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京城来客
没有了,一点都没有了……
连随身携带的玉佩都抵押出去的某人如是说。
裴思明无力地靠坐在椅子上,进行一个彻底的躺。
人生最最痛苦的事是人活着,钱没了。
阴神途径果然都很可怕啊,不管是官方的,还是野生的……
……
良久,裴思明吐出一口气,猛然翻身,站了起来。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已经得了法阵,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隔绝恶灵入侵,先利用起来。”
强迫自己把思路转到别的方向,短暂的思索后,裴思明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个陶罐,随后从书架上取出一把匕首,开始在陶罐上铭刻起来。
身为一名武者,控制身体近乎是本能,手掌稳定,那把匕首却轻巧的旋舞,过了片刻,他就完成了法阵的雕刻。
那是一个简化的七殊破邪阵,阵文层层刻印,中间是象征着阴冥的七殊之纹以及象征神明之力的驱神咒。
紧接着,他从桌子的布袋取来,从中倒出一小捧香灰,随之集中精神,将手中的香灰一点点顺着方才刻好的纹路倾撒而下。
这是城隍里威灵侯尊前燃尽的香火,天长日久带着信众的愿力——当然这是张起灵的说法,可以以此为媒介激发出七殊破邪阵的威力,
将多余的香灰倒回布袋,裴思明用戒指轻轻划破手指,血珠很快从割破的皮肤下渗透出来,裴思明眼眸转深,将那血珠滴落在香灰充盈的阵纹上,
随即室内忽起阴风,裴思明退后两步,清晰地感觉到了某种力量的汇集,灵性的力量在小屋里一波波震荡,陶罐上轨道纹路上有奇异的花纹自动蔓延开来,在上面留下一圈荆棘一样的纹理。然后红光慢慢退去,纹理的颜色逐渐转化为灰色。
整个过程持续超过了一分钟,最后才平息下来,裴思明看到那阵纹上闪过一线金光,一股阴冷又宏大的气息在房间内一闪而逝,像是某种激昂的余调。
他尝试输入些许真气,感觉似乎身边的温度顿时也升高了些许。
如此一来,便算是制作完成了,虽然这座法阵只能维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过时之后又要重新装填香灰,裴思明掂量了下布袋,觉得应该还够使用三四次左右。
他伸手将那本金属封面的古书和金铃一并放入了陶罐里,心中也终于松了口气。
解决了此事,裴思明决定还是先去进行今日例行的修炼,不能因为外来的干扰影响自己的努力,强者就是一次次自胜过程的积累。
………
裴思明做完今日的功课,缓步走过大厅时,却没如往常般见到大师兄,反倒在大厅的座椅旁看见了一位意外的来客。
一个年轻得过分的紫衣男子大剌剌地坐在太师椅上,斜腿横臂,意态甚是轻狂。
师父近年来几乎不曾见客,沈府自然也很少待客。便算偶有客人能登堂入室,也大都是姿态恭敬,很少有人敢这么嚣张……
紫衣男子的旁边放着一只镂花木盘,盘内置着几个瓷盏,放着腐衣金卷、清风酥、玉粉汤圆等精致小点,那男子捏着半盏清茶,始终未曾沾唇。
这待遇挺好啊……裴思明心中疑惑,但是为什么大师兄不在这里陪客,他平素掌理家务,帮着沈府打点一切,心思缜密,不可能没考虑到这一点。
算了,不是我该管的事,还是先走一步,少掺和为妙。
裴思明正要趁对方没有注意到自己前先行离开,却见那紫衣男子目光转了过来,看到裴思明顿时眼前一亮,叫道:“小子,你过来!”
裴思明犹豫了下,抱拳行礼道:“前辈是在叫我?”
“废话,不叫你叫谁。”
紫衣男子不耐烦道,裴思明依言上前,紫衣男子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他几遍,忽然奇道:“你是九品武者吧,练得是什么剑术啊?”
裴思明心中奇怪,但这件事倒也算不上什么秘密,他也不想得罪这位可能是沈府客人的男子,便淡淡道:“乃是师门亲传的秋叶桃花剑。”
“秋叶桃花剑?”
紫衣男子露出奇怪的神色,眼波流转,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很神奇。”男子感慨道。
……呵呵,裴思明嘴角微动,勉强笑道:“前辈过奖了。”
紫衣男子看了裴思明一眼,笑道:“我叫魏无涯,日后你要是觉得自己混不下去了,可以来天京巡天监寻我。”
裴思明嘴角一撇,正要回应,忽然看见那紫衣男子面色一肃,目光转向了门廊。
……
“哗啦”一声,珠帘扬起放落。
魏无涯侧过身子,仍避不开那股莫名的锋锐之气,肩侧一寒,刹那间竟隐约觉得有些刺痛……
他浑身一震,眼中精芒大盛!
裴思明猛然感觉身旁有一股无匹锋利的气势如狂龙般腾起,陡然间耳旁似乎听见无数长剑出鞘的声音……
但下一刻,那股杀意又顿时如潮水般倾泻而尽,消失地无影无踪,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眨眼功夫,魏无涯神色尽复如常,但额间似有薄汗,他终于起身,向着门廊方向躬身道:“缚星侯,你老人家安好。”
锦幔缓缓揭开。
沈致远冲着向他行礼的徒弟微微摆手,缓步入厅,朝魏无涯作揖道:“沈致远见过巡天监大人。”
魏无涯不敢怠慢,抱拳还礼。
“不敢当,在下巡天监右监司魏无涯。”
双方重新落座,沉默片刻,沈致远轻咳两声:“某家久居荒僻,招呼不周之处还请多加见谅……不知大人今日前来,却是奉了京里……哪一位的旨意?”
魏无涯暗自打量眼前这位传说中的缚星爵,斜眉入鬓,青须整齐挺秀,温文俊雅,年轻时应该也是个极出色的人物。
方才的那股剑意似有似无,却又无比凝练,应该便是传说中御气成兵的手段……不愧是当年叱吒一时的人物。他看到了我刚才的试探,所以出手警告?有趣,但左右不过是一个未授真传的弟子,也值得这般大动干戈么……
魏无涯脸上挂着笑容,道:“岂敢当爵爷一声大人,侯爷大名,多年前便已如雷贯耳。至于卑职新官上任,岂敢擅离职守,今日前来,自然是领了圣上的旨意。”
他对意欲起身的沈致远摆了摆手:“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卑职此次前来是奉了皇上的命令来赏赐功臣的。”
说罢,魏无涯右手虚虚一握,便从不知何处取出了一只铺着丝绸的玉盘,盘里盛着几百颗金灿灿的金珠,他随手将其放在一旁的扶几上,只是粗略一看,便约有千两之巨。
“立功?”
沈致远动作顿了一顿,似乎并无欣喜之意,扬眉淡淡道:“沈府久居荒僻之地,锢聪塞明,门下弟子亦深居简出。如何能惊动了皇上……未免中间有什么误会,还请大人明察。”
误会……
魏无涯嘴角微微扬起,眼里却无甚笑意,他慢吞吞地看了沈致远一眼。
“巡天监监察天下,而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侯爷门下藏龙卧虎,几位弟子抗击红莲邪教,尤其是五弟子卓帆,负伤之下尤是怒斩那凶名昭著的魔徒姚文广,这么大的功劳,岂容抹煞。”
他忽然回头,对候在一旁的裴思明笑道:“你说是吧,九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