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秦总管,这小兽从何而来啊,我倒是也想养这么一只,哈哈!”丘道成人老成精。
“丘老见怪,这小东西从小被拾来,就一直养在族中。要么说是畜牲呢,见不得生人。”秦虎依旧仔细观察,不放过丘道成表情一丝微妙变化。
此时萧桐跑了进来,连忙抱起白狼,向叔叔长辈们歉意一笑,就要离开。
无意中,他看到在坐的丘战,隐隐有一丝熟悉。
这个人好像云笙啊,话说都一个多月了,他怎么还没来找我。
就在萧桐看向众人的同时,丘战也看向萧桐,眼神淡漠锐利,看不出丝毫波动。
萧桐抱着白狼离开后,丘道成与秦虎又是一阵寒暄,最后道:“既然贵族没有我族二长老消息,老朽便不久留了。”
说着丘道成起身,拱手又道:“多有叨扰,秦总管勿怪,哈哈!”
秦虎也连忙起身,拱手还礼:“丘老说笑了。”
谈话间,众人已经走出客堂。
出了前庭,秦虎等人又将丘族送至山门。
“诸位留步,咱们有缘再见。”丘道成拜别,丘战不作言语,也拱手一拜。
秦虎等人纷纷回礼:“丘老慢走。”
一番告别后,丘道才带族人下山,离开了青竹峰,下山时依旧乐乐呵呵,此行愉悦。
望着丘族一行人离开,秦虎等人凝神思虑,丘族众人见白狼时并未有异色,就算丘道成狡猾至极,但这些年青人神色竟也毫无变化,难道他们并不知道白狼的存在?
但是依据那日所见,丘族二长老应该就是为了白狼才去的呀,难道抓捕白狼只是他们临时起意,丘族并不知道?
“我去跟着他们!”齐信义撂下一句,御空而行,跃身同时,元神之力已经向丘族众人探去,将其笼罩。
秦虎唐靖忠等人轻叹,若真是如此,那就最好。
如果要灭丘族,秦虎等人也不敢保证能将其斩草除根,若是有一处遗漏,萧族藏身于西南都会暴露,他们不敢冒险。
丘道成一行人离开青竹峰,在赶往雾山的路上,所有人都不提及先前白狼之事。
直至回到雾山。
三月时间,丘战不断探查,先后查问雷庶,又易容扮成云笙,结合所有消息,除去有神秘强者,就是萧族。
于是才有了今天拜访萧族之事,现在丘道成已经确定,二长老等人就是被萧族杀害,那神秘强者定是萧族中人。
回到雾山,丘道成冷汗直流,多少年了,都没有事能让他如此心惊。
此番青竹峰一行,凶险异常。
他不知为何,萧族强者并未斩杀他们,若真是他们干的,又为何一不做二不休,将他们全部斩杀。
诸多谜团,仔细思虑后,丘道成也拿捏不准。
一想到今日青竹峰之上,丘道成就后怕不已,依照如此推断,那秦虎一行人,为了掩饰身份,将自身修为压制,怪不得我会有种看不透他的感觉。
那青铜罗盘肯定就是萧族夺去了,但今日能有惊无险,想必萧族也有所桎梏,这桎梏是什么,便不得而知了,总之丘族目前是安全的。
“来人,召族长及长老来礼堂议事!”丘道成捋清思绪,朝门外大喝一声。
两日之后,晴水城。
夕阳将落,照在河面波光粼粼。
晚霞中,一队车马的剪影,沿着河岸缓缓向前进发。
晴水城被笼罩在暮光之中,没有城墙,没有守卫,一条在平原中缓缓流淌的河,在城中经过。
城中热闹非凡,人们欢呼夜幕到来,又能安然度过一日,不管明天是否照旧,仿佛当下才是最值得他们期待的。
这些凡人在夜市里欢呼庆祝,玩杂耍的每喷出一团火,都会引得围观一阵喝彩,各种美食摊位拿出绝活招牌,招揽食客,油香阵阵,充满烟火气。
拱桥旁算命的神棍,挑着眼喊话来往人群,穷人大都不理,算命的多是些富裕之人,不图其他,就图个听个好话,出门在外,都为混口饭吃,大家互相照应。
河中还有舫船,风流之士在其上饮酒作乐,高谈诗赋。也有妙龄女子互相陪同游玩,笑如银铃。
亦有小儿孩童,在河岸拱桥追逐玩闹,手中攥着烟火,映照在河水,仿佛所有欢乐,也都如水中烟火一般,化为两两。
若是有仙人来此,怕是也会堕入凡尘,清苦修行都被抛在脑后…
萧墨从未见过如此热闹之景,这里的人们,并不是他从书卷上得知的那样,久遭苦难。
他们每个人都在阐述着生命之美好,每一方烟火,都在诉说繁荣,此间行乐,不胜繁美。
“哥,看傻眼了?”萧长旌将萧墨从周围这种,如同虚幻一般的美好中唤回。
“嗯,这里就像古籍中所记述的大同一样,美好到不真实。”萧墨惊叹。
“切,苟活如蝼蚁,多活一天都是赚到,换你你也这样。”萧长旌四处张望,无意一说。
一语惊醒梦中人,萧墨好像猛的堕入冰窖,周围繁美的一切都渗透出一丝寒冷。
不知为何,他猛的生出一丝厌恶,这种感觉,就像那日试毒之时,看着在竹笼中惨死的竹鼠一般。
忽然之间,周围的所有都与萧墨隔绝开来,他仿佛行走在梦幻泡影之中,打破这些,周围都将是鲜血淋漓,枯骨成林,很无助,很孤独。
“长旌,我们找地方先住下吧。”萧墨淡淡道。
“行,前面就有一家客栈,我们走。”
进入晴水城后,萧墨兄弟俩便和车队分开了,车队去了专门做交易的西市,萧长旌带萧墨在城内游玩。
让萧长旌有些失落的是,萧岚是车队随行医师,并未和他们一起。
不过多时,萧长旌带着萧墨来到一处客栈,地段居中,异常奢华。
“哎呦,二位公子,打尖还是住店,小的这就给您安排!”客栈伙计见两人迈进,连忙招呼。
“这么晚来肯定是住店咯,安排两间上好的客房,我们住一月。”萧长旌说着取出一锭银子,小儿拳头大小,约有十六两,拿在手中,四处观望客栈布局。
“唉,好嘞,客官您楼上请!”
伙计看到银子,眼冒精光,连忙吆喝着要两位公子入住。
萧长旌刚要上楼,被萧墨一把拽住:“我们换一家。”
萧长旌不明所以:“哥,来都来了,住那儿不是住啊。”
说完,凑到萧墨耳边,小声说“多丢人啊!”
伙计见生意要泡汤,赶紧打圆场:“对啊,客官,我们客栈可是晴水城最好的几家客栈了,地段繁华便捷,楼上采光极佳,最重要一点,还不用担心漏水…”
伙计话未说完,萧墨就拉着萧长旌走出客栈。不顾身后伙计吆喝,径直带着萧长旌离开。
“哥,你这是干嘛,就一锭银子,你至于吗。”萧长旌哀怨道。
“那儿太吵了,我不喜欢。”萧墨走在前面,淡淡道。
萧长旌也是无奈,只得跟着萧墨寻找其他地方。
两人走过闹市,直寻到一处僻静地,这里游人稀少,远离闹市,很是清静。
萧墨走进客栈,没有伙计招呼,只有一个老妇在柜台记账,整个客栈就只有老妇,与萧墨萧长旌三人。
“二位住店么?”老妇记着账本问道。
“嗯,要两间客房,住一个月。”萧墨取出一块碎银。
听到萧墨要住一个月,老妇抬头看了一眼两人,随后道:“二两银子,不包括饭食酒水。”
萧墨将一块碎银放在柜台,这是他提前称量好的,刚好二两。
老妇将银子拿在手中掂量一番,便要带萧墨去楼上入住。
萧长旌自进来后就四下打量,客栈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看着还好,唯一让萧长旌不喜的就是,这里太安静了,一点都不热闹。
往楼上走时,萧长旌小声跟萧墨嘀咕:“哥,住这儿也太没意思了吧,好不容易下一回山,你又带我在这种地方静修。”
三人往楼上走着,不时的有开门声,看来还有其他客人住在这里。
“哥,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这里……也太…也不是不行!”
“萧岚,你怎么也在这里!”萧墨有些惊讶,笑着说。
老妇带着两人往房间走,令兄弟俩都意外的是,拐角处竟然碰到了萧岚。
只见萧岚端着木盆,似乎是要下楼打热水。
萧岚也没想到萧墨和萧长旌竟然会寻到这里,笑着对萧墨说:“阿叔他们为了方便看货物,就在西市那边住下了,我就找了个安静客栈。”
“哦。”萧枫点点头,眼角余光瞥向一旁的萧长旌。
“你们先去房间吧,我打盆热水。”语毕,萧岚绕过两人,直直走下楼。
萧墨杵了杵身旁的萧长旌,眼神怪异。
反观萧长旌,脸略微有些红,从第一眼看到萧岚时的欣喜,变为歉疚,最后又从歉疚化作恼怒。
显然,萧岚对他的态度,很让萧长旌不舒服,三个多月了,她一直都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尽管这期间,萧长旌曾向她道歉,但萧岚依旧没给他好脸色。
“原来你们认识,我说今天怎么这么巧,连续三个客人都是住一月。”老妇淡淡道。
将两人带到房间,老妇简单叮嘱几句就离开了。
萧墨收拾好床铺后,去了萧长旌房间。
轻轻推开门,萧墨看到弟弟躺在木床上,一只胳膊垫着后脑勺,郁郁不欢。
萧墨掩上门,走到床边:“心里不舒服了?”
“不舒服什么,我好的很!”
萧墨坐下,笑道:“都摆脸上了。”
萧长旌没有说话。
“要不,喝点?”萧墨问。
“不喝!”
“要不我们去街市转转?”
“不去!”
……
“唉,没想到啊没想到,一物降一物,你也有伤心的时候。”
“谁伤心了,别瞎扯!”萧长旌气的坐起。
“不伤心就好,千万别一个人晚上睡不着觉,偷偷抹眼泪。”萧墨一声长叹。
“笑话,老爹揍我的时候,我可是一个眼泪花都没绷出来,就为她?”萧长旌怒极反笑。
“她是谁啊?”萧墨一脸无辜的问。
“她……她是…”萧长旌被问住,结巴说不出话来。
“萧岚嘛!”萧墨高声接道。
“你小点声!”萧长旌捂住萧墨的嘴。
“你怕什么,怕萧岚听到?”
萧长旌被萧墨说的哑口无言。
“你以为你是话本里的才子佳人?能感动上天?人都是你肚子里蛔虫?你不说人就能知道?”
“我…”
“你什么你,这种事你不主动,你还等萧岚主动?”
小心思被萧墨戳破,饶是以萧长旌这种厚脸皮,也有些招架不住。
“大胆一些,你放心,那天的事萧岚肯定已经不怪你了,之所以对你冷淡,是她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毕竟,女孩子脸皮都薄嘛。”萧墨说的头头是道。
萧墨之所以敢这么撮合萧长旌与萧岚,还是因为萧桐。
那日在药庐,萧桐抱着白狼来找萧岚,恰好陆子善不在。
也不知萧桐这丫头怎么了,问萧岚一些奇怪问题。
“岚姐姐,你有朋友吗?”
萧岚忙着捣药,笑着说“有啊,团子你,萧墨还有方玄,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长旌哥哥不是吗?”萧桐天真的问。
萧岚略有失神,犹豫一下笑着说:“你长旌哥哥他当然也是啊。”
“朋友必须得是同龄人吗?”萧枫又问。
“不一定啊,只要相处愉快,不管是谁,年龄多大,都是朋友。”
“那你的朋友不来找你玩,是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忙吧!”
“那他要是一个月不来找你呢,朋友之间也会欺骗吗?”
“朋友之间怎么会欺骗呢,他一定是有重要的事耽搁了吧。”萧岚这样回答。
“那长旌哥哥一个月没来找你,是不是也是因为有重要的事耽搁了?可你们相距很近呀。”
萧岚被团子问住了,恍惚中她说:“我也不知道。”
“岚姐姐,卫婆婆说女孩子长大了都要嫁人,你也会嫁人吗,要嫁给谁?”萧桐喋喋不休的问。
“我…”
“嫁给喜欢的人对么?”
“对,嫁给喜欢的人。”萧岚如释重负。
“那你有喜欢的人么,或是的心动的人。”萧桐也不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又补充说“就是让你觉得特别的人。”
萧岚又被问的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有些奇怪,团子今天这是怎么了,问自己一些奇怪的问题。
“你对长旌哥哥心动对不对。”萧桐语出惊人。
萧岚一惊,捂住团子的嘴巴:“你怎么胡说话!”
“我没有胡说啊,你对大哥哥还有方玄哥哥他们都一样,唯独对长旌哥哥不同。”
“那还不是因为他…”萧岚话说一半,说不下去。
“我看出来了,长旌哥哥对你也很特别,有好几次我都看到他偷偷看你呢。”
“团子,你别瞎说。”萧岚被团子一系列问题问的不知所措,脸红红的。
然而这一切,都被药庐内的萧墨看在眼里。
要么怎么说小孩子观察力敏锐呢。
看着萧长旌半信半疑,萧墨就忍不住想笑。
“信我的,大胆一些。”
“那万一她拒绝怎么办,那我岂不是没脸见人了。”
“什么?什么脸?要脸干什么?要脸还是要美人?”
“那当然是……要……要脸了。”萧长旌弱弱道。
“得,我回去睡觉了,你自个看着办吧。”
“唉!”
萧墨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不顾萧长旌叫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