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前冲的同时,双手齐扬,大量的小石子从袖口飞出,极其精准的一一打落正面有威胁的暗器。
四周强弓劲弩携带的狂猛力道,即便是沈渊也不想硬接,相比之下,正面才是最好的突破口。
正面暗器的攻击面,被小石子破开一个缺口,在任副堂主等人第二次出手前,沈渊已经横刀出鞘,合身扑上。
“你的暗器对我无用,你也接我一刀!”
银亮的刀光如雷霆般绽放,形成一道银色巨龙,卷向挡在最前面的任副堂主。
刀光来得太快,任副堂主唯有放弃暗器施展,急切间抽出长剑尽力前劈。
叮。
无可阻挡的力道透过长剑,延伸到任副堂主身上,他连人带剑向后倒飞,撞翻两名同伴,于殿前空地滚作一团。
咻!咻!咻!
四周一根根箭矢弩矢撕裂空气射来,却跟不上沈渊飘忽突进的身影。
嘭!嘭!嘭!
蕴含真气力道的箭矢弩矢,射在庭院树木上,树枝炸断树干穿透,射在院墙上能迸裂出现一个豁口。
帮众人数虽多,远攻也确实犀利,但跟不上敌人的步伐,尽做无用功。
一刀劈飞那个副堂主,沈渊身影幻变宛如游龙,在十几名栖霞堂精干好手间游走,右刀左掌快如闪电般连绵攻击。
“凡对我动手的,都给我去死吧!”
这十几人,竟然感觉到他们被一个人围攻了,个个自顾不暇,惊惧无比。
没人能接住对方的一招,敌人的身影速度又太快,超过了他们的反应速度。
基本都是一个照面间,非死即废。
“哈哈,人多不一定有用,废物再多也是废物。”
掌击刀劈之下,一个个帮众身形横飞,沈渊只觉得心头畅快。
事务大殿前,将这些霸占李氏武馆的帮众杀个落水流水,也算是为武馆死去的人们报仇了。
四周拉弓持弩的帮众无法攻击,因为沈渊的身边尽是自己人,只能眼看着实力更强的同伴们不停倒下。
挨了沈渊左掌的帮众是幸运的,都是瞬间毙命。
反倒是挡了沈渊一刀的人,悲惨的横飞出去,撞墙撞树撞柱滚地,落个重伤垂死,撑着几口气挣扎。
例如那名阴郁青年,此时躺倒在殿前台阶处,进气少出气多。
受了一刀伤了一臂的任副堂主刚刚站起,已腾出手的沈渊闪身至其身前,一掌印落给了他一个痛快。
栖霞堂除了堂主外的精干高手,数息之间落了个非死即废的下场。
“堂主呢?怎么还不来?”
当沈渊闪身窜向四周的弓弩手时,有人返身逃跑,有人不顾四周遍地的自家人,对准沈渊疯狂的射击。
支支箭弩横空而来,携带着惊人的杀意。
可沈渊的感应何等强横,身法更是炉火纯青。
身如幻影在中院里闪转腾挪,闲庭信步般避开了一根根箭弩。
不时的起手扬出一两枚石子,击杀远处的弓弩手。
或者身形闪烁近身,在数个帮众身上留下一个掌印或者致命刀口。
正此时,远处一声暴喝传来。
“小子受死!”
四周尚存的帮众都听到了,转头看去,沈渊身法敏捷的避开几支弩箭,亦是抬头眺望。
只见一名壮硕大汉,手持一柄厚重大刀,速度惊人踩着屋顶院墙快速赶来。
因事务大殿的遮挡,栖霞堂堂主没看见自家副堂主等精干好手的下场。
只见沈渊在追杀持着弓弩的那些底层帮众,立即怒喝加速赶来。
沈渊杀弓弩手展现出的身手,尚不足以令他忌惮。
杀死金执事等人的头号嫌疑人顾安,也与此人的相貌不一样。
义海门早就通过李氏武馆之人口中,画出了顾安的画像。
“堂主来了!”
“太好了,堂主一定能杀死他。”
四周的帮众都激动沸腾起来,连转身逃跑的都不跑了,他们相信堂主通丹境的实力。
有了堂主前来的勇气加持,这些人匆忙间再次向沈渊射出一轮弩箭。
可惜他们胆已破、心已怯、手不稳,失了准头。
沈渊站在原地,随手挥刀隔开几支箭弩,凝神看着从高处冲来的大汉。
目标来了,四周的那些小虾米,杀不杀都无所谓。
“你们都给我让开。”
大汉冲到近前,对四周的帮众怒喝一声,免得这些人不分敌我,连他一起射上几箭。
“栖霞堂堂主是吧,终于肯出来了,我还以为你像个娘们,怕得躲起来呢!”沈渊嘲讽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用得着怕你!这么狂,有本事接老子这刀。”
大汉怒气横生,大喝一声:“去死。”
只见他身形如猛虎下山,加快速度从大殿屋顶跃下,居高临下轰然杀向站在原地的沈渊。
哗,一道恐怖的刀光撕裂空气,凌空斩下。
这一刻,所有的帮众都屏息静观,想看清两人的交手情况。
他们相信,这一刀若斩实,定会将敌人一刀两断。
“哈哈,来得好!接你一刀又如何!”
平地劲风起,沈渊通丹境三重的真气汹涌而出,横刀从下往上反撩。
璀璨的银光照亮庭院,以毫不退让的姿态迎上大汉劈落的厚重大刀。
噹!
剧烈的轰鸣声传遍整个中院,实力弱小的帮众都被震得两耳生疼。
比起耳朵的疼,他们的心更疼,更冷!
因为这一招对碰,输的,竟然是他们栖霞堂的堂主。
激烈的火花从两刀碰撞处四溅,沈渊身形稳稳的站在原地不动。
大汉的身影如炮弹般倒射,撞破了事务大殿的外墙,滚进了殿内生死未知。
厚重大刀也是脱手而飞,抛落在殿前空地。
“堂主败了!”
“副堂主也死了!”
“堂内的好手差不多都死光了。”
“快跑,这人是个杀神。”
“这栖霞镇不能待了,太凶险了。”
四周的帮众们,原本在期待自家堂主大发神威,胜的干脆利落的,将来敌一刀两断。
结果实在出乎他们意料之外,敌人毫发无损,堂主落了个生死不知。
连堂主都接不下敌人的一招,他们人再多,也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除了多添几道孤魂,毫无用处。
眼看着来人杀人如砍瓜切菜,这些帮众转身逃命,此刻只恨闲时没苦练身法,逃得不够快。
他们可没有为堂主、副堂主报仇,舍身为栖霞堂奉献的想法。
本来就是草创半月的势力,哪来的半点忠诚可言。
顷刻间,偌大的中院,只剩下沈渊一个站着的活人。
庭院之中,除了满地的尸体之外,还有几个留着几口气,撑着未死的好手帮众。
沈渊心善,见不得别人挨痛受苦,仁慈的给了几人一记夺命掌,送他们心安的踏上黄泉路。
顺手的在他们身上摸一把,算他们代李馆主归还欠款。
“想跑?你跑得了吗!”
之前的那一刀对拼,沈渊下手很有分寸,力道都是集中在刀上,也没有趁机补上一记。
那大汉最多也就是废掉一臂,加上撞击受了内伤,远远不到致命的地步。
之所以撞进殿内之后没有动静,不过是在装死。
但在沈渊的感应之中,他虽然气息衰弱了不少,但生机仍然强盛,仿若黑夜中的萤火虫那么明显。
大汉的装死,纯粹是表演给瞎子看,白装了。
沈渊也不急着处理他,没想到,堂堂栖霞堂堂主,会趁着他补刀那些垂死的帮众时,想偷摸摸的逃命。
了结掉几个人性命后,沈渊轻轻一跃,纵身上了屋顶,身形如鬼魅般,悄无声息的快速往后面飘去。
大汉撞进大殿后,右臂筋骨断裂手掌流血,內腑震荡行气不畅,几无再战之力。
他倒地瞬间屏息了呼吸,躺着一动不动,凝神感知殿外情况。
他只希望对方以为他死了,转头去追杀那些底层帮众。
数息后,帮众纷乱逃命远去,殿外没了动静,大汉感知不到沈渊的气息,只以为追杀别人去了。
他强忍着伤痛,悄摸的爬了起来,左手托着右臂,不敢发出动静,静静的往大殿后门逃离。
离开事务大殿后,大汉直奔后院马厩。
他受了重伤,靠自己两条腿可跑不快,那里有上等骏马,还有直接离开的后院侧门。
若早知道敌人强的这么离谱,只一招便废了自己,他绝不会莽撞出手,早就逃了。
可他见到任副堂主等人尸横遍地时,已经从大殿上跃下,劈出了那一刀,没有了回头的机会。
现在唯一的生机,是尽快取马离开栖霞镇,亲自前往云城,向上官洛禀告敌人的强大。
大汉连包扎伤口止血的那点时间都不敢拖延,一路滴着血的冲进后院马厩后,心中绷紧的弦才稍松了些。
正当他单手解着一匹骏马的缰绳时,背后响起了一道令人冰冷彻骨的声音。
“你伤得这么重不赶紧治伤,又抛弃帮众前来取马,这是要去哪儿啊?”
大汉浑身僵硬的愣在原地,缓慢的拧身回头看去,那道令人一见难忘的身影,高高的站在马厩的院墙上,凝视着自己。
“你…你一直跟在我后面?”大汉有点不敢置信的问道。
他还以为自己的装死很成功,骗过了对方,没想到小丑竟是自己。
对方一直尾随在后面,而自己完全感知不到。
沈渊叹了一声,说道:“你不会真的以为,能骗过我吧?”
“本以为你会先去带上小金库,我也能顺便回收点欠款的。想不到你竟连钱都不带,直接就想逃。”
“你想要钱?”大汉急道,“我有,我把栖霞堂所有的钱都给你,只要你能放过我。”
沈渊轻飘飘的从院墙上跃入马厩里面,站在大汉一丈外。
“钱的事等会再说。”沈渊寒着脸问道,“我问你,义海门为何要杀了李馆主,灭了李氏武馆?”
嗯?果然是为了李氏武馆的事情来的,但这人又不是顾安,李氏武馆怎么认识这么多通丹境高手?
赵二应该已经发出信隼去云城报讯。
我得多拖点时间,希望上官洛他们能早点及时赶来。
大汉眼珠一转,心思百转间,小心翼翼的问:“阁下,是李氏武馆的什么人?”
“债权人!他们欠我钱,现在人没了,我很生气。”沈渊冷冷的盯着大汉。
“怎么?你似乎想拖延时间?那就是已经报讯了,等义海门的高手来救你?”
大汉急了:“没…没有!我哪有时间报讯,这不一直被你追到这里来的吗?”
“李氏武馆欠你多少钱,我栖霞堂可以代为偿还,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啊!”
之前审问李馆主的时候,确实说过还欠着顾安一万两,这人不会是代顾安前来收账的吧?
大汉在心里臭骂沈渊和自家的一众手下,要钱早点说啊,何必弄得血流成河的,死了那么多人,损失远比那一万两多多了。
嗖。
一枚石子突然横空击出,打中大汉的膝盖,裂骨断筋血肉模糊。
“啊……”
他本就状态不好,吃痛之下腿一软,受伤的膝盖跪在地上。
“再不答我的问题,我就废你一肢,你还有三次机会。”沈渊的声音里杀意凛然。
“别打了,我说!”
大汉吃力的撑起身体,手脚血流不止,满头大汗的靠在绑马的木柱上。
“大约一个月前,云城郊外有聚气秘境开启,我们义海门立即派出人手先行一步封锁秘境入口。”
“但没过多久,城里收到救援信号,我们立即组织人手前去救援,抵达现场时,我们封锁秘境的人都死了。”
“我们义海门在云城的主事人上官洛执事,对此大发恼火,严令追查到底。”
“后来查到秘境开启当天,李氏武馆请了一个名叫顾安的人,杀了血刀帮的薛无恨,随后和武馆的严师傅一起前往了秘境入口。”
说到这里,大汉偷偷的打量了一眼沈渊,没看到沈渊的神情脸色有任何变化。
难道此人和顾安,没有任何关系?是我猜错了?
对方的心狠手辣令大汉不敢延误,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上官洛认为这个叫顾安的人,极有可能是杀死金执事的凶手,所以才抓了李馆主到云城审问。”
“但不管我们怎么问,李馆主都一口咬定不认识那顾安,是顾安主动上门要求合作,联手灭掉血刀帮和薛无恨的。”
“上官洛执事肯定不信,那顾安在栖霞镇又没有利益,怎么可能无端端的要和李氏武馆联手,认定李馆主在包庇那个顾安,两人可能有不为人知的关系。”
“可不管怎么问,我们都没能从李馆主和武馆其他人口中,得知那个顾安的来历。”
“上官洛执事生气之下,就把李馆主杀了,并下令把李氏武馆连根拔起,先为金执事他们讨回点利息。”
“这些事和我没关系啊,一切都是上官洛的主意,我只是一个普通执事,完全是无辜的,单纯听令行事而已。”
“李氏武馆欠你多少钱,我都愿意代还,请你放我一马!”
无辜?真是笑话。
沈渊冷笑的看着大汉,他都没脸说自己是个无辜之人,哪个修行到通丹境的武者,手上没沾点鲜血的?
“哦?你说你是无辜的,这么说栖霞镇李氏武馆上下几百人,你都没有动过手咯?”
大汉顿了一下,惶急道:“我真没有。不信的话,你可以查的。”
这种时候有都得说没有,若对方讲理,没等查出来上官洛等人就该到了。
“是吗?我会的。”沈渊继续追问,“上官洛什么修为?整个云城有多少通丹境武者?都是几重修为?详细说说。”
“好,好,我说。”为求活命,已经说了那么多,大汉也不在乎再多说一些。
“上官洛是通丹境七重,云城第一高手。云城主要有义海门驻地,和三方大点的势力,他们……”
圣地之下,各府的大势力,能当执事的必定有通丹境修为。
庆绍府的义海门,在云城常驻的有三位执事,一个月前以上官洛为首,金执事、眼前大汉为辅。
金执事身死,大汉外派到栖霞镇组建栖霞堂,庆绍府又补充了两位执事到云城,修为在通丹境一二重。
坐镇一城有一位实力高强的执事足够,别的都是具体办事的,不需多强实力。
其他三方县级势力,各自拥有一到两名通丹境,实力在一重到四重之间。
整个云城一共有八个通丹境。
“我知道的可都说了。”大汉的脸色煞白,他的手脚受伤,虽伤口不大,但一直没处理,流的血也不少。
“你要钱的话,我现在就带你去金库。只是能不能先让我包扎一下伤口?”
人一贪就容易出事,你不会知道,敌人带你去的是藏金地,还是送命地。
栖霞镇一个月几经换主,沈渊可不信这里还能留着多少钱。
之前李馆主经营多年,一下子都拿不出两万现银。
“没必要。”沈渊拒绝道,“既然你已经传讯去云城了,那你就出个头,随我一起到官道上迎一迎你们的上官洛执事。”
带上自己一起去?那就是暂时不会杀我。
大汉一喜,正准备说点什么,一道刀光亮起,划过他的脖颈,割下了他的人头。
抓起大汉的无头尸体,扔出去撞碎后院侧门。
解开两匹骏马的缰绳,沈渊将大汉的人头挂在马背上,骑上另一匹马,离开了马厩。
“说了你出个头就行,人就不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