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走出军主大殿,与候在外面的金柱三人汇合。
这次,他们要去的地方,便是那朱雀战队。
不知为何,统领皇甫星澜并没有一同出来,而是让杨帆自行前往。
此时,北大营中,朱雀战队的营地气氛极为怪异。
烈日炎炎下,配上无处不在的火灵气,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似着了火,使人闷热无比。
但操场上,百名大汉披盔戴甲、军容严整、寂静无声。
若是仔细倾听,便会发现此地只有一个呼吸声。然而,并不是只有一个人在呼吸。
这意味着一个惊人事实,百人呼吸如同一人。所有人的呼吸,竟都在同一频率上,丝毫不差。
这些细节无不表明,这是一支默契程度极高的战队。而在战争中,默契协同的能力,往往便代表着战斗力。
此时,点将台上也站着一名红甲红发女子,正是赤宫羽。量身打造的皮甲,极为贴合身体,将她的身材和曲线展现的淋漓尽致。
但百名大汉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不会也不敢乱瞟一眼。
事实上,自杨帆踏入北大营辕门起,朱雀战队便已完成集合,并一直保持军姿,直至杨帆四人一步迈入朱雀战队营地。
“朱雀战队,恭迎杨大人。”
整个百人战队,由极静到极动,高呼三声,声震长空。
这自然是赤宫羽的授意。
作为骄傲的朱雀战队中,那个最骄傲的人,她不屑使用龌龊下作手段,更不会干出闭门不见的懦夫行径。
她就是要摆明车马,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出手,让杨帆这个未立寸功、镀金攀权的家伙,无地自容,认清形势。
若是对方足够聪明,自然不会多碍眼,必然会趁早滚蛋。
若是对方装傻充愣,尸位素餐,那就别怪自己以下犯上了。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看着这只战队,杨帆首先想到的,便是古语中这句对军伍的最高评价。
但显然,这只精英战队,对自己很有针对性,说不上是敌意,但疏远感极强。
这不但是体现在声势里,更体现在“杨大人”三个字上。
为什么要叫杨大人。
大人只是尊称,更是泛称。
但所有人都知道,杨帆是来赴任的百夫长。
所以,不以百夫长相称,而以杨大人相称。这是表示不认可、不信服,甚至是不接受。
杨帆听出了隐含的意味,包兴腾、洛素洁自然也懂了,只有金柱没有明白其中的差别。
所以,四人便有四种反应。
杨帆毫无反应,显得云淡风轻。
包兴腾怒目而视,蠢蠢欲动。
洛素洁眉头微蹙,似是遇上了比阵法还难解的麻烦。
金柱仍旧新奇无比,四处观望。
就在这时,赤宫羽站在点将台上,侧身对着杨帆开口道。
“杨大人风尘仆仆,舟车劳顿,暂且住下休息。卑职盔甲在身,不便行礼,还请海涵。”
“朱雀战队,恭送杨大人。”
等赤宫羽话音刚落,整个百人战队,又是接连三呼,同样声震长空。
转瞬之间,恭迎便改成恭送,实在是莫大的讽刺和侮辱。
若是一般人,怕早已暴跳如雷,又或是负气而走。
此情此景,便是神经大条的金柱,也明白了些什么,顿时神情变得愤怒。
但杨帆只是眉毛一挑,平静拦住身旁的三人,依旧云淡风轻。
然后,他伸手一抹,像是从衣内掏出,其实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封信。
信封是明黄色的,信纸是白色的,纸张制作精良。
最显眼的,是信封上那枚鲜红的封泥。
最重要的,是信纸上盖着的军务殿殿主、南离军军主的印鉴。
这是一封军令,是一封最高级别的军令,更是一封白纸黑字的军令。上面的主要内容,便是委任杨帆担任朱雀战队百夫长一职。
军令如山。
军令不可违。
这都是形容军令的词汇。这些词汇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便是身为军人,便不可违抗军令。
杨帆举起手中的信纸,有意无意的在空中抖了抖,发出“哗哗”的声音。
声音不高,但众人面色立变。
因为谁都知道,在南离军中,那两枚印鉴代表着什么。
“我乃朱雀战队百夫长。现在,即刻解散回营。”
杨帆话音刚落,包兴腾三人便高声重复:“解散回营!”
在众人心里,杨帆等人的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封军令。
所以,百人战队第一次有了不一致的反应,先前百人如一的气势便不复存在。
这一切都落在赤宫羽的眼里,她眼眸中闪过一丝恼怒。
此人竟敢以势压人,拿着鸡毛当令箭。
她又瞥了眼那封信,知道这鸡毛可不一般,无奈之下,只能示意众人遵命行事。
只是两个呼吸,百名大汉便迅速消失,各归营房,竟比平日里还要快上一息。
此时,杨帆终于迈出第二步,真正踏入朱雀战队的营地,也踏在百名大汉的心坎。
在无数道气息的关注下,不管是营内、还是营外的,杨帆脚步不停。
走过操场没有停。
走过点将台没有停。
走过营房没有停。
直至走入最深处的那座屋子。
在这个过程中,杨帆始终举着那封信,样子有些滑稽。但周围寂静无声,没有人发笑。
……
屋子外表普通,面积不大不小,由南离战区特有的木材所建而成,但却是朱雀战营里最好的建筑。这是身份的象征,更是代表着百夫长的权力。
此前,这里住着的,一直都是赤宫羽。
此刻,这里却要迎来新主人。
屋内设施齐全,功能齐备,除了议事会客的公共区域,还有私人生活的部分。
奔波月余之久的四人,还真的比较乏累,便各找房间休憩。
此时的杨帆,便在房子主人该在的主卧。
看着点缀着粉色的装饰,闻着空气中的女性气息,他有些发愣。
当看到床头的那几件亵衣,有红色的、白色的、黑色的,有上身的、下身的,他更是不自然起来。
杨帆不禁暗道,似乎这位“朝天椒”并没有搬出房子。
此时,点将台上的赤宫羽,因为被杨帆无视,面色极为难看。然后,她似乎想起什么,尖叫一声,面色立变,飞奔而去。
该死!还是晚了一步。
赤宫羽面色又气又急,匆匆收起那些亵衣。
平时这里是禁地,别人根本不会、也不敢进来,所以她随意惯了,不想今天竟遇到这种事。
她本想开口斥骂,但反应过来,这似乎很没道理。
然后,她狠狠一跺脚,居然很少见的露出女儿姿态,也不与杨帆多话,便匆匆离去。
杨帆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神色讪讪的退出主卧,另找了一间静室休息。
……
疾奔飞出营地的赤宫羽,突然反应过来,似乎自己被气糊涂了。
怎么最后是自己搬出了那间屋子,而且自己还跑出了朱雀战队的营地。
那之前的恭迎和恭送,更像是对自己的讽刺。
这可不是原来的计划。
赤宫羽顿时有些抓狂,又是尖号一声,以更快的速度离去。
既然已经出来,面子已经落了,她才不会厚着脸皮再回去争什么。因为那样做的后果,与泼妇无异,实在不符她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