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从叶雨棠那晚在风院悟剑过后,他在九阙宗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好在风院本就幽僻,除了掌事和几名外门弟子根本没有其他人留意过那天晚上发生了些什么。风院的掌事倒也来过几次,当他问起叶雨棠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叶雨棠也只是装傻充愣搪塞过去,慢慢的也就没人再记得这件事了。
离九阙宗的试剑大会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叶雨棠除了每日修炼以外就是到处询问别人九阙宗内有没有听说过一篇叫做《幻炼图》的炼器图谱。
这一日叶雨棠正在自己的院子里练剑,老黑则在一旁守着他,只不过看上去这九阙宗闻名遐迩的《鹭吟剑法》已是被他改的面目全非了。虽然更加的简洁凌厉,但却失去了剑法原有的灵动飘逸,这要是被天巍瞧见,估计他也就不用在九阙宗继续待下去了。
叶雨棠:“老黑,这旋翼式是要让自己与剑合二为一然后借助风灵气高速旋转再一剑刺出。作为定胜一招固然不错,但若别人抢先破了这旋风剑势,此胜招便会转败招了。你说我要是舍弃这旋风剑势的威能转而凭借风灵气改为激射出去利用速度制敌如何?”
老黑:“随你高兴吧……可是主人,你这成天改来改去的却也没有人能陪你对练你又怎知此法可行与否?老黑我对剑法是一窍不通,不然倒是可以陪你。”
叶雨棠:“是了,我是缺少个对手,可咱们这次来一是为了寻找《幻炼图》的下落;二是为了看看这九阙宗内可有什么办法能破解我身上的缘悭印;可无论做哪一件事我们都不宜太过出头,否则以我的身份定会引来大祸。玲珑曾言这遁甲遗存对修士的意义甚大,我当初并不以为然,可你看看眼下这人界不就正因为这遁甲遗存闹了个天翻地覆么?更别说我本身就是遁甲传人……”
叶雨棠说到这儿的时候突然停住,老黑更是瞬间翻身而起隐入叶雨棠体内。他双眼盯着院门的方向,不一会儿便有一个看上去应该是九阙宗内门弟子的姑娘撞门而入。她与叶雨棠算是有过一面之缘,正是那日跟随在姜天灵身边名叫温琦的女子。见她身上的血痕与略微颤抖的肩膀便知她来风院绝不是来赏月观花的,她这是在逃命!
温琦:“快!你!快把我藏起来,我被唐芯那毒妇暗害,此刻根本无法与她抗衡,她趁师傅与二师姐不在便要将我置于死地!”
叶雨棠此时此刻内心并无太多同情或怜悯。一是他根本不知此事当中是非,二是他看到了温琦右手剑锋上的血迹,这表明她并非毫无还手之力,且剑锋留血的话定是她已将剑刺入过某人的身体。
叶雨棠不想多事,温琦已是金丹后期修士,叶雨棠只不过是'筑基'期而已,倒不如静观其变,若到时候她想对他不利时再唤出老黑也不迟。
叶雨棠心念不过一瞬,可温琦口中那名叫唐芯的女子来的也快,二女几乎是一前一后来到这里,此时即便叶雨棠有心救温琦估计也来不及了。侧目再看唐芯,此女简直有如雪峰玉莲一般清冷脱俗,且那份倾城容貌较之苏语纤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哪会让人联想到什么'毒妇'。
唐芯:“温师妹,你命是真大,师姐的留仙酒都没能毒死你,反倒把行霜妹妹给搭进去了。唉……如此一来这灵川叶家唯一的后人也没了,可还真是罪过呀。”
温琦:“你这毒妇休要胡说!!行霜师姐速来待我如同亲姐妹一般,我若知道那留仙酒是你差人送来的断不会邀行霜师姐一同品尝!”
唐芯:“哈哈~如此巧言令色也不知是道给谁听的。既然如此那为何行霜妹妹当场毒发,你却丝毫无恙?即便酒是我差人送去的,那也不是给你的,我该说是你护主心切?还是蛇蝎心肠?”
温琦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而这唐芯更像在玩弄她一般,并没有想要动手的意思。如此一来二女倒是忘了一旁站着的叶雨棠。
再看叶雨棠此时双拳紧握、骨节闷响,他看两人的目光就好像是在看两个死人一般。这教他如何不怒?叶行霜此女他虽从未见过,可归根结底也是他叶家族人,况且她既然没能和叶雨桐她们一起进圣渊修炼,那想必是离开家门已久。按叶家子孙云、行、雨、施排辈的话,这叶行霜不仅是他的前辈,更是庶亲。
可如今二女争风竟祸及他人,他又怎会轻易放过她们。叶雨棠杀心顿起,正准备将老黑唤出的时候,一个窈窕身影伴着一阵幽香挡在了他的身前。这才让他勉强忍住了胸中杀念且正了正身子,躬身向着身前的女子施礼说到
叶雨棠:“二师姐好,温师姐与唐师姐在此发生了些争执,师弟不知其中缘由且修为浅薄不敢冒然出手,一切还望由二师姐来做主。”
姜天灵转过身看着叶雨棠微微一笑开口说到
姜天灵:“这位师弟,怎的今日见我便不躲了?宗内弟子见了我大多毕恭毕敬,你那日的反应倒十分出乎我的意料,我曾派人问过你入了何院,却没曾想你竟来了这幽僻的风院。放心好了,这里的事由我来处理,你待会儿且护好自己莫要受伤就是了。”
还没等叶雨棠反应过来,那姜天灵便以指代剑开始运起了剑诀,刹那之间她全身上下就充满了凌厉的金灵气。这一看便知不是《鹭吟剑法》的套路,姜天灵看似轻盈的脚尖一踮,可那气势却如同怒涛奔袭一般向着唐芯攻去。唐芯见状原地跃起躲开并顺手向下一指,从她指尖射出的风灵气正正击在了温琦的胸口,这一指看似随意,却让温琦的整个胸腔都凹陷了下去,随即一口鲜血喷出,就这么断了生气。
姜天灵:“琦儿!!唐芯,枉费你我同门多年,下手竟如此狠毒!”
唐芯:“哼!你还顾得上说话?”
唐芯抽出身后的长剑,身子一翻绕到了姜天灵的身后,同时向着姜天灵横洒出了无数的剑芒,这些剑芒中所含的火灵气正好可以克制住姜天灵的护体金灵气,即便姜天灵拼命躲闪,可身上还是多出了不少伤口。姜天灵皓齿一咬稳住身形开始会聚起四周的风灵气,这正是《鹭吟剑法》中的旋翼式。唐芯嘴角微微上翘便向着姜天灵一剑刺来,在这么短的距离姜天灵剑势想成十分困难。况且她此刻是以指代剑,剑招本身的威能也小了不少,强行撤法的结果也只会让唐芯更容易命中她。
眼看这般情景,叶雨棠再也按奈不住,心念一动玌瑈剑便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里,他风缠半身踏空而出,只见玄光一闪,夹杂着可怕的玌瑈剑意,直直刺向唐芯。唐芯心神一颤只见一抹玄光在她颈边进退了一个来回,她强行收势向后跃去,双眼死死盯着站在姜天灵身旁的叶雨棠和他手里的黑剑。方才有那么一瞬间她能感觉到自身周围的灵气全被吸走,自己的护体灵气在面对那束玄光的时候也如枯叶一般凋零破碎。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手上的血渍告诉她,作为一个修士,她流血了,而且根本止不住,意味着叶雨棠的这一剑,伤到的不止是皮肉,还有元神。
不多时唐芯整个人蓦地倒在原地,倒不是被吓的,而是她发现自己的气海已经空空如也,识海也开始渐渐崩溃,如此神崩之兆若不赶快稳住心神休养调息的话,最好的结果也是变成一个神志不清的废人。姜天灵同样带着一脸的惊讶看着身边的这名男子,唐芯在九阙宗也算是一流高手,修道才三百多年就踏入了聚神期,一度被玉箫掌门寄予厚望,若论天资恐怕她是整个九阙宗内唯一能和大师兄任天行相提并论的弟子了。可即便如此却接不下一个外门弟子的迅势一剑,更出现了神崩之象,这让她如何不惊。
唐芯吃力的爬起身来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姜天灵并开口说到
唐芯:“今日有旁人出手,我就暂且放过你,待试剑大会你我再分高下!”
唐芯说完之后借剑跃起,慢慢消失在了二人的视线里,而倒在一旁的温琦早已气绝多时。姜天灵走过去蹲下身子轻轻的抚摸着温琦的头顶,叶雨棠则是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只听姜天灵开口说到
姜天灵:“琦儿……你就是太傻,行霜师妹的死又怎会和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呢?都怨我,平日里太惯着你了,如今这也算是对你的惩罚了吧……”
姜天灵单手掐诀,一股炽热的火灵气便从四处汇集而来,渐渐包裹住了温琦的尸体,姜天灵并未回头而是继续开口说到
姜天灵:“想不到师弟竟是深藏不露,仅一剑之威便能摄退唐芯。可师弟的剑法并不像是出自我九阙宗的路数,敢问师弟是从何处学来的?”
叶雨棠并未答话仍是站在原地,手中的玌瑈也没了踪影。姜天灵没有听到叶雨棠的回答,她不禁秀眉微蹙缓缓转过身,可这一转身才发现叶雨棠七窍溢血,瞳孔黯淡无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是死了一样。姜天灵这才大惊失色,哪还顾得了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她连忙跑过去搀着叶雨棠将他移进屋内,将叶雨棠放在床上之后施展内视之法观察,可除了一片银白色的朦胧外她什么也看不清。不过还好她仍能感觉到叶雨棠体内的灵气并未完全消散殆尽,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此时在姜天灵看来并不是因为叶雨棠隐藏了修为,而是叶雨棠不顾一切拼尽全力一击导致神崩。没想到的是这一下恰巧震慑住了唐芯,而唐芯的神崩之象多半是因为灵气不济导致的,而绝非叶雨棠那一剑所赐。如此想来倒也勉强算得上是合情合理。可温琦死了、叶雨棠重伤,姜天灵现在最发愁的便是要如何向她师傅玉箫掌门交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