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是……”少女的长剑让林正义愣了一下,他慌忙要解释,可随后他看到少女眉宇间有一丝熟悉的模样,不由试探着问道:“你是锦年丫头吧?”
“锦年!你是?”少女脸上吃惊,连忙问道。
“我是你正义哥哥啊,你不记得了?”
“啊,正义哥哥,你怎么会……”
少女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林正义却知道她是在说自己的样貌,不由苦笑一声,“这事说来话长,咱们也别在村口呆着了,还是先回村里坐着慢慢聊吧。”赶了这么久的路,林正义可以说是非常累了。
“啊,对对,咱们快回村里,正义哥哥你走快点,林爷爷已经快不行了!”少女将佩剑收回腰间,转身拉着林正义就往里面飞奔。
“锦年,怎么回事,我爷爷怎么了?”
听闻爷爷有事,林正义心中登时一慌。
“听师父说林爷爷是恶疾发作,如今我师伯正在给他医治。”薛锦年哭着边跑边说,而林正义的心情则开始沉下来。难道是自己这乌鸦嘴,才借口说爷爷病危,结果爷爷就真病危了?
两人来到一处篱笆围成的院子前,推开院门,便看到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女正坐在屋门前,双眼哭得通红。
“小小!”林正义颤声喊了一句。
少女闻言望了过来,在看到是林正义后眼中泪光便是喷涌而出。
“哥,爷爷,爷爷要不行了。”林小小扑在林正义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林正义拍着她柔弱的肩膀,安慰道:“不会的,爷爷不会有事的。”他挣开薛锦年的小手,就要往屋内冲,可他刚有所动作,薛锦年却是欺身进来,又将他给抓住了。
“正义哥哥,您先别进去,师父师伯正在运功治疗林爷爷,可不能出了岔子!”
薛锦年的话让林正义猛的怔住,他身形一窒,呆呆地望了眼薛锦年,却是没再往前走。
“这还是当初那个只知道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一口一个正义哥哥喊着的锦年丫头吗?她跟妹妹同年,但现在却出落得这般标志,实力也是深不可测,自己被她一只手抓住,竟是丝毫动弹不得。看来这丫头这几年成长了很多,她的师父师伯,应该也都是高人了。”
林正义在外面感叹,屋内的治疗却是在继续。而此时,也已经到了关键时候。只见屋中白光猛地大盛,一道道惊人的力量从屋中喷薄而出,眼看就要斩在林正义的身上。而此时,薛锦年却是单手抽出腰间的佩剑,也未见她如何结印,只是在身前划了两下,默念了几下口诀,下一秒,一个蓝色的光幕便护在了三人身前。白光越过,将院子前的篱笆斩成数块,但这个蓝色光幕,却是没有丝毫损坏
“结束了,我们现在进去!”在林正义惊讶的目光中,薛锦年拉着林正义就要走入木屋。但他们才刚有动作,木屋中便闪出了三个人影。
林正义看到从屋内闪出的三个身影,不自觉开始打量起来。这三个身影其中之一,是一个面容祥和,头发花白的老爷爷,这老爷爷不是别人,正是小溪村的村长薛长贵,林正义尊称他为薛爷爷,同时他也是锦年丫头的爷爷。而另外两个,一个是一位仙风道骨的中年道士,一个是一位中年道姑,这道姑虽风韵犹存,但面容却冰冷至极,尤其是当她看到锦年拉着林正义的手时,脸上的冷意就又重了几分。
“锦年,还不放手?”道姑冷冷喝问一句。拉着林正义还一脸关切模样的少女立时便像触电一样,马上松开了林正义的手,脸色也是吓得煞白,慌忙跟林正义拉开了距离。
“锦年,为师不是让你去村口守着的么,你怎么擅离职守,还带了这么一个人过来。”中年道姑继续审视着薛锦年,冷冷道。
薛锦年头也不敢抬,只是低声回道:“回,回禀师父,林哥哥是林爷爷的亲孙,我带他过来是让他见林爷爷最后一面的。”说着又跟林正义拉开了几步距离。
“那也不能如此亲密,你现在可是修道之人,将来要……”
“咳咳,师妹,跟一个小辈计较什么。”中年道姑还要再说,但那中年道士却是打断了她的话,走向林正义说道:“孩子,你是林老丈的孙子?”
林正义虽然不爽这中年道姑的态度,但毕竟人家也是来救爷爷的,何况问自己的还是这位中年道士,也只得恭敬答了一声“是”。
“如此也好,林老丈如今恶疾攻心,已是没有多少时日了,他刚才弥留之际让老朽叫他的孙儿回来,没想到你却已经回来了。看来倒是天地造化,也罢,你就趁这最后几天,好好陪陪他老人家吧。”
说罢,也未见这道士如何动作,身子竟是直接腾空而起。在树林间几个起落后,便直接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中年道士走后,中年道姑也是没有停留,冷哼一声,拉着锦年丫头,直接飞离了院子。
“去吧,跟你爷爷说说话,我跟村里大伙都说一声。”薛爷爷跑过来,拍了拍林正义的肩膀,郑重说道。
“哥,我们进去陪爷爷吧!”林小小也走了上来,抓着林正义的手臂说道。
“嗯。”林正义点头。走进屋内,林正义一眼便看到了床上躺着的老人。此时老人脸色苍白,身形枯瘦,嘴唇干裂,双眼紧紧闭着。
“爷爷!”林正义快速走近床铺,伏在老人的身前低低抽泣起来。他是真没想到,自己两世为人,竟然都是孤儿出身,如今连这一世的亲人长辈爷爷,也要离自己而去了。
“是小义吗?”老人睁开浑浊的双眼,想要去触摸自己的孙子,但是,他根本连动一根手指头都要很吃力了。
“是,是我,爷爷,我回来了!”林正义将老人的手紧紧握住,生怕它会突然间就垂落下去。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老人喃喃几句,终于能有力气去摸着孙子的后背。
“爷爷,都怪我!”林正义想起几天前为了请假找的借口,心中自责不已。
“怪你?怎么能怪你,乖孙子,你能及时回来,爷爷很高兴,怎么还会怪你呢?”老人浑浊的双眼露出慈祥的目光,轻轻地拍着林正义的后背。
“好了,乖孙子,别哭了!先静一静,爷爷现在……有些事要交待你。”老人说着望了眼在旁边的小小,小小点了点头,默默地离开了木屋,并将木门给拉好。
“小义,你可还记得,你身上的隐疾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吧?”
“爷爷,您问这个做什么?”
“小义,你先回答爷爷的问题!”
“嗯,是两年前,我生日的那个晚上,心脏突然莫名地剧烈疼痛,等我缓过来时,胸口位置便多了个奇怪的印记。”说着林正义将衣服掀起,在其左胸位置,竟有一个暗黑色的魔纹,这魔纹粗看跟纹身没两样,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这魔纹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上下起伏,并且起伏间,还有道道淡淡的黑气在其中流转。
“唉,才两年时光,就这么严重了!”老人摸了下这道魔纹,叹了口气,“老天爷,都是我林某一人的错,你哪怕让我死后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我也心甘情愿,可为何要牵扯到我后世子孙的身上。”
“唉,都是爷爷的错啊!”老人又长叹口气,将身上的衬衣给解开来,这是林正义第一次看到爷爷解开上衣的模样,平时爷爷都是裹得严严实实的。他正要询问,眼神便被一道奇异的魔纹给吸引住了。这魔纹的颜色比他胸口上的可要深多了,并且不止是一道,而是纵横交错,分出十几道魔纹在心口处纠缠,往四肢百骸延伸,上面的黑气更是无比浓烈。
“爷爷,这,这是什么?”林正义心中惊骇交加。
“这是什么爷爷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当初我出现这种病的时候,身体也跟你两年前一样,只是我到你这种程度,可是足足二十年,而你现在只是两年,才两年啊,你一个刚成年的孩子就要忍受这种痛苦。”
“爷爷,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林正义心中焦急,隐隐觉得爷爷心中藏有大秘密。
“唉,这事说来话长啊,你可以把这认为是一种怪病吧!”
“怪病?这个病有治的方法么?”
“唉,至少暂时没有,这些年爷爷暗地里找了很多名医,他们都看不出是什么病,这次发作,还叫了小锦年的师父来,但是连她这等世外高人,也看不出爷爷是什么病。”老人叹息一声,神情又苍老了几分。
“是她!”林正义心中震惊,那个道姑?先前因为年丫头牵着自己的手,被她瞪了一眼,当时他就感觉整个人如坠冰窖,由此可见这人的恐怖,但就算是她,对爷爷的病也是一无所知,可想而知爷爷这个怪病有多么恐怖了。
“其实爷爷这些年来,也大致猜到了这病是如何引起的,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病,而是一种失传已久的秘法。”
“秘法?”林正义讶异道。想起自己上一世看得一些小说,心中更是惊骇。
“嗯,这种秘法称作咒术,是以前一个邪派宗门的秘法,他们用这个秘法不知暗害了多少声名显赫,灵力深厚的有名修士,两百年前,其邪恶行径终究让众多修真人士看不过,当时几乎所有修真宗门一起出动,但就算如此,也是花了七天七夜,才彻底将这个门派剿灭。”
“爷爷,难道这个宗门并没有被剿灭干净?”既然这个邪派宗门在两百年前被剿灭了,那为何自己还会中这种秘术,林正义想着很有可能是这个邪派宗门并没有被完全剿灭,当然也有可能是有人将这个门派的这门秘法给偷学了。
“爷爷不是那些隐世宗门内的人,宗门中的大小事爷爷所知甚少,所以也并不知道这件事的具体情况。”林报国摇了摇头,继续道,“爷爷也没有亲眼见过那个邪教的咒术,只是听过一些朋友提起此事,直觉认为这个顽疾跟咒术相似。”
说话间,老人似乎想要坐起身来,但他刚有所动作,胸口处的魔纹便突然像活过来一般,发出暗红色的光芒,甚至在老人的皮肤表面蠕动着。老人脸色苍白,痛苦异常,但他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爷爷,您快不要动!”林正义连忙将老人扶着躺下,看着老人气喘吁吁的样子,林正义心如刀绞。不由说道:“爷爷,要不我们去找找修真界中的前辈吧,他们那么厉害,对爷爷的咒术一定有解决办法。”
林正义眼眶泛红,他想起自己上一辈子是单孤,这辈子重生穿越过来,竟然直接成了孤儿,而现在,连唯一的长辈爷爷也是身患绝症,要离他而去了。感觉老天似乎在故意捉弄他,如果不是在爷爷身边,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冲老天吼骂几句。
“没,没有用的!”老人叹了口气,“不说爷爷已经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了,就算是刚中咒术的时候,也极少有修真界人士会甘愿付出极大代价来帮我破除咒术。”
“可,可是总有意外……”
“没有意外的,乖孙子,你别替爷爷伤心了,爷爷这一生能到这岁数,早就活够本了,如今,爷爷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小小丫头了,尤其是小义你,爷爷的过错竟然让你来承受,是爷爷毁掉了你的一生啊。”老人悚然动容,煞白的脸色突然出现病态的潮红,紧接着,他“哇”的喷出一口黑色的血液来。
“爷爷,您别自责了,先躺下好好休养吧!”林正义看得心疼,急切地要去扶老人,两世为人的他更看重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他不想爷爷就这样离去。
然而,老人很坚定地摆开了他,指着床底说道:“小义,快,快帮我把床底下的箱子拿出来打开。”
看了眼老人急切而颤抖的手指,林正义也不敢怠慢。记忆深处他记得爷爷床底下有个古旧的木箱子,爷爷看得很严,几乎不让自己和妹妹小小碰它,而现在,爷爷竟然让自己去打开它,那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吩咐自己。
林正义依照指示,打开了古旧木箱,映入眼帘是一个木盒和几件破烂的不成样子的旧衣服,林正义认出这衣服有点类似龙武帝国的军服,但又不全是。不过他来不及细想,又在爷爷的催促下打开了里面的木盒。
木盒里的东西却是更让林正义惊讶,首先是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兵器和防御装备,再然后,是几本精装小册,上面有拳法,腿法,指法,棍法等各种武学技法,甚至还有轻功身法,林正义登时大为震惊,然而,当林正义将目光在这些秘籍上扫视时,爷爷却让他去打开这木盒中的一个白色玉盒,看着爷爷急切的神情,林正义虽心中不解,但还是乖乖照着做了。
“这是……”玉盒中是一个金红色的玉器,这玉器通体晶莹,底下,是一条盘着的五爪金龙,这金龙张牙舞爪,怒目圆睁,张开巨口,像是对着压在它背上的一物愤怒咆哮。而在五爪金龙的背上,伫立着一樽金红色的巨鼎,其上有一层淡淡的金红色气流在流淌,看到它时,便能感觉到一股神圣庄严的气息充斥在自己脑海,让人忍不住想顶礼膜拜。
“爷爷,这,这是什么?”林正义能明显感觉到此物的不凡,慌忙将玉盒给盖上了。
“咳咳,小义,爷爷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现在爷爷想嘱托你一些事情,你一定要仔细记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