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思明顿了顿，神情略显古怪地开口：“你是红莲教的人？”

　　“是又怎么样！”

　　红衣少女攥紧了拳头，银牙紧咬，狠狠地瞪着裴思明。

　　“没什么……”裴思明心中叹了一口气，其实根本不需要试探，他的经历算不上复杂，接触过的超凡者也不多，如果有人来为难，自然一猜即中。

　　这只是一次确认而已。

　　不过这个孩子……或许能拿来煲汤。

　　他其实一直好奇为什么红莲教的人为什么要和沈府作对，而这个话题面对红莲教徒时，是没机会开口的，邪教徒们也没这个耐心解答。

　　而另一方面，如果师父和大师兄等人如果愿意告知他个中真相，在他受到袭击后便有许多机会开口，最少也会稍作提点。可他们只字不提，也就是不想让自己知道，而现在，这个似乎心机有些单纯的少女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你大晚上的不睡觉。”

　　裴思明笑了下，好像不甚在意地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入侵我的梦。”

　　“你怎么知道是你做的梦。”

　　红衣少女立刻矢口否认道。

　　“也就是说你不否认我在做梦？”

　　少女顿时瞪大了眼睛。

　　裴思明心中暗笑，他现在确定自己确实并没有被带出沈府，只是在做梦，而且极有可能便是自己的梦境！

　　做出这样的判断不是因为他强到能洞察这一切，而是相反，他很有自知之明。

　　武者是条简单、纯粹的超凡途径，不是在揍人，就是在被揍的路上，其在前期并没有什么能够显化的神通。

　　甚至便连面对幻术之类的法术都只能靠意志硬抗，而自己方才能搅动空间的动静显然是极为异常的。结合方才的经历，稍作推测，这其中很大的一种可能便是身处本身的梦境里。

　　而身为梦境的主人，能用自身的意志控制梦境自然是顺理成章的。

　　不过阴神途径似乎还有无形中干扰人的思绪的能力，我方才下意识避开思考这一层面的问题，如果不是戒指在我心中留下的印记太过深刻，未必能这么快发觉……

　　裴思明心中松了口气，至少这是在自己的梦境里，他心中顿时有了更多的底气。

　　他正要开口，忽然又心中一动，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方才红衣少女的行为很明显是想控制他，只是这问题又来了，一个只有九品的武者能做的，而她一个阴神途径明显拥有更高品级的超凡者却做不到，红莲教的那些人想抓他也是为了让他做什么吗？

　　而且阴神如果能入梦，为什么以前不入我梦，是因为我和红莲教的阴神超凡者近距离接触了？

　　……不合理，他还记得那个超凡者从身形上看要高许多，而且是位偏瘦的男性……

　　裴思明不着痕迹地瞥了红衣少女一眼。

　　那是自己被对方的气息污染，被暗中留下了什么标记？可是他回来后先后见过了诸位师兄，师父，如果一个八九品的阴神留下什么后手没道理发现不了，否则沈府早就被这些穷凶极恶的邪教徒踏平了。

　　这样一来，这事倒是很有意思了……对方留下了“印记”，只是这“印记”或许很隐蔽，本身也不带什么危害性……或许这标记或许不是用来标记我的，而是给某些特定的人看的！

　　裴思明脑中瞬息闪过无数念头，忽地悚然一惊。这件事如果是红莲教精心谋划的，那么眼前这少女来历恐怕非同一般，甚至红莲教和沈府敌对的一部分原因也可能就是为了此人！

　　他今日一言一行都要格外小心，切不可以貌取人。

　　红衣少女见他沉默不语，乌溜溜的眼珠一转，笑道：“其实你的天赋不错，在你这个岁数能有这般成就已是相当不俗，可惜——”

　　少女发出了一声拖长了语调的、失望的叹气声。

　　裴思明一时间有点无语，但也只能接口道：“可惜什么？”

　　少女双手背在身后，凝视着裴思明的面孔，严肃道：“可惜没有一个好师父帮衬，终究是竹篮打水，白费功夫。”

　　裴思明也不生气，笑道：家师虽不过薄有名声，但对我也算宽容亲善，也算……”

　　“错！”

　　少女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头，她看着少年，皱起鼻子，哼了一声道：“谁敢说以剑封爵的沈致远的名号不响……你就是个笨蛋，他要是对你亲善，怎么不把自己赖以成名的天星剑诀传授于你？”

　　“天星剑诀？”

　　红衣少女拍拍手道：“你不会以为大名鼎鼎的弈星侯是仗什么……春……春虫夏草剑成名的吧，这等雕虫小技说出去都笑掉人大牙。”

　　“是秋叶桃花剑。”裴思明纠正道。

　　“哼，这种剑法叫什么都好。”红衣少女摇摇手道。

　　“他明明身怀绝世剑术，却有能吝教，对你留了一手，显然算不上什么好师父，不如——”

　　“不如？”

　　红衣少女拍手道：“不如你转投我红莲教，我圣教门下弟子如你我，皆为兄弟，教主大人有功必赏，只要你多加努力，必能有所成就！”

　　我好像被很随便就被挖了墙角……裴思明有点哭笑不得，没法再接对口相声。

　　少女有些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强调道。

　　“红莲教内也有许多武者途径的超凡者，想要找到一个能教导你的强者，绝非难事。”

　　不是……让我叛变有养育之恩的舅舅，转去一个邪教从底层做起究竟有什么好处？

　　裴思明嘴角微动，不置可否。

　　“请小姐教我。”

　　“教什么？”红衣少女楞道。

　　裴思明大喇喇地道：“如小姐所言，家师乃是身怀绝世剑术的武者，小姐既然想要小子择木而栖，总该来点真实的。”

　　他看着红衣少女，一本正经地对她搓了搓手指，“你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红衣少女花了好几秒才理解了对方的意思，随即小脸变得通红——纯粹是被气的。

　　她觉得这家伙简直是疯了，她从来没想过一个名门的世家子弟会这么粗野，毫无廉耻之心地展示贪婪。

　　她在爆发怒火和理智间徘徊了一阵，咬牙道：“我身上没带武者的秘技之类的东西……”

　　黑衣少年没有回应，然后她看着那小贼自顾自地往远处走了几步，扑通一声，直接躺在了地面上。

　　“你在干什么？”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