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断人财路又如何
来到这个世界,一百多年,长生虽然没有做到“太上忘情”,但也属于典型的“冷情”,对外界的很多事,基本漠不关心。
就安善坊、秋水坊今日发生的鼠疫而言,徐长生早就知情,却从未有过任何动作。
在徐长生看来,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既然离阳城郡守府早已派出了大批郎中,来到城南料理此事,自己何必横插一脚,画蛇添足。
直到陈家父子在自己门前哭得天昏地暗,徐长生才有所触动,暗道一声:“这么久了,还没解决?”
在院中呆坐许久,终于徐长生走出了秋水坊,来到了城中一处颇具规模的药馆,花了几百两银子,抓了一车药坊,回到秋水坊,取了个木牌,写上:免费布施,治疗鼠疫。
多事之秋,过去一段时间来,安善坊、秋水坊遭遇到了太多的骗子,因此当徐长生立下牌子,摆上摊位的时候,一开始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
一些人甚至远远站在树荫下,伸出手指,对徐长生指指点点。
直到中午时分,太阳正盛,才有一户人家死马当活马医,来找徐长生药了两副药。
徐长生微笑着将药给出,病患家属连忙问道,这药多少钱。
徐长生摆了摆手,指着一旁的木牌道:“不用钱。”
病患家属看不懂字,但他能感受到徐长生的彬彬有礼。
家属略带感激和怀疑离开。
临走前,默默道:“这年头还有不要钱的郎中,图什么?”
有了第一户的示范效应后,渐渐的,又有几户人家上前拿药,哪怕家里暂时没有病患的,也都来拿一两包回家备着。
一个时辰后。
最早取走药包的病患家属领着全家老小,嚎哭前来,来到徐长生面前,纳头便拜:“先生大义啊,我家婆娘原本已经被郎中们诊断无力回天了,没想到如今吃了先生的药,竟大好了。”
“如今脉象稳定,气色如常,仿佛没染病一般!”
家属一边哭,一边感激徐长生的大恩大德。
徐长生将众人扶起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路过的行人见此情景,好奇地站住了脚,不由得道:“现在的骗子,都搞这么大阵仗了,先找几个托,免费送几贴后,后面就要赚你的钱。”
“啧啧,这可不仅仅是赚钱那么简单,他还要你的命。”
不管路人如何评价,徐长生只是心如止水地坐在摊位前,最近徐长生身上还有些许银两,什么时候银两用光了,这散药之举,也就结束了。
这天下午。
陆陆续续有病入膏肓,命悬一线的病患家属前来摊位,感激徐长生。
渐渐的,安善坊、秋水坊的百姓发现,原来这个免费散药的摊位,真的能救命!
那些早已被郎中们诊断为“生机断绝,回天乏术”的病人,在服下了徐长生摊上的药贴后,竟奇迹般地重活生机。
这先生简直就是药王重生,神医在世!
从此以后,徐长生的摊位前,总是排满了人,所有等候在摊位前的百姓,皆心怀感激,面带虔诚之色。
……
第二天,朱雀街上,一群郎中围坐一间偌大的药铺中,拆解着面前的几座药包。
当将所有的药材全部一名老郎中连连惊叹道:“奇哉,妙哉,这世间原来还可以这么用药!”
“这生地、半夏,竟也能和其与几味搭配?”
“仙鹤草老夫万万没想到!”
“那位免费送药的先生,入药如此精准,莫非早就看透这场鼠疫。”
“我等皆号称离阳名义,在这先生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实在惭愧惭愧。”
当日,各大药店也都出现了和秋水坊差不多的鼠疫药贴。
只不过比起免费布施的先生,各大药店还要生存。
一贴一两,卖到脱销。
效果虽不似秋水坊,但也勉强能够救助一些轻微病患。
一时间,肆虐城南近一个月的鼠疫,隐隐有弥平之势。
……
第三天,秋水坊。
这天清晨,徐长生照例取钱买药,免费布施。
刚摆摊,一位身材佝偻,扎着金钱鼠尾鞭,留着两撮小胡子,面容古怪的老者,来到徐长生摊位前。
开口便问:“先生,你这药贴不用钱?”
徐长生点头。
老者又问:“我观先生这几日免费布施,至少花费1000两白银,你——图什么?”
图什么?
这话倒把徐长生问住了。
自己之所免费在秋水坊布施散药,只因为自己想这么做。
活的时间久了,徐长生做很多事情,根本不问为什么。
多少岁的人了,想做事情,难道还要思前顾后,被各种因素捆住手脚?
如果是这样,他就不是徐长生。
抬眼望向老者,终于徐长生微微一笑道:“图积累功德,上天保佑?”
徐长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询问的语气。
仿佛在问老者,我这样回答可不可以。
如此漫不经心的回答,顿时激怒了老者。
老者目光一冷,当即道:“先生如此行为,不怕断人财路么?”
“断人财路又如何?”徐长生道。
徐长生语气平淡,简单的言语,却仿佛能踏碎万里河山。
老者内心猛然一颤,当即更怒。
冷声威胁道:“先生不怕因此惹来杀身之祸?”
徐长生仿佛没有听懂老者言语中的威胁。
一双明亮的双眸,不咸不淡地盯着这老者。
片刻后道:“小弟籍籍无名,想来应该不会遭人惦记。”
老者与徐长生交谈了几句,直到这小子油烟不进,冷冷地伸出枯木一般的手道:“先生既然有如此把握,那小老儿便不打扰了。”
对于老者伸过来的手,徐长生没有任何防备,礼貌握手后,目送客人离开。
很快,摊位前又排满了队。
老者远远地站在秋水坊一座亭子下,目光冰冷地盯着摊位:“中了我的寒尸掌,毒气入体,鼠疫感染,看你能否活过今晚。”
“这世上总有些愚蠢之人。”老者转身,金钱鼠尾鞭高高一扬,面带邪性,大步离开。
在他眼中,徐长生早已是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