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太无耻了。”林正义忍不住狠狠捶了下地面。
“你也觉得那登徒子很无耻是吧?不过,也怪我自己太不小心。”周婉揉着泛红的眼眶,笑中带着凄然。
“额,我……我说的不是那,那登徒子,我是说你们家族中的长辈。”林正义汗了一把,你口中的登徒子可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呢,咱怎么可能骂自己无耻呢。
“长辈?你是说太爷爷和二爷爷他们?”周婉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林正义点头,明确告诉周婉要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怎么无耻了?”周婉眼中露出一丝疑惑和愠怒之色,她先前还觉得这家伙是个不错的人儿,甚至为了拒绝他的情意还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了他,但现在这家伙竟然当着自己面辱没家族长辈,这就让她很不高兴了。
“难道不是吗?”林正义却是没注意到周婉眼中的怒意,自顾自说道:“如果一个家族的荣辱要靠牺牲家族女子的幸福来支撑,那家族中的主事人也太无能,同时也太无耻了。”
“你……”周婉气结,想要用手去打林正义,但看着林正义诚恳的目光,她又无力地垂下手臂,“你不懂太爷爷他们的苦衷,太爷爷这么做也是为了整个家族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想让家族过上好日子?他想做圣人怎么不自己去努力,反而还让族中的晚辈牺牲自己的幸福?依我看,你的姑姑根本就没错,她为了自己的幸福选择跟情郎私奔,又何错之有,而你们家主不但把她列为千古罪人,还要派人追杀她,这根本就是无情无义,心思歹毒之人的行径。”林正义说到激动处,更是脸色涨红,连着手也发抖不止。
而周婉听着他的话,眼神也越来越愤懑,在林正义说完后,她怒喝了一声,“雷公子,你如此辱没我家中长辈,我本必杀你,但你毕竟救我一命,我今日暂且放过你。你我话不投机半句多,还是早点分开,希望日后再不相见。”说完,周婉艰难地直起身,跨上了白浪,厉喝一声,白浪顿时一声嘶鸣,快速冲入水幕之中。
“喂,你去哪,外面现在下雨!”林正义焦急地呼喊,他有点懊恼自己的快嘴了,明知道周姑娘有点愚孝,自己还在她面前说她长辈的不是,这不是明摆着激怒她嘛。
“别跟来,你若过来我必取你性命。”周婉在前面疾驰,冷冷的声音传来。而林正义也只得停了下来,看着渐渐远去的身影,长长一叹。
“唉,林正义啊林正义,这么好的人儿你都能放走,你还是老老实实打一辈子光棍吧。”
雨便渐渐地停了,林正义在附近找了一户农户家,从他家买了一匹小灰马,又在一处小溪边洗了把脸,喝了几口山间清泉,便快速地往朱仙镇赶去。周婉的离去虽对他打击很大,但他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例如小小的莫名离去就让他很在意,他必须得向刘家娘子问清楚。
一路疾驰,当林正义来到朱仙镇时,天空又开始下起了雨,而且这次是电闪雷鸣,暴雨倾盆。不知为何,今晚的朱仙镇给他一种很陌生的感觉,他在朱仙镇是住过两晚上的,知道朱仙镇晚上的景象虽不如雁城那般繁华,但也是极为热闹的,但现在一路走来,却是灯火聊聊,几无人烟。
“是因为下雨的关系吗?”林正义喃喃自语。这般来到刘大勇的府宅前,他敲了敲门。大门应声而开,来的人一副家丁打扮,却是个生面孔。
“敢问公子是哪位?”家丁礼貌地问道。
“向你们刘大人回个话,就说故人林公子来访。”林正义恭敬地回了一礼。
“刘大人?我们这不是刘府啊,我们这里是李府。”听闻林正义的话,家丁的眼神疑惑起来。
“李府?”林正义看了下上方的牌匾,发现竟真的写着李府,他又看了下左右,却发现这景色跟以前刘府完全一致。不由奇怪道:“这里不是刘大勇刘大人的府邸么?”
“刘大勇?啊,你说刘上官啊,他早就不在朱仙镇了。”
“不在了?那他去哪了?”
“去雁城了啊,他立了大功,升迁到雁城了,一个月前就举家搬迁过去了。”
“去雁城了?”林正义一怔,看来自己要知道答案还得去雁城了。他辞别了家丁,开始向稍微繁华的街道走去。
“哎,这位小哥,你知道城东周家在哪吗?”撑着伞在街道上转了一会,林正义拦住了一个匆匆赶路的青年男子,笑着问道。他来朱仙镇一是问小小下落,二就是顺便看看周婉的情况。从周婉当时的路线来看,她应该是回周家了。自己虽然不能去见她,但暗中打听下那个雁城贵公子也是可以的。
“城东周家?你说的是那个家主叫周如海的那个周家?”男子有点疑惑地问道。
“对,就是那个周家。”
“嗨,那你可来晚了,周家一个月前就变成一座废墟啦。”
“废墟?怎么回事?”
“反正我也是听说的,在一个月前,镇上突然出现一批神秘的黑衣人,他们凶恶至极,烧杀劫掠,无恶不作。尤其是针对镇上的大家族,据说当晚有十几个大家族直接被灭门了,府邸也是烧的一干二净。周家就是这十几个家族中的其中一家啦。”
“唉,真是飞来横祸,发生了这件事后,镇上剩余的大家族都是草木皆兵,纷纷变卖家产,跑去雁城发展啦。可怜咱们这朱仙镇,才刚发展的不错就成这样子……诶,小哥,周家在城东尽头第三家宅邸,你去了可要注意啊。”
“傻女人,你可千万别要有事啊!”林正义顶着雷电交加的大雨,一边疾驰,一边在心中祈祷。他深知周婉有多孝顺,现在周家发生了这种大事,难免她会想不开。
很快,他来到一片荒芜的街道上,在这条街道,两边都是一片被烧焦的废墟。当电芒闪过,他便看到远处一个正躺着的红色身影。
“周姑娘!”林正义大声呼喊,很快跑到红色身影前。定睛一看,发现正是先前离开的周婉。此时周婉脖子上系着一根麻绳,麻绳的一端连在一根断掉的树枝上。
“周姑娘?”林正义惊慌不已,连忙伸手去探周婉的鼻息,在感觉到还有微弱的呼吸之后他松了一口气。先前他还在抱怨这烦人的雷电,现在他却要感激它了。若不是它劈断这跟树枝,只怕周婉就要香消玉殒了。
“谢天谢地,还有救!”林正义将周婉放到马背,又翻身将她抱住,快速往附近的客栈而去。
“掌柜的,要一间上房,顺便帮我叫镇上最厉害的大夫。”林正义抱着周婉进入一家快要打烊的客栈,急切对掌柜说道。
掌柜的看着周婉脸色发白,也知道事情紧急,连忙安顿好林正义两人,去叫大夫了。
关上门,望着劲装被完全打湿的周婉,林正义陷入了两难。如果不帮她脱掉衣服,那周婉本就虚弱的身体就会更加危险,但若是帮她脱掉衣服,那她醒来后,自己又很难向她解释。
“唉,死就死了,大不了再被她追杀一次。”咬了咬牙,林正义决定完成这个听起来有点香艳的任务。
由于上一世没什么经验,他脱衣服的速度就特别慢,尤其周婉的衣服还裹得很紧,所以这个脱衣服工程还是慢艰巨的。但林正义硬着头皮,从红色劲装,到白色里衣,当扯开束胸带,露出里面湿热的亵衣时,林正义的脑海便立时一呆,再也移不开眼睛。
“她的峰峦果然很雄伟。”林正义扯下最后的亵衣,因为某种限制,不敢过分细看,手忙脚乱替她擦干身子,虽然过程中有某些冲动,但他也知道,如果自己这么做的时候周婉醒来,那自己可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快速帮周婉套上一件干衣服,又帮周婉换好裤子,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当然期间他免不了感叹周婉曼妙而完美的身材,不过他仅守心中底线,并没有伸什么咸猪手。
当一切都弄好后,一身灰袍布衣的老大夫便在掌柜的带领下走了进来。老大夫慢悠悠地走到床前,将枯瘦的老手搭在周婉雪白的手腕上。
“唔,这姑娘脉象紊乱不堪,如老夫料得不错,这姑娘在这场大病之前身体就很虚弱了,还受了伤,然后又经历大悲大痛之事,身体更加颓败,现在寒气入体,已经严重破坏身体机能,老夫却是有点回天乏术了。”老大夫把了下周婉的脉象,沉声说道。
“完全没办法了吗?”林正义脸色苍白,他也能感觉到周婉病情的严重,但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实施起来,恐怕有点难啊。”
“什么办法,大夫您快说。”听闻还有方法,林正义不由欣喜万分。
“唉,难啊,那味药材太难得到了。”老大夫不急不缓地道。
“什么药材,老爷爷您快说!”看着老人慢条斯理的模样,林正义真恨不得狠狠一拳打过去,但此时他有求于人,也只得压下心中怒气。
“难啊,关键的那味药材太难得了,只在距此一百公里的嚎哭森林中才有,而且还只在晚上子时采摘才能有药效,可嚎哭森林那地方邪门啊,白天去会遇上鬼遮眼,晚上去能听到各种凄厉的哭声和笑声,所以你说谁敢去啊。”
“我,我去!”林正义咬了咬牙,颤声说道。嚎哭森林他又如何不知,正是他们小溪村外围的那片大森林。每次白天他通过那大森林,都会有不舒服的感觉,更何况现在是晚上。当然,林正义一个月前也有过晚上闯嚎哭森林的经历,但有些事情,经历了一次,第二次反而会更怕,就像以前他去坐大摆锤,第一次不清楚情况就还好,被同伴连哄带骗就上去了,但坐过一次后,他就再也不想坐第二次了。有时候,已知的恐惧比未知的恐惧更可怕。
“你?这位少侠,你不要命啦,年纪轻轻地晚上去那种地方?你可知道去那地方的猎户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老大夫微眯着眼劝阻林正义。
林正义又迟疑了一下,但当他眼神扫视到周婉时,她苍白的脸色和肩膀上的伤口让他内心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如果没有她,我早已是狼群嘴里的食物了,现在为她去嚎哭大森林而已,又有什么犹豫的呢。
“少侠,算啦,这位姑娘应该是你的娘子吧,趁着她还能呼吸,你跟她好好道个别吧。”老大夫看着林正义迟疑了下来,也知晓林正义的意思了。他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在生死性命面前,所谓亲情,友情,爱情都是个屁,他早已看惯了这些生离死别。
“我去!”林正义突然大声喊了句,却是吓了老人一跳。
“大夫,你给我说一下这个药的特征,我现在就去取。”
“你真的要去?”老人的神色也认真了起来。
“真的要去。”林正义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那少侠你记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