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前辈答疑解惑。”元正青回过神来,语气诚恳。
自打入谷以来,除了最开始的两日有宗门派人指导以外,他所知所学都是自己对着各种书籍摸索而出,还从未有人愿意如此详细的指点于他,因此,这句话说的倒也发自肺腑。
老者似乎听出了元正青话语中的真诚,点了点头:
“老夫也是看小兄弟你比较顺眼,才会多说些废话,蒲某本是散修出生,灵脉同样只有六品,多年苦修之下如今也算是有点修为在身,今日见到小兄弟这样愿意在修行路上苦心钻研的晚辈,也是十分欣慰。”
听到眼前老者这么说,元正青赶紧再次对着老者郑重的躬身行礼道:
“前辈今日所言,晚辈受益匪浅,小子元正青拜谢!”
不管对方和他说这些是何居心,面对这样的前辈高人,姿态放低点肯定是没错的,况且以他的见识来说,确实看不出对方所言有什么相悖之处。
见此,蒲姓老者眼中也是闪过一丝欣慰之色,随后又开口道:
“老夫一向认为修炼一途,资质虽然重要,却也不是全部,心性坚定,愿意刻苦钻研才是最重要的。并不是每个来这震雷殿的弟子,蒲某都愿意和他们打交道。大部分来到这里的弟子,选择功法,只观其表,不观其意,甚至看到这《天罗真功》的功法简介,连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在这里,如果没有老夫的指点,你认为会有多少人敢选择这《天罗真功》,神功再好,也要在合适的人手中才能发挥出威能,否则只会是辱没了此玄功罢了!”
老者摸着胡须淡淡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大义凛然。
这话让元正青深受鼓舞,他虽然看不出此老的具体修为,但也心知对方能在这震雷殿二层当值,绝不简单,以对方的修为总不可能坑骗他这样一个刚突破不久的练气修士。
当下不疑有他,下定决心对着蒲姓老者开口道:
“晚辈已经确定了,就选这门《天罗真功》,还望前辈成全。”
“好!老夫就喜欢有拼劲、敢赌的晚辈,修炼一途太过中庸,绝难有所成就,小兄弟,老夫相信自己没有看错人,这门神功在你手上也许真的会重现光辉!”
“前辈谬赞了,如果不是前辈指点,晚辈真要错失宝藏了。”元正青赶忙恭敬道。
见此,蒲姓老者点了点头,屈指弹出一股灵力击中包裹在黄色卷轴外的护盾,只见那禁制光华闪了几下,便消散开来。
老者一招手,那黄色卷轴便缓缓飞到了他的手中。
蒲姓老者望着手上卷轴,一时之间眼中竟有些萧瑟之意,随后他轻叹一口气,从腰间摸出一枚玉简,将二者放在一起,一团青光自其手中亮起,开始复制起了卷轴上的功法。
没多时,功法就复制完毕了。
元正青在一旁看得有些心惊,他知道复制功法不同于复制道术、药方之类,功法内容复杂磅礴,要想完全复制所需神念不小,即使是筑基修士也要消耗不少时间才行。
眼下这老者三下五除二,几个呼吸间就复制完毕,如何不让元正青感到心惊,这让他在心里忍不住再次开始怀疑起眼前这不修边幅的老者真实身份了。
不过他可不会傻到直接开口询问这种问题,眼见老者复制完毕,元正青赶紧将眼中疑惑之色一收,重新换成一幅敬畏之态来。
“好了,东西已经复制好了,你且查看一番,出了这震雷殿,老夫可就不认这个账了。”蒲姓老者重新封存起黄色卷轴后,将手中玉简丢给元正青。
元正青慌忙接住那枚玉简,口中连声感谢。
怀着激动的神色,元正青将玉简置于眉心,神识自灵台涌出包围住玉简,顿时便有一股信息涌入脑中。
元正青紧闭双目,全身心接纳这《天罗真功》,并开始粗略查阅这门功法,而那名蒲姓老者见此,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随着时间的推移,元正青脸上原本激动的神色渐渐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疑惑之色,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慌乱,不久他的脸上已经是一片铁青之色。
等到元正青睁开双眼,脸色已经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总算是知道了眼前老者为什么复制这功法如此之快了。
这分明就是一个大坑!
自己居然傻乎乎往里面跳!
深吸一口气,元正青努力稳定一番心神后,望向对面老者的眼神已重回平静,只是尚未开口说些什么。
蒲姓老者见此,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却也没有开口,仿佛认定元正青一定会先开口。
果然,元正青一声苦笑,道:
“前辈为何不告知晚辈这《天罗真功》只是残本,别说什么修成大道,连金丹期都修炼不到!”
老者听闻此言,却惊讶开口道:
“什么?我没对小兄弟说吗?啊…实在是不好意思,可能是蒲某年迈,忘了这茬事了,不过小兄弟仔细想想便知,这《天罗真功》身为儒道四大玄功之一,如果是完本,怎么可能放置在这玄乙区内,只怕是那玄甲区也配不上。”
见此老脸皮如此之厚,元正青也是无奈,结成金丹可一直都是他的梦想,如今却选了一本根本修习不到金丹期的功法,让他一时之间不得不感慨造化弄人。
元正青沉默片刻,又开口道:
“如今既然木已成舟,晚辈也不想再多说些什么,只是不知晚辈如何才能得到完本的《天罗真功》。”
“完本的《天罗真功》寒风谷肯定是没有的,我估计整个西川之地都没有,就这半本,想当初也是老夫游历大陆之时,在西川外界九死一生侥幸获得,本以为能够将此神功在宗门内发扬光大,没曾想这么多年居然没有一个识货的弟子愿意修炼,只能将其束之高阁。老夫在此地闭关良久,每每看到这神功蒙尘,只能望而兴叹。”
“不料今日小兄弟慧眼识珠,愿意替老夫一展心中之志,蒲某真的万分感动。”
老者用脏兮兮的衣袖擦了擦眼角,一番惺惺作态。
元正青大感无语,总算是知道眼前这个老家伙为什么要鼓动他选择这儒道功法,又见对方这拙劣的演技和虚伪的神态,原本已经平复的心情再次波涛汹涌,恨不得一拳打掉对方的门牙。
“难道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若是这门功法真的结不了丹,晚辈就只能放弃此玄功,另想他法了。”元正青还是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当然还有其他的方法。”
“什么方法!”
“老夫知道有个地方,一定会有全本的《天罗真功》。”
“还望前辈明示!”
元正青此刻的语气已是透露出一丝焦急,如非必要,他确实不想放弃这门神功,毕竟一本可供修习的顶阶功法是可遇不可求的。
而放弃了这门功法,以他现在的身家,连最基础、最普通的一门功法都买不起。
蒲姓老者见元正青脸上焦急的神情,心满意足的轻笑道:
“南梦洲,天罗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