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九点多,雨势不歇,滴答滴答打在船身,偌大的水面上只有一艘船在飘荡,狂风不止,昏暗中有雷声陪伴,时不时会有几道闪电划过。
好客的李朝阳为莫溪留了一间空房,独自站在船头,顶着风雨,衣衫和长发被打得猎猎作响,他抬头看向黑暗的天空,对一闪而过的闪电面露嘲弄。
扑通一声,腰上系了一条绳子的他一头栽进了河中,口中含着冰晶果,闭目运起了功来。
澎湃的寒流灵气自口中生出,经咽喉入腹,在真元的裹挟下汇聚于肾脏,先天真元协调太溪穴、涌泉穴、关元穴、肾俞穴、腰眼穴、神阙穴等,循环往复。
体内真元如势如破竹的洪水冲击着原本略微有些堵塞的通道,一遍又一遍冲刷,直至真元在通道中畅通无阻。
包裹李朝阳的河水咕噜咕噜的冒着气泡,这一坐,三个时辰过去了,他豁然睁开双眼,将身体舒展而开,在水中慢悠悠的打着太极,以他为中心的一小块区域,出现一个小小的漩涡,随着他动作的越发流畅,漩涡越来越大。
“怎么回事?”
莫溪和船夫东倒西歪的出了舱门,看着水中的动静都震惊莫名。
“是漩涡,快转舵!”
船夫惊惧不已,自在这行船有十多年却从没遇见过有今晚如此怪事。
“不慌,水下有人,是郭兄。”
莫溪稳住船夫,盯着水中的漩涡,好似看透了一切。
李朝阳双手一震,眼中精光爆射,漩涡轰然炸开,水面上的浪花被炸得溅起上百丈之高,下落的斗大水珠纷纷打在船上。
一把扯过腰间的绳子,李朝阳一跃而起,稳稳落在船头,搽了一把脸后,神色欣喜,水之力圆满,似柔如刚,借着舱内的亮光,打量了四周一眼,不禁心中捏了一把汗,还好收了六分力道,不然落下来的水能击穿这船。
“郭兄,刚你在水中打的是什么武技,怎么如此厉害?”
莫溪好奇问道。
“额,打扰你们了,没事了没事了,都回去歇着吧。”
李朝阳没有作答,而是笑嘻嘻的对着二人摆手。
船夫回到房中,莫溪没有回房的意思,狐疑的打量着李朝阳。
这人身上没有灵气波动,武者都不是,可刚才的动静怕是先天境内没有人可以做到,真是古怪。
“莫兄,别那样看着我嘛,虽然我长得很帅,也是会害羞的。”
“郭兄,有个问题能否请教?”
“你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朝阳一脸真诚,心中却是想着如何忽悠这妞。
“不知郭兄师出何门何殿?”
“三丰门下,天地会中。”
“…………,三丰门?天地会?”
“嗯,丰富、丰盛、丰美是为三丰,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是为天地会。”李朝阳侃侃而谈。
莫溪一头雾水。
“说到底,没门没殿,孤家寡人。”李朝阳补充一句。
“那郭兄功法武技又是……?”
“我说,我依葫芦画瓢看山似水,自创的?你信吗?”
李朝阳端起酒碗,调笑的看着眼前好奇心甚重的妖物。
“自创?郭兄真是大才。”
莫溪轻笑一声,对于李朝阳的回答不再过多询问。
二人各自回房。李朝阳躺在床上不知不觉中睡去。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他房中,左右打量之后,对着床榻上的李朝阳露出阴恻恻的笑容,“小子,老子看上你的东西是你的福气,好好睡一觉吧。”
……
夜,不声不息就过去了,雨水也停了,天空被雨水洗涤之后显得清晰如镜,周围草木花藤处处充斥着勃勃生机。
当李朝阳一觉醒来之后,感觉神清气爽,面带满足的笑容,他伸了一个懒腰,突然发现少了什么似的,一看左右十指,光洁溜溜。
“是谁?”李朝阳噌的跃下床来,一边气得破口大骂,一边左右翻找。
戒指丢了事小,没钱了事大,晶石没了事小,连条底裤都不给老子留下一条。
自梦丽莎送了一个储物戒之后,他分类明确,江山印幻化的木质头钗中装的都是修炼之用的功法、武技等书籍。
而其他所有家当都装进了储物戒指之中,柴米油盐酱醋茶,那堆堆晶石、那张还有五个零的金卡……啊啊啊
李朝阳心头好像被人给划出了道道口子,不断的在淌着血。
莫溪和船夫被李朝阳的嘶吼给惊到,快速过来一探究竟,一看之下,李朝阳双目赤红,蓬头垢面的,房中更是乱七八糟,桌子椅子都成了烟粉,特质的蚕丝棉毯都被抓得粉身碎骨。
“出什么事了?”
莫溪扫视着凌乱不堪的现场,皱眉沉声问道。
船夫莫名其妙,尴尬的站在舱门口,不知所以。
李朝阳冷静了下来,能像鬼一样的出现在自己房中,而且不惊动自己的贼,修为即使到了武师境也不行。这莫溪没有那种本事,而且动不动能送几十颗冰晶果的人也不可能会做那事。
到底是谁?
自己没有招惹到任何人怎么突然遭遇这无妄之灾?
那人没有伤害自己,只是将戒指取走,他看重了什么?
自来到这里好像没有和任何人结过怨仇,大光明院中的人?
对了,在广镇酒楼有个叫什么马的看我凭空取物后对我戒指垂涎三尺,会不会是在醉仙苑中也被某个暗中的卑鄙无耻下三滥的狗贼给盯上了?
想通方向,李朝阳抬头吩咐船夫转舵回岸。
“莫兄,你回去吧,没酒招待你了,就此告辞吧。”
看着李朝阳面上的冰冷,莫溪如丈二和尚,只得开口道:“郭兄是否有什么为难之事?不知小弟是否能帮得上忙?”
能啊,借钱!这船还有一半租金没付呢!
“没什么大不了的……莫兄,我还有事无法奉陪,若以后有缘再把酒言欢。”
李朝阳硬着头皮说道。
“好吧,若郭兄日后有什么事不妨持这令牌来尚武学院找我。”
莫溪手掌一翻,一块碧玉制作的令牌出现掌中,其上龙飞凤舞刻着一个武字。
李朝阳接过令牌后点了点头,二人联袂而出,他目送莫溪冲天而去。
手中的令牌被李朝阳死死的握着,咬牙切齿道:“不要让我找到你,不然有机会我一定会让你在皇城裸奔不止。”
……
“什么?没金币了?”大清早的,老鸨端坐在主位品茶,一位管家服饰的瘦小中年男人躬着身子,瞥向李朝阳,眼中非常不屑。
门外还有几个大汉,看那样子,似乎个个都是先天境人物,据说这醉仙苑有武师坐镇,而幕后老板更是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神秘人物。
李朝阳苦涩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将失窃的事说出,因为他知道没有任何意义。
“没金币你充什么大头!剩余的五十金,你就以工抵债。什么时候还完,什么时候放你离开。”
“额,冒昧问一句,龟公一个月有多少薪酬?”李朝阳心虚的问道。
老鸨竖起她的一根手指。
“十个金币,也好,五个月就能还完了。”李朝阳松了一口气。
“是十个银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