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怪人
裴思明躲在一堵矮墙后,避开了一队红莲教教徒的搜寻,而后绕过矮墙,从院子另一侧跃上屋檐,极目远眺。
“看来那杀手说得没错,这个阴神途径的超凡者可以对接触过的人动些手脚,从而能能在一定范围中感应到对方的所在,所以我几次变幻了位置,那些教徒都会很快跟随过来……”
这个超凡者非常棘手,在算计他一次未果之后,便一直不曾出手,只是不断派遣激励手下人来消耗他;裴思明在争斗中多次引诱,甚至舍身犯险弃剑,故意挑衅,也未能将其引出。
此人能忍能狠,才使得局面变得这么棘手,就像一条伺机待发的毒蛇,令他始终芒刺在背,未敢有丝毫松懈之意。
裴思明心中反复推敲,殊无反攻得手的把握,隐隐觉得自己有些托大,不过倒不是特别畏惧,有戒指在手,他随时可以传送到另一个世界,便有了随时可以退出的通道。
红莲教的人不管如何势大,也只是一伙邪教徒,再凶狠也无法和官方势力为敌,否则这些家伙也不会是邪教徒了,而是成为秩序的制定者,他只要在另一个世界呆得久一些,这些人也无法留在此地一直追寻他的踪迹……
而那个杀手为了活命,现在在这件事上已经和裴思明成了一条线上的蚂蚱,绝不会希望自己失手被抓,不然他自己的背叛行径也难免在其后暴露,现在应该已经按照方才的商议去报官或者向沈府送信了。
至于具体该怎么做,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去教一个专业的杀手如何行事。
“呵,保全自身的同时还是得尽可能地消灭一些红莲教的教徒,只有把水搅混,才有希望保住那个杀手的性命,日后或许能派上用场……但前提是得尽量保留体力,不要做危险的尝试。”
想到这里,裴思明轻叹口气,放弃了心中一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正要起身离开原地——在一个地方呆太久,可能会使得行踪暴露,只有不断变换位置,才能有效误导那位超凡者。
他绕着屋檐急掠,正要从另一侧跳下,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之声,蹄声密集,隐隐还有呼喝之声。裴思明眉头一皱,心中掠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谁会在巷子里骑马……莫非又是红莲教的援兵。”
心念一动,裴思明从屋檐跃下,打算径直跃过院墙,往前走近些去一探究竟,人在半空,忽觉眼前一花,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墙外跃了进来,两人在半空中险些撞个满怀。裴思明忙一掌拍出,那白衣人似也吓了一跳,惊呼一声,也是一掌劈来。两人一对掌,顿时双双落在围墙之外。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埋伏!”
裴思明听那人慌忙开口,声音清脆柔和,定神一看却是个极为清秀的少年,此刻手中握着一把奇异晶莹的短刃,哪怕方才慌乱之下也未有伤人之意,也只是挥掌自保,心中便自存了几分好感,笑道:
“在下只是不习惯走门而已,今日秋高气爽,天和日清,我游玩恰好路过此地,莫非阁下也是如此吗?”
……
这家伙好像一瞬间说了很多常人难以理解的话……
白衣少年摸了下耳垂,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平日里他要是见到这样奇奇怪怪的人早就下意识地避而远之,不过眼见裴思明笑脸迎人,大约确实不是来埋伏的,心中还是忍不住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忽听远处蹄声滚滚,正朝此间快速接近,似乎有大批人马正朝这个小巷涌来。
白衣少年面色一变,心底顿时有些焦急起来,他错身避让开裴思明,便要翻墙继续往前行去。
哪知那古怪的黑衣少年却冷不丁道:“你若要继续向前,可得当心……那儿的路可不太好走。”
白衣少年微微咬牙,正要无视这怪人的言语,却听那声音又幽幽道:“东边、西边、东北方向可都有鬼。”
“鬼?”白衣少年心中一颤,下意识扭头望去。
裴思明慢吞吞地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小兄弟,前路多难,你可得走好啊。”声音晃晃悠悠,教人全身直起鸡皮疙瘩。
……
青天白日,白衣少年周身寒毛刹那间都随着头发一齐竖了起来,掌中背对着裴思明的方向不由攥紧了蚀刃,只要这个怪人再稍不对头,他便要一刀砍去……
可直到他一路走到原本的围墙前,那家伙也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道旁,只是待他要翻过去的时候,内心却突然咯噔了一下:
从这个怪家伙刚才翻墙而出时的反应来看,他显然也是个武者途径的超凡者……这么近的距离……倘若他待会儿偷袭我,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原本暗中打定主意要彻底无视这怪人的白衣少年只得转身道:“阁下不觉得你我之间的距离未免太近了吗?”
他相信同为武者,对方也能听出他的言下之意。
裴思明理解地点点头,居然真的向一旁退出了数丈之远,这突如起来的配合反倒让白衣少年自己心中又嘀咕了起来:
莫非这怪家伙真只是偶然路过此处……可一个超凡者有这么古怪无聊吗?不过他好像确实没什么恶意……只是方才他说东边、西边、东北方向都有鬼是什么意思?阴神、外魔还是别的什么?
……算了,等会避开这几个方向也没什么坏处,白衣少年若有所悟。
他跃上墙头,正要翻墙而过的时候,忽听远处传来一阵风声,那风声穿过巷闾,仿佛从天边浩荡而来,川流不息。
这一刻,裴思明和白衣少年忽然同时转头望向巷尾一角!
却见小巷的尽头一个钢甲骑士骑在铁甲披覆的战马上,居高临下,兜鍪下灰色的眼眸冷冷地望着裴思明二人。
他右手举起,斜握着一杆青铜旗杆,莫名的狂风从巷子里涌起,指间轻转,旗杆便缓缓转动,似乎正在指挥什么,背后的黑色披风在风中鼓舞不息:“风——!”
“大风——!”
在他身后,仅仅不过十余骑,但风中传来的呼喊竟似山呼海啸;众骑听到命令似地齐齐后退一步,骑兵的长弓被拉至满月——一片吱吱嘎嘎的响声。
青色的风涡环绕弓臂而起。
裴思明和白衣少年在一瞬间变了脸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