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旌离开问道台,去别院找萧墨,他不禁疑惑,陆先生给舅舅还有秦二叔他们说什么了,跟哥有关系?
猜测之际,萧长旌已经来到别院。还没推开门便喊:“哥,干嘛呢,秦二叔舅舅找你!”
没有回应。
“哥!”萧长旌又喊。
“萧墨!”
仍旧没有回应。
“怪了,跑哪去了。”萧长旌去了竹屋,没在,又走进青竹斋,也不在。
东西收拾的很整齐,不像临时离开的样子,萧长旌思索着。
“欸!这是什么。”萧长旌无意间瞥到桌案上放着一只陶碗。
仔细瞧了瞧,又嗅了嗅:“萧墨把大酱放这儿干什么。”
萧长旌蘸了半指节尝了尝,砸吧砸吧嘴,眉头一皱,自言自语:“都发苦了。”
摇了摇头,没再关心发苦的大酱,萧长旌去了别处找萧墨,他还想着找到后,赶快回问道台练剑呢。
别院四周都找过了,依旧没有萧墨的影子,约莫半刻时间,萧长旌打算先回问道台,干耗着也不是办法。
刚走出竹林,他便感到腹胀恶心。刚才都好好的,怎么突然肚子就痛了,无奈之下,萧长旌返回别院。
几步路程,肚子咕咕叫个不停,他加急了脚步。这几天也没吃坏肚子啊,怎么回事?萧长旌咬牙暗骂,步子更紧了些。
麻了,几步路怎么这么长,快快,来不及了。
萧长旌急步奔走,快速冲入茅房。
“成了,这通肠膏效果还真不赖!”牛棚外,张叔兴奋道。
萧墨也没想到,仅仅半勺多一点的量,效果竟然这么好,还好没有再多拌入,伤到牛的肠胃可就不好了。
再次抚摸长角牛的肚子,果然软和了,再过半个时辰,应该就好了。萧墨和张叔寒暄几句后,没有多耽搁便离开了。
还有余下三张药方等着他炼呢,萧墨现在只想将这些不正经的药方炼完,再换另外五张。
萧墨背影渐远,牛棚外,张叔拍着牛背,乐的合不拢嘴:“这药,还真绝!”
试药成功,萧墨径直回了别院,路上思索着接下来该炼那张方子,不如就迷魂散吧!
推开别院大门,萧墨往书斋走去。这时,萧长旌扶着茅厕门框,幽幽而出。
兄弟俩面面相觑,萧墨瞪大了眼睛。
“长…长旌,你怎么了?”萧墨最先开口。看着弟弟嘴唇发白,额头渗出细汗,而且脚步踉跄,扶门而出,这是…体虚?
他此时已经不想说话了,无力的摇了摇头,仿佛魂丢了一般。事已至此,萧长旌明白了,肯定是“大酱”的问题。
“你碰我桌子上的陶碗了?”萧墨也明白过来,惊异道。
萧长旌用点头回应。
萧墨刚欲搀扶弟弟,要命的“咕咕”声又想起,萧长旌皱着眉头,又跨回茅厕。
隔着青石砖墙,萧墨也能感受到弟弟此刻的无奈。正不知怎么办时,萧墨想到了解毒丹,或许解毒丹会有用。
又过了半刻,萧长旌再次扶门而出。正焦急等待的萧墨连忙上前搀住,将解毒丹喂给弟弟。
“现在感觉怎么样,吃了解毒丹可能会好一些。”萧墨关心询问。
被哥哥搀扶着坐在院里石墩上,萧长旌舒了口气,颤抖着伸出五根手指,声音微弱:“五次,整整五次!”
“你怎么会碰那东西,再说你这会儿不应该在问道台练剑吗。”
“别提了,舅舅让我来找你,让你去一趟问道台!”萧长旌捂着肚子,咬着牙说,不一会肚子便又发出咕咕声:“不行,还得再去一趟!”
如此又折腾了半个时辰,或许是解毒丹的缘故,萧长旌感觉好受一些,期间萧墨还熬了止腹泻肚疼的药汤。
待萧长旌情况缓解,兄弟俩才一起去了问道台,路上萧长旌还抱怨萧墨,没事你炼什么泻药啊,害惨我了。
“谁要你碰那玩意儿的。”萧墨哭笑不得。
“我以为那是大酱!”萧长旌辩解,随后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
兄弟二人笑闹着来到问道台,唐靖忠见面就一脚踢向萧长旌屁股,大骂道“怎么去了这么久,嗯?好了没几天,又开始偷懒了!”
萧长旌躲在哥哥身后,待萧墨将原委解释后,唐靖忠这才作罢。
逐萧长旌继续炼功,唐靖忠带萧墨来到阁楼,秦虎也在。
上楼时,唐靖忠已经告诉萧墨,为什么会叫他来问道台。
“墨儿,我听陆先生说你想外力练体,你现在可有什么计划?”秦虎想知道萧墨是怎么想的。
“嗯,在围猎之前我便将心中想法告诉陆先生了,回来后,因为炼药,就耽搁下了。在围猎时,我每日都负重练习力量,舅舅知道的。”萧墨答道。
唐靖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秦虎又问:“就只是训练力量,再有具体计划吗?”
“待我能拉开四石弓,我想学习一些防身之术,以后再循序渐进,毕竟我底子比起长旌他们差了很多。”萧墨说着看向问道台,眼神中止不住的落寞。
秦虎唐靖忠二人看萧墨这般模样,也忍不住叹息。
“从明天开始,你早晨便来这里,我教你肉搏之术,配合子善给你的血养精筋,在半年之内,我有把握让你仅凭肉体,战胜方玄这小子。”秦虎朗声道。
萧墨吃惊不已:“半年之后,方玄怕是已经通一脉了吧,我怎么可能胜过他!”
“本来是希望渺茫,但有血养精筋,这已经是保守估计了。”唐靖忠在一旁笑道。
萧墨有些疑惑,之前秦虎说教他肉搏术时,他只注意到半个月胜过方玄,并未在意血养精筋,经过唐靖忠重复,萧墨不禁问道:“血养精筋是什么?”
这回轮到秦虎唐靖忠两人疑惑了,子善不是说给了萧墨血养精筋了吗,怎么这小子竟会不知道。
“是不是这个。”萧墨见舅舅与秦二叔神情疑惑,便从袖袍中取出一个青白玉瓶,递到两人面前。
唐靖忠拿过玉瓶,感受到上面的温度时,兴奋之色不言而喻,将瓶塞打开,红雾当即从瓶中涌出,在瓶口萦绕,经久不散。
“没错,是这东西!”唐,秦二人异口同声。
“这就是血养精筋,子善给你时没告诉你?”唐靖忠问。
“没有,陆先生给我时,叫我每日训练结束后配合雪融丹,说是效果应该会不错。”萧墨老实答道。
听萧墨这样说,两人不禁苦笑,子善啊子善,他做事总是这样,什么都风轻云淡。
只听唐靖忠向萧墨解释:“这玉瓶中的就是血养精筋,这东西可是宝贝,正是有这血养精筋,你秦二叔才敢说半年之内,帮你胜过方玄那小子。”
“真这么神奇?”萧墨喜形于色,随后又道:“可这玩意烫的厉害,我怕我还没练成,就被这东西给煮熟了。”
“你已经试过了?”唐靖忠问。
萧墨将那晚上用血养精筋药浴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两人。
“什么!没忍住跑出来了!那剩下的药液呢?”唐靖忠又问。
“倒了。”萧墨诺诺道。
“倒了!”唐,秦二人一齐惊呼,听萧墨将余下药液倒了,也不禁嘴角抽搐,眼睛翻白。
败家子!两个同时在心中骂道。但念萧墨并知晓这血养精筋,两人也就强忍着心痛,秦虎便说:“从明天开始,我会根据你的训练,来调整你晚上的用药量。记住,每次药浴,等红雾散去,药液变凉,盆中红色变为褐色,才算结束,你才能出来,听到没有!”
“嗯!”萧墨重重点头。
经过舅舅与秦二叔的解释提醒,萧墨才知道这青白玉瓶中的东西,竟如此珍贵,也不禁为前几日的浪费感到疼惜。
秦虎唐靖忠为萧墨制定了周密的训练计划,期间萧墨问炼药怎么办,秦虎告诉他说,太阳落山之前训练结束,余下时间足够萧墨用来炼药了。
说道炼药,唐靖忠也不禁夸赞萧墨:“子善说你学习炼药很快,短短几天时间,就能运用药炉,练成丹丸了,这速度比他刚开始学炼药还快。”
萧墨从舅舅口中得知陆子善夸他,不禁愕然,学习炼药之时,先生为何从不夸奖,我还以为自己很差劲。看来陆先生虽然表面冰冷,但心底还是很温暖的,只是不愿将心中想法向他人表达而已。
离开问道台时,已经是午后了,萧墨本来想今天就开始训练,秦虎说不急于一时,叫他先回别院,明日一早再来问道台。
萧墨走后,秦虎唐靖忠两人站在阁楼上眺望远方,此时他们心中都再想一个人,萧枫!
不知他何时回来,又是否能成功,若是真的寻到治疗萧墨的办法,凭借陆子善帮助,加上接下来的训练,让萧墨迎头赶上也不是不可能。
但他们又害怕萧枫真的将治疗之法带回…
要是能保持现状,大家都好好活着,那该多好。可时间推移,最迟两年之后,一切都将成为定数!
但愿此后不要再起波澜…
两人望着问道台中练剑的少年,心中五味杂陈,不堪回首。
回到别院,萧墨将桌案上的通肠膏倒入玉瓶,仔细收好,可不能再让人当了大酱吃下肚子。
幸好长旌吃的不多,有解毒丹缓解,外加药汤调理,方能无碍。要是误食过多,就算不死也要虚脱上好一阵子。
有了今日通肠膏一事,萧墨谨慎了许多,将原本摆在书架上的骨霜也随时带着,和通肠膏一起放在袖袍。
他害怕团子那天调皮,来别院时,自己恰好也不在,万一误食其中之一,可就麻烦了,索性把炼制的药都带在身上,反正也不多。
将一切收拾好,萧墨取出迷魂散药方。
药方上罗列了所需药材,以及炼制方法,及个别药材需要注意之处,还有火候的要求。
鬼参、草乌、曼陀罗、毒蟾蜍…
这迷魂散所需的药材,竟不比润肠膏少,而且多种有毒药材,其致幻麻醉的效果显著,十几种药性环环相扣,紧密联系,使得药力大大增强,若是中了这迷魂散,单是清醒后遗留的症状都让人棘手。
这迷魂散,不论是从口鼻吸入,还是外伤见血,所中之人定会神志不清,体虚力乏,陷入昏迷是小,还有可能梦中猝死!
说是迷魂散,其实就是效用奇特的毒药。
从心底,萧墨是排斥这些毒药的,但陆子善说了,要把这五种药都炼制成功后,才会准许他炼其他药方。
将毒药炉升起火焰,萧墨仔细提炼药材,这迷魂散比起通肠膏竟难了不少。
萧墨将毒蟾蜍放入钵中碾碎,干瘪的蟾蜍尸体,背上的毒痘被研破时,飘散出细细的,如锅底灰一般的粉末。
还有那鬼参,隐隐有一股腐臭味散出。这东西专在阴暗腐臭的泥土中滋生。一些受到潮气侵蚀的墓穴,或者淤泥积存的古河床,都非常适合生长。
其根须能深入地下数丈,说它是植物,却又能伸展根须绞杀人畜为食,宛然一株巨大的食人草。如果挖开地面掘出这株植物,无论人畜,一旦触其毒气则必死无疑。
萧墨小心翼翼,将其取下一枚根须,放入炉室中熬煮,刚放下去,清澈沸腾的热水就变的混浊粘稠。
现在只等所有药材都提取成功,将他们混在一起,投入药炉,待水蒸干,余下的便是迷魂散了。
饶是如此,迷魂散将要炼成时,天已经黑了。昨日的通肠膏可没有用这么长时间,才两个时辰不到。
萧将炼好的迷魂散倒入钵中,完全脱去水汽的迷魂散是黑灰色的,再次研磨后变得很细。
萧墨用药匙将这黑灰粉末装入玉瓶,整个过程未敢呼吸过重,万一吸入一点,可就麻烦了。至于这迷魂散药力如何,还得过几天,交给陆先生测试。
与骨霜和通肠膏一样,萧墨将这迷魂散也贴身携带。
炼药完成,明月高悬在夜空,萧墨躺在竹席上,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他将青白玉瓶握在手中,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原来这东西叫血养精筋,它真的能让我在半年后,仅凭肉体便能战胜通一脉修行者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