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双很熟悉的拳头,路峰认得,风九当然也认得,田不去,来了。
田不去本来就在门房呆着,这样的生活如果没有人打搅,他可以呆很久很久很久,不过他不去找事情,事情却经常找上他。
路峰在第一进院子里鬼鬼祟祟的钻来钻去,风九随后也过去了,这些事他早就看在了眼里,所以他虽是懒散的躺在椅子上,却是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声音。
当厅堂的房顶被劈开的时候田不去就动了,他动的很快,穿过门房的窗户直接越过了第一进的房顶,所以他赶得及迎向那柄刀。
刀是大刀,却用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砸了下来,田不去双拳黄色光芒暴涨,这时候他还耍了一个小聪明,双拳并没有直接迎向刀刃,而是稍微的侧了一侧,这不仅是防止正面不敌,而且可以一定程度的使刀偏向远离路峰的方向。
田不去很庆幸自己有所准备,虽然那一刀让自己喉头发甜,却也真正的偏离了三人的方向。
路峰拉着风九,另一只手又要拽鱼钩,自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有了田不去的一下缓冲,到底是落在了地上。
风九脸一红赶忙甩开路峰拉着自己的手,窜进了原本的原本待着的厢房。
路峰空出了一只手,一把将腰中的腰刀拽了出来,这也是刚刚进大将军府现配的,三扭八绕的砍向田不去身侧,那里一道如玉刀芒正向田不去的腰眼划来。
一阵刺耳的声音,路峰只感觉牙都发麻,这才想起绸缎铺里的时候这人的刀就是一种在挥舞的时候不停颤动的。方才自己以为这人是换了一种刀法,原来不是,只是不再刻意压制自己境界后刀法的完全形态,只是看着更加的致密,就像是一整块的玉光一样。
路峰只接了三刀,因为他知道第四刀自己接不下,因为腰刀已经断了,那住持得的刀法似乎能够更加快速的破坏对手的兵器,而且一旦划伤就很疼,主要的是血根本止不住。
路峰挡住三刀的时间,身上已经添了两条口子,一道在大腿,一道在小臂。
路峰当然是受过伤的,从小他就是别人家里说的成天捣乱的人家孩子,并都告诫自己的孩子不要和这样的小孩玩。
长大后,路峰更是每天呼朋唤友的不断闯祸,要说这样的人没说过伤,那是谁都不信的,何况还是一个一旦打架就要冲到最前面的人呢。
路峰受过伤,受过很多伤,刀划得,剑捅的,匕首挂着的,最厉害的一次,曾经受了十多刀,并且腿都被打折了,他却没有在人前喊过一次疼,路峰一直认为自己是英雄的。
路峰现在却觉得很疼,不像是刀砍得那种,是一种钻心的,从心里往外的一种疼,就像是先知道了疼,隔了一下才知道哪里疼。
疼并不可怕,虽然有些影响,却不大,重要的是流血。
人体的血液是有数的,流着流着自然就得死了。
路峰原本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从小他的皮肤就愈合的比别人快,后来修炼上之后,原本身上留下的小伤口,都消失不见了,后来更是一旦有伤口,血止住都比别人快很多,这种流血不止的情况,真是路峰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路峰知道自己要加快速度,因为他从来没有尝试过自己能流多少血,流多久。
刀碎了,路峰还有鱼钩,但是当他双手拽紧鱼线准备挡下下一刀的时候,那刀光竟然没有碰上鱼线,而是稳稳地砍到路峰身边的地上,刀光立刻停了下来。
风九窜到厢房自然不是要独自逃走,而是激活自己的布置。
风九是一个阵法师,他布的当然是阵法,一个埋藏在地下的阵法。
风九虽然只比路峰和田不去早来了一天,却也做了很多准备,例如说将三千青丝在地下游走,豪不引人注意的,布下一个阵法。因为第二进厅堂凌落石整天都呆在那里,所以这个阵法只能在第一进院子里,风九怕会惊动他。
阵是金戈阵,实际上风九会的阵法不少,但这里的情况最适合的就是金戈阵,因为金戈阵简单,范围还大,可以应对很多情况,最主要的,这个阵法攻击力很强。
风九一冲进厢房,手就按到了自己椅子下面的地上,那里埋着一个小圆盘,那是三千青丝的手柄。
阵法立刻被激活,不过那个住持的刀更快,幸好在路峰刀碎后赶上了。
任何阵法都是会对空间有一定的扭曲,这基本是阵法自带的一种附属功能,因为阵法本就是要更改一定空间的规则,这有这些规则由自己制定,才能起到阵法的作用。
阵法初起的那一阵扭曲之力,被风九引导着扫过住持,所以那如玉的刀光砍在了地上。
那住持确实就是当天在绸缎铺要杀路峰和田不去的人,谷雨曾经猜的很对,他就是魔门暗刀颂九。
只不过,颂九当日在绸缎铺刀法和现在看起来完全不一样,并不是完全压低境界,怕被人认出,更主要的是他的如梦刀。
颂九的刀法叫梦心河,这套刀**精妙远远不及魔门中的很多绝学,但有两个原因让颂九从没有想过从新修炼别的刀法。
第一就是,这套刀法每时每刻都保持刀身的一定颤动,这在划伤别人时候,会使伤口加宽,并且形成一种横向的锯齿状,伤口不经过包扎基本不会愈合,而随着争斗只会撕裂的更大,更深。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把刀。其实刚刚筑基的时候,颂九就已经感觉到这套刀有些杀伤力不够,不过他是一个绝顶聪明,又用了数十年时间浸淫梦心河,早就有了一些自己的理解,经过很久的设计,他终于打造出如梦刀,这把刀和梦心河乃是绝配,不仅加强了刀法的威力,而且加上了很多别的东西,将刀光的颤动连成一片,只是一个附加的功能。
颂九因为知道自己的刀,自然也了解自己的长处,颂九总是要保持自己在一个有利的局面,而在一个阵法师的阵法里,绝对不会对自己有任何有利的局面。
颂九动了,直接窜上了房顶,因为他刚才虽然被阵法影响了一下,却也大致摸清了阵法的范围,加上风九刚刚将阵法激发时的扭曲之力用来影响了如梦刀,自然没有余力阻止颂九跳出阵法,要知道那阵扭曲之力原本就是为了困住阵法里面的人的,要不然一旦有阵法激发,那人一感知不都逃走了吗。
颂九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尽管院子里都是筑基期,并没有能够威胁自己的人,不过一登上房顶,他就知道自己算漏了,算漏了一个人。
一道银白的剑光从颂九脚下直射下颚,剑尖一点殷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