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雷就在房间门后。
杜三娘她们的对话,他听到了。
他意识到事情没有想象的简单。现在春月楼已经被封锁,若查不到杀死李昌良的凶手,不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至于姑娘们害怕被严刑逼供,他觉得没有必要为了保护他而死守这个秘密。
毕竟这种秘密,不会藏得太久。皇城司的情报能力不会那么差,想必除了明面上的探事司,暗中还安插了很多情报谍子。这些暗谍不会不知道他接触过春月楼的事。
那又何必让娇滴滴的姑娘们为此受罪。
秦雷倒是颇为欣慰,没想到春月楼的姑娘们这么仗义,哪怕受苦受罪也没想过供出他来。
他推开门出去。
杜三娘和姑娘们见到他,一改愁容,笑呵呵地迎了上去。他在春月楼的待遇,好得不得了。
秦雷打趣道:“就你们对我这样的态度,皇城司的人不怀疑才怪。”
杜三娘和姑娘们一愣,随即尴尬起来。知道秦雷听到了她们刚才的话,此刻欲言又止。
反倒秦雷坦然,说道:“关于《人间烟火》的事,我也是妙手偶得之。我既拿它与你们交易,又岂会怕别人知道。如果要因为它而让你们受苦受罪,我反倒是不安心了。”
“秦公子千万不要这么说,你不知道《人间烟火》对我们来说有多大的意义。我听一些姑娘说,原本她已突破无望,但是在练了《人间烟火》后,摸索到了突破的门槛。这可是如那再造之恩的。”
杜三娘对秦雷说道。
“好啦,不说这个了。”
秦雷挥挥手,姑娘们对他的热情,让他早已感受到其中心意。至于《人间烟火》舞蹈的事,没必要再纠缠。要知道,他还可以拿出更多,更震撼的舞蹈来给她们。
“眼下,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应对皇城司的事吧。”
秦雷说道。
看出秦雷不是个喜欢啰嗦的人,杜三娘回到正事上来,说道:“既然我们已经证明了杀害李昌良的人不是我们,那就没有必要过分担忧。接下来无非是配合皇城司的人调查罢了。至于刚才有姐妹说,朝廷看似是要调查李昌良身份以及被害一事,实则是要拿这个事当借口,对各大门派出手……”
提到这个,杜三娘不得不忧虑起来,说道:“这种担忧很有道理,否则不会这么蹊跷。此次的事,我们合欢宗,道门天宗,以及三清山都直接被卷了进来。五大门派还剩下玄武门和天工府。但玄武门和天工府一直都和朝廷往来。提供武器,壮大军队。造物利民,兴盛大武。可以说,玄武门和天工府,早已是朝廷的力量。”
其他姑娘们沉默不语,眉头紧皱。
听杜三娘这么一说,属实让人担忧。
“不过,如果朝廷真有意这么做,那位‘圣君’也太舍得下本了。造谣出他的私生子,可是会让圣君之名受污的。可我听说,那位圣君是很爱惜名声的。而且,万一李昌良真是他的孩子——你们觉得一个通过杀害自己孩子来达到某种目的的人,能当得起圣君之名吗?”
“朗朗乾坤,天道昭昭。身为天子,那是绝对不能做这种事的。否则天理不容,享受着气运庇护的他会遭到更大的反噬。轻则修为下降,重则身死道消。”
心思单纯一点的小姑娘觉得杜三娘说得很有道理,就是让她听不明白,怯声道:“三娘,那我们是该担心还是不该担心呀?这一会朝廷要对我们出手,一会又不敢那么做的,我都听糊涂了。”
杜三娘摸摸小姑娘的脑袋,疼爱道:“不用过分担心,但要记着有这个事,多留个心眼,现在就先静观其变吧。”
“秦公子,你觉得呢?”
杜三娘看向秦雷。
秦雷赞同她的说法,点头道:“身正不怕影子歪,我们就先静观其变吧。事情总会一步一步明朗起来。有空的话……”
说着,秦雷往楼下看去,目光落在一个正喝着闷酒的高大中年男子身上,正是陆行空。
“现在就有空,那我现在就去找那位陆大人谈谈。”秦雷接着道。
说来灵讯宝鉴的作用越是挖掘,越是让人惊喜。刚才听到外面的吵闹,通过窗户他看到了皇城司的人,而后又观察到陆行空是一众官兵的头头。他就觉得,想要很好地解决这个麻烦,就要了解对方。知己知彼,是为百胜之道,他就尝试用灵讯宝鉴搜索了陆行空这个人。
没想到真有收获。灵讯宝鉴很快给出了陆行空的详细信息。
至此,秦雷也算清楚了,灵讯宝鉴不仅有蓝星的内容,还有这个世界的内容。
能轻松掌握别人的信息,带来的帮助何其巨大?
而后,秦雷又搜索了李昌良的具体信息。通过展示出的内容,他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觉得李昌良真有可能是那位皇帝的私生子。
如此,秦雷已是先别人一步掌握了更多信息。有了这些信息,也就有了化解麻烦的办法。
“你要去找陆行空谈?可据说这个人古怪得很,身居皇城司主事的高位,却一点也不懂官场之道。若不是有文相大人护着,他早被砍头一百遍了。听说没几个人能跟他相处得来。”
杜三娘掌握的信息才叫全面。不管是朝廷的人,还是江湖的人,随便拎出一个,她都有几分了解。
秦雷笑道:“没事,想要解决问题,面对面地谈,效率是最高的。主动出击总好过被动地等着。”
看到秦雷的自信从容,杜三娘觉得他实在不像一个没有灵根的孱弱凡人。
楼下,陆行空一口一口地喝着酒。
调查的事情他交给手下去办了,自己等着听报告就行。领导不就是这样吗?
闲着无事,他就让春月楼上了酒,一边喝酒一边等。
然而,这酒喝起来他觉得总不是滋味。可春月楼的酒是黎安城数一数二的了。如果这里的酒都不能满意,就没什么酒能满意了。除非是皇宫里专门给皇帝的贡酒?
但那种陈年佳酿,岂是他可以喝到的?
“这个世界踏入修行的人满大街都是,以至于生活中的许多东西都跟修行有关。比如这酒,都说用了什么什么珍贵灵材来酿造,喝了对修为如何如何地好。然而,喝这样的酒到底是为了喝酒,还是为了修炼,一时让人分不清。”
秦雷走到陆行空面前,替他倒了杯酒,不禁摇头道:“终究是不像喝酒了。”
陆行空抬头看向不请自来的秦雷,并不抗拒,嗤笑道:“刚才我看到你了,呆在女人堆中的一个小白脸。虽然我不知道你一个没有灵根的废材,为何能得到那些如狼似虎的娘们的喜爱,但你说的这话——”
说着,陆行空将秦雷帮他倒的酒一饮而尽,再叹气道:“深得我心呐!这酒不像酒,喝酒也不像喝酒,无趣得很。”
秦雷笑道:“三天后你再来,我再给你倒一杯,说不定有惊喜呢。”
他如此从容,以及行事条理分明,正是因为通过灵讯宝鉴对陆行空搜索后掌握到一个重要信息:陆行空对酒甚是钟爱。
然而总被称为莽夫的陆行空,心思却是细腻得很,看似漫不经心,却是一语中的,对秦雷道:“你在拖延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