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便已日上三竿!
孟白坐在瑶光峰南面那个小石台之上,双眼紧盯旁边的溪流,仿佛入定一般!
之前开剑心之时,便是在此地!
他已经一夜未眠,尝试许多办法。
看花,看竹!
观树,观石!
俯瞰云海,仰望朝霞!
……
可惜都未成功,最后才来到此地!
说不定,这里会是自己的福地!
很快,身体渐渐有了一种波动,似柳条随风,似轻舟逐流,一道意蕴缓缓荡漾开来,就连周围光线都被扭曲!
陆子一直跟随在旁,他此刻也分外紧张!
“唉!”
一声叹息,还是没成!
孟白有些垂头丧气!
“修仙不易,天道难悟!”陆子出言安慰,“破境,也未必要急于一时。”
“你不明白!”
孟白仰起头,眯眼直视太阳,任凭山崖边的劲风冲击身体!
陆子无言!
此时天光突然变暗!原本直刺人眼的烈日,居然黯淡不少!
“天狗食日!”陆子仰头望向天空。
孟白还是第一次遇到此等情景,不禁喃喃低语。
“天狗食日?耀眼如烈日,也能被遮挡么?”
似乎心中某处出现一道裂缝!纠结缠绕多年的心结被解开!
原来浩浩如天道,也会在某一刻被黑暗侵蚀。
这么多年,他一直不想再去触碰那段回忆,假装自己一切正常。
可是所有痛苦与烦恼,都未曾消失,他们只是被埋藏在心底,有朝一日终究要去面对!
此时烈日已经完全被遮挡住,白昼化为黑夜!
孟白站在原地,如石雕泥塑!
“我该怎么办?如何才能破除这黑暗?”陆子清楚地听见,眼前之人的心声!
……
似一瞬,又似千年!
“唯有一剑!破之!”一声大喝,应心而发,振聋发聩!
一道流光应声而来!无相仙剑在手!
灵台无垢,剑心澄澈!
孟白以剑指天,剑气直冲霄汉!
此刻其身体亦如一把出鞘利剑,射出夺目剑光!
“开!——”一声暴喝,光华大盛,剑气如虹!
一剑挥出,天地变色!
浮影遮白日,拔剑斩苍穹!
绕是陆子这等上古真灵,也不由惊叹!
无穷剑意,滚滚而去!
原本遮蔽烈日的黑影,竟也在此时缓缓离开,天地重归清明!
玉琼宗不少人都来到屋外,原本只为观看这一奇特天象!
结果却突然被瑶光峰上,一道惊世剑光所吸引!
“是何人有如此剑气?”
“张九剑这家伙,又参悟出新剑招了么?”
……
一剑照九霄,赤心入明神!
孟白从此踏入明神境!
然后……然后,他就直接倒地不起身,不过不是受伤,而是顺势趴在那里,开始呼呼大睡!
溪流舒缓,微风轻柔,连正午的阳光都变得不再炎热,正是睡一觉的好时候啊!
……
转眼又是四年过去!
孟白独自在瑶光峰上修行剑术,师父五峰山人又下山去了,走之前什么也没说。
他如今马上就要十六岁,也大约猜到师父是去干嘛。
自打八年前自己拜师上山,师父每年都要出去月余,而且每次回来脸色都不太好,饮酒也更甚。
初时他还不明白师父到底去做什么,问过几次也问不到。
后来年纪渐长,隐约猜到与自己应该有些关系。
师父多半是去调查阿伦族灭族一事,也有可能包括自己父母下落,只是看起来似乎进展不大。
而且每每看到师父因此而劳心劳神,自己其实很是过意不去,甚至想对他说:“要不算了,弟子可以自己来。”
又害怕伤了师父的心,自己最近经常因此纠结。
现在孟白身长八尺,已经和五峰山人差不多。
至于样貌,早已不是小时候那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如今额头宽阔,鹰鼻虎目,剑眉斜飞,已经有淡淡的胡茬冒出。
再加上一身白袍蓝衫,背负仙剑,当真有几分神仙味道。
四年前那一次,白日悟道,突破明神境,自身修为突飞猛进,看起来二十年达到明神境巅峰,也未必不可能。
最近,师父已经很少关注自己修行,只丢下一句,“有疑问再来问我!”便躲到一边喝酒去了。
跟随师父修行已有八年多,从《玉琼微歌》《玉琼七十二剑式》,修行到《明神歌诀》《瑶光十八剑诀》,最近这一年,师父甚至将引以为傲的《瑶光九剑》,也倾囊相授。
孟白想到此处,不由得又将瑶光九剑演练一番,犹如天光倾泻,犹如水银泻地,潇洒肆意,豪气陡生。
“不错!”一个白发黑袍之人突兀出现,长相粗狂,脸色微红,有一种不怒自威之感,他站在远处看着孟白,居然还叫了一声好。
“你是何人?”此人打扮明显不是玉琼宗门人,突兀出现虽不礼貌,但孟白依然克制有礼,对方有可能是哪一脉的客人也说不定。
“你是孟白?你父亲名叫马拉伊尔,阿伦族族长,母亲白玄真……”
“你到底是谁?”孟白打断了对方的话,紧紧握住手中长剑,“怎会知道我父母?”
“哈哈,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么多,比如谁灭了阿伦族?”对方言辞随意,明显在挑衅。
“赵苍生!——”伴随着愤怒的声音,一道身影突然出现,正是玉琼宗宗主冷月明,“你好大胆子!”
“我胆子一向不小!”对方看着冷月明,没有一点儿退却之意,“你一再毁诺,我就只好自己来啦!”
“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冷月明一伸右手,仙剑月神如影相随,持剑横握,怒视对方。
“怕你不成?不过可别伤了他,我们去别处打!”赵苍生看了一眼孟白,随即御剑而走,还不忘加了一句,“孟白,想知道更多,就来天盟找我!”
“天盟?赵苍生?”孟白来回重复这几个字。
猛然御剑而起,朝着二人离去方向追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