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边境之地,同样没有退路的,还有朱雀战队。
虽说此次任务万事皆可自决,但军人的荣誉,不容许他们半途而废。
在救下情报组后,杨帆便与朱雀战队再次汇合。
此时,他们正躲藏在一个大湖内,某个僻静小岛。
此湖名叫镜湖,是夜郎国最大的内湖,周边水系十分丰富,与数条大江大河相连。
因为水火不容。
所以,这样的地方,向来是炎兽最厌恶之地,也是朱雀战队不多的安全之地。
但凡人最喜逐水而居。
镜湖附近,更是有着凡人大城,乃是夜郎国第二大城,聚集着数百万的凡人。
人多便眼杂。
所以,朱雀战队需要潜踪隐迹,避开这些凡人。
因为这些凡人都是对方的眼线。
原来,夜郎国的各级府衙,早已颁布文榜,将南离军妖魔化,说他们是敌国密探,想通过触怒圣兽,借此灭杀夜郎子民。
如此宣传之下,又有高额报酬,夜郎人早已是群情激奋,杀声盈野。
面对手无寸铁的凡人,朱雀战队第一次感到无力。
明明他们始终遭受着炎兽荼毒,却将其视作圣兽。
明明自己是为解救夜郎于水火,却反被他们仇视。
这十数日来,这样的情绪在战队里不断蔓延,使得氛围有些沉闷。
因为沉闷,所以大家偶尔走出小岛,走出隐匿阵法,出来透透气、散散心。
修士只要施展个隐身诀,倒不至于被凡人发现。
当然,这都是经过杨帆和赤宫羽许可的。
……
这日,镜湖仍是湖面如镜,将蓝天白云完美的拓印下来。
看着如此美景,倚在一块巨大湖石上的金柱,废了半天功夫,嘴里都憋不出一句好词,最后只得道。
“真好看,比俺老家的水塘好看。”
“噗嗤~”
旁边的小玉,听到这么直白的称赞,不禁发出一声笑。
笑声很软很糯,带着丝丝甜蜜。
她看向金柱的眼光,也透着丝丝甜蜜。
此时,她正在给金柱检查伤势。
治疗伤势,这是医疗组的本职,也是两人独处的机会。
金柱身为攻坚组的领头,每次都冲锋在前,受伤也最频繁。
所以,他接触医疗组的领头小玉,不管接触时间,还是接触次数,都是当属战队第一人。
如此一来二去,两人间竟产生了些微妙的情绪。
众人得知后都不可思议。
这一个大若山岳、一个楚楚伊人的两人,放在一起无论怎么看,都有种美女与野兽的视觉冲击感。
不管他人如何想,反正在小玉眼中,金柱那魁梧的身躯,让她很有安全感。
每一场战斗,每一次冲锋,每一个伤口,都让她为之触动。
也许,这便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只是,这世上又有哪个西施,会如此强壮呢?
……
“救命~救命啊~”
突然,伴随着一个身影落水,远处隐约传来一阵求救声。
那些声音很是嘈杂,有男有女,显然并非一个人发生。
求救的呼声离此很远,若不是修士魂识敏锐,也不会听到。
二人抬首远望,只见一个黄衣少女,正在湖岸的水里挣扎。
显然,此人是不慎落水,又不会水性。
金柱立刻起身,便想前去救人,但却被身后的一只玉手拉住。
小玉神色复杂,但想到可能会暴露战队行踪,便坚定的摇头,劝阻金柱。
金柱无可奈何。
情急之下,他那榆木疙瘩的脑袋里,竟蹦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只见他大手一招,唤出那块巨大板砖,然后将它抛入湖中,借由湖水的遮掩,向着落水处急掠而去。
此时,湖岸上正有几名少年少女慌张不安,大呼小叫,却没有办法救起好友。
正在大家手足无措之际,有一个男孩突然手指湖面,失声惊呼。
“快看,那是什么!”
“啊~是湖妖!”
“湖妖来了!湖妖来吃人了!快跑啊~”
镜湖里,一直有着吃人湖妖的传说。
所以,少男少女看见一条水线,正笔直的飞速冲来,便纷纷惊呼起来。
有人惊惧逃走,有人呆在原地哭喊,更有人不弃好友,试图拉起落水者。
就在数个呼吸后,那道水线划至岸边,激起无数水浪,同时也带起那个落水的黄衣少女。
已经呛水数口、绝望之际的黄衣少女,只觉被一道水浪卷起,然后稳稳落到了岸上。
惊鸿一瞥间,她似乎看见,湖水里有一个土黄色的东西。正是这个东西出手,才救了她一命。
不同于其他人,她没有惊慌,甚至落水时也没有惊呼,从始至终都是冷静至极。
她默默地跪在岸边,朝着湖水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又深深的看了一眼镜湖,便独自转身离去。
她没有理会朋友的反应,更没有看一眼自己的闺蜜小桃。
因为这一次,根本不是失足落水,而是有人推搡陷害。
至于闺蜜为何下此毒手,无非是“嫉妒”二字。
无论什么时候,嫉妒都是世间最烈的慢性毒药,能让人做出很多错事。
……
救人一命的金柱,不知道这些事情,只是单纯的感觉到,助人为乐的幸福感。
小玉仍然牵住他的手,没有放开的意思,看向金柱的目光里,闪烁着点点亮光。
这一场落水事件,本来在镜湖城里,掀不起什么风波。
但那个名叫小桃的女孩,却是逢人便说湖妖救人之事,渐渐在街头巷尾里形成议论。
她的目的,自然不是宣传湖妖,而是想破坏闺蜜陈晓天的名声,让众人提起此人,便联想到邪恶的湖妖。
一个人,若是与邪恶的东西捆绑在一起,时间一久,便会生出许多谣言。
而这正是小桃的打算。
然而,令她始料未及的是,这个湖妖救人的故事,却是引起了城主府的关注。
在战战兢兢中,她将自己的所知,全部告知了城主府来人。
同样,作为落水被救的主角,陈晓天也被询问了一番。
但除了无意义的重复外,城主府没有得到更多的信息。
显然,陈晓天并没有说出,自己曾看到的那个土黄色东西。
但她终究瞒不过陈氏家主,那位家教极严的父亲。
在父亲的逼问下,她终于和盘托出。
因为陈家祖上也是修士,所以,这位家主立刻意识到什么。
在严令女儿禁足闺房后,他急匆匆奔去了城主府。
随后,城主也是披星戴月,连忙赶至圣兽庙,对着炎蟾雕像禀告了一番。
……
漫天星辉下,那只巨若山岳的炎蟾,突然停止前行,发出了一串蛙鸣。
背脊上的宣香柳,睁开双眸,转向某个方向,眼露寒霜道:“哼,终于找到你们了。”
是的,自从离开都城,她已找寻半月有余,虽是修士不惧风餐露宿,但想着组织的任务,心中已很是烦躁。
到了今夜,她才找出这些地鼠。
这次来犯的人马,与之前两批南离军都有所不同,居然藏头露尾,让她找的很是辛苦。
想来这些人,定是南离中的精锐,非一般的战兵。
只要一举灭杀这些人,定能激起南离军最大的注意力。
如能凭此,引来南离军中那几位有分量的人物。
那么,她的任务便算完成了。
想到此处,她便稍稍安下心来。
在清脆的呵斥声中,炎蟾开始向着镜湖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