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吃了丹药,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听到嘈杂声后,他转过脸去,他看见那个青年活着回来,瞬间面色发白。
那样的一击都无法杀死他,他究竟有多强?
那个丹药是天师赐予他保命的,并且告诉他,吃了此药过后,如果全力一击,实力便有三重楼中品那样高。
但副作用也同样明显,气血亏空将会持续一旬,在这之间会一直虚弱,容易被仇家找上门。
他现在懊恼不已,刚刚那一击如果对着那群狗官打过去,说不定就砍死两个。
那样就算最后死了,同样也能打响黄巾军的名头。
张震看着死而复生的李云枫,面无表情。
好像他从来就不相信,他会死一样。
尽管他脸上平静,但他内心仍然欣喜。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把他当成了好朋友。
李云枫求助地看了一眼张震。
后者瞬间便知道了他的意思,他十分了解对方在使用完,刚刚那一击后的副作用。
他手持玉扇,不动声色地走到他的身前。
施礼的时候,宽大的袖口一扬,将一个瓷瓶悄悄地递给了他。
李云枫会意,径直走过他身边。
在随手拍他肩膀的同时,背着叛军,不动声色地吃下了一枚回春丸。
接着,他提着大剑,距离叛军五步站定。
他穿着商铺老板宽大的袍子,眼睛处蒙着一条红色丝带。
他剑尖前指,声如洪钟:“放下武器。”
刀疤脸望着他凄惨一笑,随后冷冷的说道:
“反正被抓住都是死,多杀一个够本,杀一双有赚。”
叛军们听了老大的话,握紧手里的武器,大不了鱼死网破。
李云枫没有接话,他怒喝道:“放下武器。”
负伤的叛军往后退了一步,他们互相看了看,看出同伴眼底的恐惧。
他们曾经听老大吹嘘过,天师赏赐秘药的威力。
今日一见,果真恐怖。
可就算如此恐怖的一击,依然杀不死眼前这个男子。
那他的实力,如果要杀他们,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可惜老大的那一刀,短时间只能使用一次,队伍已经没有其它杀手锏了,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叛军们左右看了看,有点犹豫。
他们的表情变化,李云枫看在眼里。
他手提大剑,脚步往后一沉,气机鼓荡着并不合身的袍子,作势要砍:
“放下武器,保你们不死。”
听说不用死,叛军们一下泄了气。
他们眼角撇像老大,想听听看他的意思,刀疤脸面如死灰,坐在那里毫无反应。
叛军们见老大不表态,明白他的意思,但既然现在可以活,大伙自然不想陪他等死。
他们相互怂恿,只是谁也不敢第一个投降。
‘乒’,突然在场中,响起了铁器扔在石板上的声音。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乒乒乓乓’武器扔在地上的声音,响彻场内,叛军们投降。
士卒见对方投降,第一时间冲上去。在控制了他们后,将他们全部押回大牢,等候发落。
百姓们欢呼雀跃,虽然现场战况惨烈,但因为那个阁主的保护,没有死一个老百姓。
百姓们冲上去围着李云枫,他们并没有因为他强大的实力,而害怕他。
他们知道他是好人,是真心帮助自己的人。
只是这个大侠用红色丝带遮住眼睛,看不清他的全貌。
百姓后方,有个泼皮无赖大声调侃到:“侠客们都蒙着脸,你却蒙着眼,是眼睛上长了什么难言之隐,怕被我们看见吗?”
场中氛围一凝,暗骂这个小兔崽子,说的什么话。
百姓侧方,一个愤怒的男子声音大声传来,但看不见是谁说的:
“瞎了你妈的狗眼,普通侠客蒙着脸,大侠才遮着眼。
“你小子长这么大,毛都还没长齐,你见过大侠吗?这么拽,刚刚怎么不上。”
众人心中微微赞许,虽不知道这人是谁,但实在骂的舒坦。
开口的那个泼皮表情一变,没想到有人敢骂他,寻声望去,正想骂回去。
突然头上被人罩住,他周围的人见状,纷纷对他拳脚相加,不打白不打。
这个小插曲让众人一乐。
大婶拿出一筐鸡蛋,递给了这个救命恩人。
李云枫急忙摆摆手推辞:“大妈你的鸡生蛋,特别辛苦,你拿着吃。”
周围人哈哈一笑,大婶将他拒绝,急忙说道:“不辛苦,不辛苦,我好吃好喝养着它,生个蛋是应该的。”
牵着小女孩的老妇人,弯腰大概量了量他的脚,拿出了篮子里几双同样尺码的鞋垫。
“小伙子,谢谢你保护我们,这是大娘我的一点心意,大娘没什么本事,但我纳的鞋底结实耐用。”
李云枫看着她牵着一个小女孩,他好奇的问道:
“大娘,砍头这么血腥,您来看就对了,还带着你这么小的孙女来,有点不合适吧?”
大娘神色一僵,语气却平淡地说道:“她爹娘都死了,家里没人照看,只能带在身边,这里人多,鞋垫好卖点。”
周围其它百姓听闻她的事情,纷纷拿出铜板,将她一篮子的鞋垫都买了,送给李云枫。
李云枫对大娘致以歉意后。
他回过头,坚决不收百姓的东西。
百姓们见他推辞,强行把东西往他手里送。
张震站在旁边,见到双方即将要尴尬在那里。
他急忙打圆场,开心的伸手,替他接过百姓的礼物:
“感谢大家的厚爱,我是东城玲珑阁的人,我们玲珑阁最近,新出了很多大伙实用的东西,大家如果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李云枫倒是很好奇他说的东西是什么,不过现在并不是聊这些的时候。
几位三司官员惊魂未定,他们请求玲珑阁的人护送他们回去。
一路何府尹接到报告,城内其它几个地方的叛军皆被击毙。
申初,下午三点,府衙,思补堂内。
何府尹坐在首位,他端着茶碗,吹开茶水上,飘着的霍山黄芽。
玲珑阁及三司官员坐在堂下。
在来府衙的路上,大家都没说话,一路沉默到现在,众人心中细细品味刚刚两个时辰发生的事情。
此刻他们才发现,眼前的这位何府尹,恐怕并非表面身份那样简单。
何府尹放下茶杯,轻轻咳嗽了一声。
众人侧耳倾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