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蛟这一式海皇怒确实不一般,不仅来势汹汹且道意浓厚,海面虽然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但适逢海风吹过时仍能隐约听见耳边传来的阵阵锐啸之音。这是因为海皇怒虽然看上去是一式水行法术,可实际上却是一招借助金灵气凝聚成的法决神通,且其中所含王道道意也不容小觑。卫刑丘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即便是像他这样的遁天大修士都会感觉到脸上传来的微微刺痛,由此可见那金蛟绝非是等闲之辈。至于被一道带来的古蔚清要是没有卫刑丘给她施的这层气罩,估计刚到此地身体就要被撕开无数道口子,搞不好还会牵动起残留下的道意再引来一波规模较小的海皇怒。
古蔚清:“卫前辈……沧海师弟…不会已经……”
虽然对这结果心知肚明,也知道卫沧海会去往何处,但在面对眼前这一切的时候,卫刑丘心里难免还是会觉得有些不是滋味,所以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权作回答。
古蔚清:“那……现在…该怎么办?”
卫刑丘:“且先在此等一会儿,它差不多也该来了……”
话还没说完,卫刑丘忽然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随即二话不说便用胳膊夹起古蔚清向后一跃,同时单掌向下拍出,一个巨大的掌印便被他直接印在了海面上。
只见那原本在不断下沉的掌印开始渐渐被撑了起来,待至极限迸裂过后从海里露出了一个头生骨瘤,双目靛青的巨大蛟首口吐人言说到
骨蛟皇:“哟!瞧瞧这是谁?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才算得上是本皇在这灏海之内为数不多的真故人啊!对吧?刑丘公子!”
古蔚清神情恍惚还没法从突如其来的压迫感中缓过来,从相貌上不难判断,它便是卫刑丘口中提起过的骨蛟皇!且先不论它修为道行如何如何,仅凭那一脸喜怒形于色的人相就能大致明白卫刑丘说的强大究竟是种什么概念了。然而骨蛟皇出现在此……这也就是说天韵阁难不成已经……古蔚清努力让自己不往那个方向去想,但事实却是当她第一眼见到面前的骨蛟皇时,心就已经凉了大半。
卫刑丘:“嚯!这称呼倒有些年头没听到过了,别来无恙啊?骨蛟!”
骨蛟皇:“本皇好得很,有劳挂念。倒是刑丘公子你这修为可又精进了不少,本皇已是看不透了啊。”
卫刑丘:“你我之间就不必如此惺惺作态了吧?老夫是什么修为你岂会不知?十余万载的光阴,老夫修为若寸步未进,那就不必在这丢人现眼了。对了,老夫突然想起来,你头上那瘤子……怎么?不疼了?”
这话算是戳到了骨蛟皇的痛处,它额头上骨瘤的来历别人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卫刑丘却是一清二楚。海蛟生来独角,肉鳞护体,遁天化龙,犄角成冠,骨蛟皇亦是如此。可它的角正是在上古时被眼前的卫刑丘硬生给折断了,而这骨瘤便是它永远都无法磨灭的耻辱。只见它瞳孔一缩,双目由青转红、额间炽焰狂舞、身上骨鳞翘起,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它已是怒不可遏了。
卫刑丘:“来吧!老夫这血枯印许久未动,也该是时候拿出来让它见见光了!”
一听闻这话,骨蛟皇忽然间强压怒意,它对卫刑丘的血枯印尚有几分忌惮,况且卫刑丘的修为境界摆在那儿,心想贸然出手的话恐怕会吃了大亏。
骨蛟皇:“本皇没功夫跟你争这口舌,你刑丘公子有多少能耐本皇清楚,想激怒本皇出手好借助界面法则来对付本皇?!今日就此作罢,日后混沌界内本皇定要好好领教一番!你可别先死了,刑丘公子!!”
骨蛟皇说完用余光瞥了一眼古蔚清之后便翻身潜入海里,过了好一会儿卫刑丘才如释重负般的长吁了一口气。他目前的修为只高出骨蛟皇一个境界,何况血枯印根本就不在他身上,真要动起手的来不过仅三成胜算而已。所以他才利用骨蛟皇对他折角一事的阴影和对血枯印的忌惮让它疑窦丛生。好在这骨蛟皇生性本就多疑才中了他的计,否则这灏海非得被他们俩给翻个个不可。
古蔚清:“卫前辈……天韵阁是不是已经……”
卫刑丘:“未必……”
古蔚清:“真的?!那骨蛟皇如此强悍,难道天韵阁众修士真能从它的爪牙下逃脱?”
卫刑丘:“人界自有人界的界面法则,今日老夫与那骨蛟皆受制于此,否则的话老夫定要与之一战。”
古蔚清:“界面法则?”
卫刑丘:“除去混沌界之外的其余九界各有法则压制。例如幽冥界非魔途修士无法生存、修炼;圣界不容圣灵气之外的任何灵气;魔界则是洞神三境以上魔途修士再也无法留在魔界修炼……诸如此类。”
古蔚清:“那我人界是何法则?”
卫刑丘:“呵呵……人界修士斗法绝对不得伤及无辜凡俗,否则气散神崩。根据人界法则,今日你便是那所谓的无辜凡俗之人。”
古蔚清这才明白如今自己体内灵气被封印后和凡人无异,因此反倒还救了自己和卫刑丘一命。但天韵阁并无凡俗存在,骨蛟皇应该是无须忌惮这些的。卫刑丘见她愁眉紧锁,瞬间读懂了她心中所想继而开口说到
卫刑丘:“对你来说那初生的婴儿即属凡俗。但对老夫来说,像你和海儿这样的根本就算不上是修士。这么说你可明白了?”
古蔚清听到这话之后眼睛一亮,照这么说当初孤曜没有索取她和卫沧海的性命完全是因为界面法则的缘故。她有些激动的开口说到
古蔚清:“卫前辈的意思是说那我天韵阁那些刚入门的练气、筑基弟子对骨蛟皇来说也算凡俗?”
卫刑丘:“你就算修为尚存,在它面前依旧算是凡俗……不过合体期以上修为的修士……恐怕就没那么走运了。”
古蔚清:“这么说!啊!师傅……掌门……”
卫刑丘:“够了!你在见过骨蛟之后还能活着已经够不可思议的了,哪还有闲心去关心别人?都是各自命中注定的事,与你没有半点干系,凭你目前的能力改变不了任何事,明白么?”
古蔚清:“卫前辈教训的是……是晚辈失言了。那沧海师弟现在在哪?”
卫刑丘:“方才老夫先后感知到了两股十分强大的气息,那骨蛟便是其中之一。好在这两股气息彼此相隔甚远。仅是骨蛟的话,就算真打起来,即便赢不了它老夫也能全身而退。但让老夫真正在意的却是另一股气息。”
古蔚清:“卫前辈的意思难道是觉得另外一人和您一样也是遁天大修士么?”
卫刑丘:“不仅如此,从气息上判断那人少说离我们尚有万里之遥,可那种古朴厚重的感觉竟能传遍于整个灏海,让老夫不禁联想到了洪荒二字。最重要的是那股气息与你和海儿体内的封印之力十分相似,而且恐怕还要强上三分。”
古蔚清:“卫前辈,沧海师弟曾说过那修士名为孤曜,如果照这么说的话还真没想到他居然也是传说中的遁天大修士!”
卫刑丘:“非也非也,此人绝非你们口中所言之孤曜,现在连老夫都要怀疑他究竟还是不是遁天四境的修士了……就在片刻之前,那股气息骤然间竟消失的无影无踪。能够做到如此收放自如还不留下任何痕迹……难不成是……先天修士……”
最后这句话更像是卫刑丘在自言自语,而一旁的古蔚清可从没听说过先天修士这种称呼。对她来说遁天修士便是世间至强的存在,又怎会想过在遁天修士之上还有什么先天修士的存在。
过了一会儿,卫刑丘叹了口气,这么想也想不明白,既然对方并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不如先将卫沧海的灵魂唤出,待卫沧海安全抵至幽冥界之后他有的是办法能搞清对方的身份。
卫刑丘:“事不宜迟,老夫先招出海儿的灵魂。”
言罢,卫刑丘双掌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便从他掌间慢慢滴下了一滴鲜血,就在血滴落在海面的同时四周的景象也随之发生了变化。先是从海底升起三根石柱,这一看就不是灏海之物,虽然是从海底升上来的,却没有沾染到一滴海水。接着又凭空出现了许多铁链将三根石柱连在了一起,卫刑丘和古蔚清正好处于正中央的位置。他们脚下的海面也在不知不觉中变作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古蔚清仅瞄了一眼就感觉到似乎有某种力量在不断的拉扯着她的灵魂。卫刑丘口中念咒,周围顿时阴风大作,无数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幽魂从灏海的四面八方聚集而来涌入了那黑色的漩涡之中。哀嚎声不绝于耳,古蔚清心生忌惮于是便闭上了眼睛,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可此时卫刑丘的脸色并不算太好,因为到现在为止他都还没有招来卫沧海的灵魂,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的心里渐渐开始有些不安。
卫刑丘:“小丫头,海儿的灵魂应该是附着在了某种东西上。如今他迟迟不来,你快想想你们这些日子可有碰过什么诡谲之物?否则再过一会儿这三生柱就要消失了。”
古蔚清一听这话,脑海中开始飞快回想起这几日和卫沧海在浮岛的日子。不一会儿她似乎便想到了些什么,于是开口说到
古蔚清:“血晶!是血晶!!”
卫刑丘:“你说什么?!此事为何从不曾听你们二人向我提起?!难道你们俩没有灵气居然还杀了一头海兽不成?”
古蔚清不敢有所隐瞒便将他们俩是如何遭遇赤鲧并且为何会向其索要血晶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全都告诉给了卫刑丘。卫刑丘听完之后勃然大怒,凌冽的杀意将石柱都给震出了裂纹,那些被聚集而来的幽魂都还来不及逃跑就被撕成了碎片。
卫刑丘:“吴子龄!老夫定要灭了你天韵阁!”
古蔚清:“卫前辈息怒!掌门应该没有恶意的,他或许并不清楚这血晶会给沧海师弟带来如此厄运啊!”
卫刑丘:“不清楚?!连你都知晓这血晶是修士怨气、精血所积化之物,他号称灏海琴仙岂会不知?!八成是想借此物日后好将海儿炼成你天韵阁的傀儡!什么正道名门!什么灏海七子!小丫头!他们的所作所为比那海窟里的宫彦可恶多了!”
古蔚清:“卫前辈,一定不是这样的,师傅和掌门是不会害沧海师弟的。”
卫刑丘:“若不是老夫施法途中没法撤去三生柱,又岂容你在这儿胡搅蛮缠!够了!待这些孤魂野鬼走完,老夫即使神崩气散也要先灭了你天韵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