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门房猛地抬起头,灰白色的双眼盯着李云枫。
李云枫解释道:“不好意思,手滑了。老人家,摇头意思是不清楚,还是没有出去喝过?不清楚你举左手,没有出去过你举右手。”
哑巴门房举起了左手。
李云枫微微颔首:“好的,谢谢你,我的问题问完了。”
哑巴门房点点头,侧身后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李云枫刚站起来,‘哎哟’一声,双手捂着肚子:“老人家,请问茅房在哪里,今天茶喝多了,肚子有点不舒服。”
哑巴门房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李云枫捂着肚子一瘸一拐的朝着后院走去。
矮小的哑巴门房站在大厅外,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抽出了藏在怀里的匕首,邪魅一笑。
见门房没有跟过来,拐角处,李云枫站直了身体,原来肚子疼是他装的。
苏家有古怪,他进门的时候就感觉到了,空气里面有淡淡的血腥气息,有重度晕血的他,对于血腥味十分敏感。
在前院的时候,他还只是有所怀疑,心想有可能是宰杀鸡鸭残留的血液味道,但是走到后院厢房附近,血腥味就非常明显,只是他还无法做出具体的判断。
苏家是两进的宅子,茅厕在后院角落,要走过厨房,十分偏僻。
他路过厨房门口,下意识的往里面看了一眼,瞬间让他汗毛炸立。
厨房空落落的,一眼就扫完了,四处收拾的干净整洁,并没有任何动物尸体,可以散发血腥气味。
李云枫想到了某种可能,他没有进入厨房,而是面无表情的继续朝着茅房而去。
天色快黑了,就算有任何的猜测,他都不能现在就去证实,也不能去打草惊蛇,那样十分危险。
他走在去茅房的路上,脑袋飞速的思考,不能现在就回到大厅,时间太快了会让人怀疑;不能回头,万一背后有人盯着,就会暴露自己,必须正常的继续前往茅厕。
他蹲在茅厕,但并未出恭,手上拿着擦屁股的一次性瓦片,在地上摩挲着,心里默算着时间。
天色已经麻了,极远处也只有一丝残存的天青色,今晚无月,只有稀疏的几颗星星。
蹲在茅房假装出恭的李云枫,眼睛在适应了昏暗的环境后,突然侧头,他看见了右手墙壁上,用瓦片划拉出来的三道痕迹。
他凑近仔细凝视了片刻,心中陡然一惊,呼吸加重,头发根根倒竖,身上瞬间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三息过后他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快速的分析现在面临的情况。
茅房墙壁上的三道痕迹,他闭着眼睛都能刻画出来,这三笔正是那个玉壁上,不可书写符号的起手三笔,绝不会错。
而这三笔的走势,也绝不可能是哪个稚童,无意间随手刻画的。
瞬间李云枫的脑海闪过了一系列疑问:
为什么苏家的茅厕墙壁上会出现这个符号?
是苏家人刻的,还是其他人刻的?
是出恭时无聊的随手刻画,还是有意的刻画,如果是后者那么他刻画的目的是什么?
在这瞬间,他又联想起了哑巴门房提供的信息。
苏家作为王氏亲密的邻居,在王氏灭门前一天全家集体离开北燕城。
这一切难道是苏家精心谋划的局,难道他们是畏罪潜逃了?
李云枫觉得不能在待下去了,苏家并不安全。
他站起来用手拨开茅房门口的麻布帘子。
一张脸突然就出现在他的面前,眼看就要撞个正着,李云枫‘嘿’了一声,同时身子退后了一点。
咚咚咚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是那样的急切,瞬间李云枫的额头渗出了汗水,眯眼一瞧,来者正是哑巴门房,他的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刀光一寒,李云枫斜眼看见了那像是一把匕首。
李云枫望着他笑了笑,注意着他的举动,同时出口试图缓解自己心里的惊恐:“这么巧啊,你也来如厕。”
天边远处的一丝青色已经消退,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
哑巴门房没有说话,他诡异地笑了笑,右手拿着的匕首向着李云枫胸口一递。
时刻注意着他动作的李云枫,比他的速度更快,往后退的同时,右脚猛地抬起,用力的踢在了他的命根子上。
李云枫全力一击,力道巨大,目的便是为了直接卸掉对方的战斗力。
对于男人来说,如此剧烈的致命打击,哑巴门房却好像并未受到影响,仅仅后腿了半步。
这一击的结果和李云枫预想的不同。
哑巴门房看着他,又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他突然一笑,嘴角的笑容都已经拉到了耳根处。
漆黑的环境下,借着点滴星光,李云枫只能看到一步开外哑巴门房的轮廓,以及从他嘴里时不时传出的来的奇怪低吼。
哑巴门房的眼睛突然亮起了绿光,在漆黑的环境里格外明显。
借着眼睛发出的微弱的绿光,李云枫看到他的嘴猛然张开了一个奇怪的角度,一排排牙齿犹如利剑一样,触目惊心,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李云枫见到如此诡异一幕,心里咯噔了一下,双手不自觉的轻颤,他手上并没有武器,此刻已经被堵在茅房门口无法出去。
对面传来的血腥味混着茅厕的臭味,熏的他只想干呕,恐惧让他瞳孔开始涣散,就快晕倒。
两个呼吸之后,他左手忽的给了自己一巴掌。用疼痛强行抵消心中的恐惧,虽然第一次遇见如此骇人的一幕,但此刻害怕已经毫无意义,只会让他死在这里。
他后退一步,进到茅房,拿起了立在墙角的一把疏通茅坑的木质小钉耙。
他看也没看,隔着茅房的麻布帘子,对着外面就是奋力的一捅。
绝境下,他激发出了潜能,木质钉耙插入了哑巴门房张开的嘴里,穿透了他的脑袋,断裂下来的麻布帘子,遮盖住了他发着绿光的双眼。
李云枫感觉对方喷溅了自己一身的血,但他不敢去细想。
他乘机一脚踹了过去,将其踹倒,被木质钉耙刺穿脑袋的哑巴门房倒在了地上,没了声息。
李云枫意识到他已经死了,但他不敢一人在此停留,他夺门而出,闪身快速辨别了方向,朝着苏家门厅奔逃而去。
而此时,他身后,被木质钉耙穿透了脑袋的哑巴门房,慢慢地站起身来,伸出右手从脑袋后面,将贯穿而至的棍子,一寸寸的拔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