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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明月,又一次明月,时光流过。
路峰和孟惊蝉已经走了半个多月了,蒋怀仁的东西送了很多,真的很多,最起码现在两人还有酒喝。
路峰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手上还控制着马车的方向。
孟惊蝉没有说话,他也不关心马车是否会开到沟里去,事实上,这已经不是一两次了,好在两人身子骨还是比较硬的,只有路峰擦破过手臂上的一点油皮。
那次是路峰喝的实在太多了,多到睡着了孟惊蝉都没有发现,好在孟惊蝉的反应很快,尤其是在有危险的时候,所以孟惊蝉用了很大力气把路峰拽出了马车,马车很结实,一点油皮都没坏。
“前面就是神朝首府了,咱们进不进啊?”路峰看着眼前的路,目光仍旧清澈,看起来酒能够剩下也是有原因的。
喝酒当然越热闹越好,像是孟惊蝉就一定不是合格的陪酒。
孟惊蝉根本没有理路峰,当然路峰也没打算得到回答。
神朝首府路峰是来过的,当然只是远远的看了那么一眼,那时候的路峰还是一心要学得本事仗剑天涯的呢,那时候他的心里只有离山,那是他当时向往的地方。
“你说田老大是不是去那里了,咱们一路追过来,灰鸽子的消息都是指向这个方向,除了神朝首府,我真不知道他还能去哪!”路峰嘟囔着,表情却没有什么关心的神情。
“风铃儿没来。”孟惊蝉慢慢说。
风铃儿没来当然不是说她不关心田不去,而是她不担心罢了,可是路峰却一直显得很着急,这里面当然绝对不是简单的担心田不去。
路峰不语,是啊,风铃儿都没来,自己着哪门子急啊。
“咱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路峰忽然问道。
孟惊蝉一愣,他却是有些忘记了,那时候自己要刺杀知县,结果在熟食店里丢了银两,被带到了大堂,后来怎么来着,哦,好像就是眼前的家伙把自己领到了山庄,那自己是什么时候和他们成为朋友的呢?
孟惊蝉记不得几个人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了,似乎品品淡淡的孤僻的自己就在心里接纳了他们。
“你们很单纯。”孟惊蝉憋了半天冒出几个字。
单纯才能得到快乐,因为单纯就是追求自己想要的,有时候是一个玩具,有时候是一个伙伴,终究是一种满足。
而世俗之后,追求的就会变得少了很多很多,无外乎金钱和权利。
金钱和权利并不是不好,只是这条路上追求的人太多了,多到正常的路很难走通,所以大多都想走近路,不论是什么路,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有时代价很明显,有时代价是隐形的,看不见的,大多时候后者都是主要的。
路峰起了个开头,却不知道想什么去了,留下孟惊蝉一个人发呆,半晌,孟惊蝉突然说道:“顺便找一下风九吧。”
路峰像是打了一个机灵,突然间皱起了眉头,“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孟惊蝉不解。
“嗯,就是喜欢男人的那种病。”路峰轻声说的很慢,又偷眼看孟惊蝉的表情。
孟惊蝉先是一惊,向旁边挪了挪,又一下子想起了什么,“风九?”
路峰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据说这病能治,咱们去首府看看吧,那里的医生应该见多识广的。”
孟惊蝉的嘴角轻轻的上扬,眼睛也眯了起来,“确实有病,笨病。”
路峰根本没有理睬孟惊蝉说的是什么,他又一次抬头看向了天上的月亮,还有,星星。
两人的盘缠不多了,真不是路峰能花,他这次出来真的很少花钱,只有开始几天下了几次馆子,后来两人一直在车上吃蒋怀仁送的东西,他们的钱主要花在了找人上,灰鸽子的价格从来都是很高的。
盘缠不多,首府的东西很贵,两人却从来没有为此烦恼过,路在走,总归是有办法的。
办法来的很快,因为突然的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救命啊,救命。”
路边的林子里传来一声声急呼。
路峰当然要去,虽然他是一个极为好看热闹的人,但更主要的是,他从来都愿意去帮助别人。
路峰冲向林子的时候,孟惊蝉却不在他身边,当然,也不在马车上,他似乎总能够将自己隐藏起来,当他出现的时候,一定会出人意料,也会更加致命。
路峰没想到这回孟惊蝉确实出人意料,却根本不致命。
一入林子,路峰就看到孟惊蝉标枪似的立在一颗大树旁边,根本没有要上前的意思,更有甚者他那个总是紧握住剑的右手都暂时的离开了他的那把剑。
喊救命的人并不大,或者说很小,只是他有一个光头,一个很亮很亮的光头,圆通。
圆通的身后紧紧的追着两匹狼,很普通的土狼,可能这两只狼看到了圆通亮的冒油的光头格外有感觉,一直追在他身后。
一个筑基期的修士竟然被两匹土狼追的直喊救命,路峰也不打算出手了,这种修行界的耻辱就让他为物种的延续做点他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圆通胆小,眼神却灵光,很远的就看到了路峰和孟惊蝉,所以他一个劲的跑了过来,远远的把狼甩在了身后。
跑的近了,路峰才发现圆通身边还有一个人,看年龄和圆通差不多,不过明显修为要比圆通差上一大截,这一小段路跑的脸都红了。
“快,快帮我。”圆通当然不客气,跑到路峰身边在他身后一藏,露个光脑袋。
两匹狼似乎看着眼前的的人一下子有点多,在周围绕圈子发出低沉的呼呼声。
路峰一拳击出,顿时一阵的沙石被卷了起来,两匹狼毫不留恋转身而去。
只要修炼到炼体三四层的修行者都可以打出这样的拳,但是每一个修行者也都知道,力量只有集中才能有效,那些动不动打的天昏地暗的绝大多数都是表演性质居多,当然,也有确实收不住力的,那都是在高手筋疲力尽的时候才会出现,再就是那人的招式需要那种环境。
圆通拍了拍自己的小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路峰知道他们不差钱了。
孟惊蝉是最后一个走的,走的时候还很拉风的望着林子的树梢,仰着头,一看就是一副高手风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