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已经呆了一个多月,假期也已经悄然过了一半。
仲启坐在房间的书桌前,一手转着笔,一手撑着脑袋,回想起那天父亲找他问话的场景。
那天仲歌等妻子平复好心情后,对她说道。
“先别急,我问一下小启。”
尚玉点点头,坐直了身子,擦了擦泪水,抹了把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的狼狈。
仲启被仲歌从后院叫了过来,仲雅坐到了妈妈的身边,好奇的看了眼爸爸和妈妈,她觉得他们俩今天有点奇怪。尚玉怜爱的摸了摸女儿的脑袋,亲了她一口。
“小启,这阵纹你跟谁学的?”
仲启好奇的看着爸爸和妈妈。
“怎么了?这是姜院长教我的呀!”
尚玉看了眼丈夫,仲歌摇了摇头,表情严肃的继续问道。
“他为什么要教你这个?”
“当时我和道一在守静殿讨论斗妖棋的事情。哦,对了,道一是老聃的扁担,也是我的好朋友。守静殿是姜院长的办公室。我们俩都没有办法的时候,姜院长就教了我小唤灵阵。”
“小唤灵阵?”
“嗯。院长说这是他年轻时候弄的小玩意。”
“好了,你和妹妹先去外面玩,我和妈妈说点事情。”
“哦哦。”
仲启带着妹妹去了后院,继续展示他的法术。夫妻俩就进入了书房,关上了门。
……
爸爸妈妈当时说了什么,他不知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爸爸妈妈会关心这件事情。
最近一段时间,仲启一直在仔细观察着父母。妈妈已经好久没有笑过了,她好像有很多心思,但是无论仲启怎么旁敲侧击,妈妈都不跟他说。
爸爸倒还好,但是仲启感觉好几个月没见的父亲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仲启能感觉到爸爸身上有股危险的气息,他的体内好像藏有一只洪荒巨兽,随时都可能冲将出来。
家里的气氛最近都不太好,仲雅也感觉到一点怪异,但是她毕竟没有接触过修真界,很多细节都没有仲启那么清楚,只当是爸爸妈妈还在吵架。
忽然有人推开了房间,仲启回头看了一眼是妈妈。
尚玉进门后坐在了仲启的床上,仲启也坐到母亲的身边。
尚玉抱住了儿子的脑袋,两人额头对着额头。
“妈妈,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的,我不是小孩子了。”
母亲没有说话,但仲启听到了她的抽泣声。
“妈妈,妈妈。”
“小启,我们不去道院了,好吗?”
听到母亲带着哭音的话语,仲启顿时感觉纠结万分。他能猜到母亲有许多苦衷,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而道院的生活又是他向往的,这个时候他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妈妈对不起你们。”
“妈,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呀!”
尚玉一直在哭,说着一些仲启听不明白的话,仲启焦急万分,却理不清一点头绪。
“妈妈不姓尚,也不叫尚玉,我姓”
正在这个时候,楼下传来了仲雅的呼喊声。
“妈妈!哥哥!来客人啦!”
尚玉擦了擦眼泪,平复了一下情绪。
“等会儿妈妈再和你说。”
仲启点了点头,便和母亲一起走出了房间。
楼下客厅内,仲雅围着两人转个不停,她看向那个白胡子老爷爷。
“老爷爷,您真是我哥哥的院长吗?”
原来是姜太虚和姜玉上联袂而至。两人看着蹦蹦跳跳的仲雅都露出了怜爱的神色,他们都很喜欢这个小丫头。
姜太虚摸了摸仲雅的小脑袋。
“是的,我就是三一道院的院长。”
仲雅跑到他面前,抬着头眼中有光的看着姜太虚。
“那我给您寄的信您都收到了吗?”
姜太虚调皮的歪了歪头,和颜悦色的对小丫头说道。
“当然,你的每封信我都认真看过好几遍,它们现在还在我的抽屉里。”
姜玉上笑了笑,没想到祖父还有这么一出。
“那您为什么不给我回信呢?”
姜太虚抚了抚胡子。
“我不想打扰你们。”
仲雅不解的看着他。
“好吧,我没有夜游神,没人能帮我送信。”
小丫头给他写了很多信,每次都问他能不能给自己一封录取通知书,她也想去三一学习。虽然自己一直没有回过她的信,但小丫头却坚持了近半年,每个星期都会给他寄一封信。一开始是求通知书,后来甚至和他介绍起了自己的生活。
他之所以不回,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孙女的想法。她父亲的去世、母亲的遭遇、祖母的离去等等一系列事情让这个孙女认识到了修真界的残酷。姜太虚膝下仅有一子,儿子也就诞下了姜玉上和姜玉雨这两个孩子。自己的孙女他怎么可能不想留在自己身边呢?他如果想找她,或许早就找到了。但是,她心里的结怎么才能解开呢?
楼上的仲启正好听到了这段对话。
“院长!姜老师!”
两位点了点头,看向了楼上的母子两人。
尚玉已是满脸苍白,面露绝望之色。
“妹妹,你什么时候给院长写信了?”
仲雅想了想说道。
“我一直都有给老爷爷写信呀。”
仲启看向了姜太虚,姜太虚将目光从尚玉身上挪开,对着仲启点了点头。
“可是,豆豆怎么知道您的地址。”
“还记得那封录取通知书吗?”
仲启点了点头。
“每一封通知书上都有我的亲笔签名,我想你家的夜游神应该是在那上面嗅到了我的气味。”
其实这也只是姜太虚的托辞,凭他的本领以及三一道院的防护,没他的许可豆豆怎么可能进守静殿。
仲启拽了拽妈妈,发现妈妈没有动静,再看向母亲时,她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姜玉上看着尚玉叫了一声。
“玉雨。”
尚玉也看向他,喊了一声。
“哥。”
然后又看向姜太虚。
“祖父,玉雨不孝。”
说完,便带着一脸震惊的儿子下了楼,来到姜太虚身边。仲雅也跑了过来,抱住了妈妈的胳膊,同样满脸都是不解之色。
姜玉雨流着泪疼惜的摸了摸儿子和女儿的脑袋。
“祖父,这是小启和小雅。”
仲启和仲雅都瞪大眼睛看着母亲。
尚玉,不对,现在应该叫姜玉雨,摸了摸儿子和女儿的脑袋。
“妈妈姓姜,名叫姜玉雨。”
仲启转过头看向了姜太虚和姜玉上,两人都露出笑容,对着他点了点头。
“叫太公。”
“太公。”
姜太虚老怀欣慰的抚了抚胡子,眼中也含着泪。是的,他确实是修真界的顶梁之柱,但在家人面前,他只是一个老头子罢了。他高兴的应了一声。
“哎,乖。”
“叫舅舅。”
“舅舅。”
姜玉上也摸了摸俩孩子的脑袋,尤其是小丫头仲雅,他喜欢的紧。而仲启他早就认识了,现在相认竟有种造化弄人的感觉。
几人坐了下来,姜太虚抓着孙女的手,轻轻的拍着她的手背。姜玉雨的面色好了一些,但还是满脸的哀容。
仲启好奇的问向了姜太虚。
“太……太公,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姜太虚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
“开学没多久,我陆陆续续收到了小雅的信件,里面有一张照片,当时我就有所察觉。”
坐在舅舅身边的仲雅对着妈妈吐了吐舌头。姜玉上笑着搂了搂外甥女,夸了她一句“真聪明”,小丫头也对着这个陌生的舅舅露出了笑脸。
“开学的时候道一因为和你聊天没有仔细感应你,所以没有得知你的身份。后来你去守静殿找他之后,我便得知了你的身份。”
客厅内闪过一道青色的空间门,仲歌从里面走了出来。
“爸爸!”
小丫头仲雅高兴的叫了一声,仲歌没有理会女儿。他看向了客厅中的两位客人,对着姜太虚拱了拱手。
“祖父。”
姜太虚对他笑了笑说道。
“冒昧来访,希望不会打扰到你们一家。”
听到这话,姜玉雨看向了祖父。姜太虚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仲歌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
“已经打扰了。”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姜玉雨不满的看了眼丈夫。仲歌无奈的挤出了张笑脸。
但他和姜玉上好像不太对付,两人一对视就眼中冒火,谁都看谁不顺眼。
姜玉上站了起来看向了仲歌。
“你连自己的……”
“好了!你们两个想吵自己找个地方去吵架,别在孩子面前说些胡话!”
姜太虚不满的对姜玉上说道。
随后,姜玉上和仲歌两人走走进了书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