉璃宝扇。
他像是看着猎物一般，死死盯着姜信。
姜信却微微挑眉：
“你谁啊？”
“休得无礼，公子乃入殿长老秦无休秦长老二子，见到秦公子，还不赶紧跪拜！”
秦越身后一名壮汉向前迈出一步，凶狠说道。
姜信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笑道：
“原来是秦二公子，幸会幸会，姜某曾听闻隔壁欢魔宗有一长老长如驴鞭，秦夫人喜欢得不得了，恨不能夜夜笙歌啊！”
秦越一听，气得脸都发紫了。
“贼子也只能嘴上逞能，给我上！”
话音未落，秦越只觉有飓风胡乱拍在脸上。
“筑基小辈，也敢在本座面前口出狂言？”
“便借汝头一用！”
姜信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飘过，犹如寒气侵入到他的体内，吓得他魂不守舍，却又动弹不得。
咔嚓！
秦越的头硬生生被姜信拔了下来！
那几位护卫看着那颗血淋淋，面露震惊之色的头颅，愣在原地。
就在这时，死士行动，手起刀落，一颗颗人头滚落在地！
“哈哈哈！”
蓝海忍不住大笑。
姜信问道：
“汝何故发笑？”
蓝海指着秦越的头颅：
“我在笑，怎么有这么弱智的人啊！”
“怕是从小长在蜜罐里，被家人宠溺长大，不知天高地厚。”
“这种人，多的是！”
一行人继续前行，姜信却忽然止步，看着张为的尸首出神许久，摆了摆手道：
“好生安葬吧。”
“是！”
几名死士就地抛了个洞，将张为的尸体埋葬。
似乎隐隐有鬼魂一闪而过，转瞬即逝，在不见踪影。
姜信擦了擦眼睛，只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少主。”
死士领头走到姜信跟前，恭敬说道。
“何事？”
“今日宗门如此冷清，怕不是，秦家一派，攻上禁地了。”
“免不了一场苦战啊！”
“不，少主，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为何？”
“对方万人，我方廖廖数十人，对比毫无优势。”
“差距如此悬殊？”
姜信一惊。
“我方人心涣散，大多弟子都投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