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卫靖司出来,钱权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并没有被那位大都督拿出的“诚意”惊扰自己的思绪,那不是他要走的道路。
虽然钱权也必须要承认刚刚自己的确有那么一瞬间动心了。
有那么一瞬间钱权觉得替卫靖司办事似乎并不是一件坏事。
但很快钱权就将这股杂念从自己的脑海中剔除出去了。
大丈夫身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卫靖司或许是一根不错的大腿,但重活一世钱权可不愿再继续寄人篱下。
蓦然间钱权的脚步一顿,面前不知何时来到了一处甚是繁华的街道。
整条街道充斥着脂粉气,耳边隐隐有莺莺燕燕的声音传来。
原是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郡城中销魂蚀骨的温柔乡中。
似这等烟花之地在江门县自然也有,钱权在成为权力帮的帮主后免不了和江门县的本地乡绅打交道。
因此对这种地方也是十分了解。
郡城繁华,因此这烟花之地也更为兴盛。
一整条的街道满是红砖飞檐,园林建筑成片的错落。
各家的姑娘都在施展浑身解数招揽着客人,不过这些寻欢作乐之所也分三六九等。
其中装饰最为豪华的几家自然是城中富商以及高门子弟才能消费起的场所。
“嗯?”
钱权眼前突然映入一位身着锦衣华服的青年。
倒不是少年长的多么俊俏,而是钱权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难以遏制的怒火。
青年那泛白的骨节咯咯作响,在来往寻欢的客人之中甚是怪异。
钱权若有所思的望着此人,此刻他突然觉得或许在折冲郡中找个本地势力做跳板才是自己更好的选择。
......
......
杨柳岸,晓风残月。
银辉撒下,可见一人独立城中河岸旁。
陆知音依在一棵柳树旁,他的一双手在颤抖着,颤抖着在无辜柳树的身上留下了一道抓痕。
树皮嗖嗖的掉落,但陆知音却全然不知。
对于一个男人而言能够让其心生这般怒火的不外乎也就那几件事了。
“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陆少爷,你真的甘心将自己心爱之人拱手让人吗?”
钱权突然的出声吓了陆知音一跳,他选在这种时间这种地点就是为了避开所有人后宣泄心中的情绪。
如今被钱权一语道破心中自是羞恼。
“你是什么人!”
陆知音有些警惕的看着钱权,在他的印象中自己并不认识眼前之人。
月黑风高遇上一个对自己有所了解的陌生人,还能够保持镇定已经是陆知音胆识过人了。
“在下钱权,见过陆公子。”
钱权今夜特意换了身衣裳,这身衣裳也花了他不少的银钱。
在白日遇见陆知音后钱权的心中就已经有了盘算。
正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现在的权力帮想要进军折冲郡无疑是有些困难的。
但这在钱权看来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只需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就可以掌握足够的力量。
在这之前,钱权打算先为权力帮扩张埋下一根钉子。
而眼前的陆知音,或者说折冲陆家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折冲陆家在折冲郡并算不得什么高门,顶多算是一个三流势力。
正因为如此才更为合适,毕竟以钱权如今的本事也难以掌控太为庞大的势力。
“钱权?你我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陆知音在自己的记忆中搜刮一阵,确信自己并不认识眼前之人。
“的确是,但我对陆公子神交久矣。”
钱权淡淡一笑道。
“我还有事,先走了。”
陆知音并不想理会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怪人,虽然钱权很年轻但他依旧感觉钱权有些古怪。
“陆公子,你就真的打算让你那位好大哥夺走属于你的一切吗?”
钱权望着陆知音转身而去的背影道。
几乎是瞬间,陆知音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你是什么意思?”
陆知音盯着钱权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
钱权淡淡一笑,他既然会找上门来自然是已经做足了功课的。
眼前这位陆知音陆公子倒也是个苦命之人。
原本陆知音才是陆家的嫡子,本该是陆家未来的接班人。
但岂料他的父亲在外还有一个私生子,那便是陆知音的大哥陆知文。
在陆知音的母亲离世之后他的父亲就把他的大哥和生母接到了家中,对于这两个儿子陆知音的父亲明显是有偏爱的。
而受到偏爱的那个并不是陆知音而是陆知音的大哥。
如今陆知音不仅要失去陆家的继承权,更是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即将成为他的大嫂。
而陆知文其实并不喜欢那个女人,只是为了恶心一下自己的这个弟弟所以才横刀夺爱。
已经下了聘礼的陆知文依旧和一群狐朋狗友出入着烟花之地,白日里的陆知音正是因为见到了自家大哥时至今日还出入风流场所才会如此生气。
“你别紧张,我是来帮你的。难道你就不想夺回属于你的一切吗?”
钱权终是开口道。
闻言陆知音的脸色阴晴不定,月色下的他满脸就两个字。
挣扎。
“你为什么要帮我?”
良久,陆知音再度开口道。
钱权见状心中暗自发笑,他清楚陆知音已经动心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陆公子,我不过是在你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因此才想着拉你一把。”
钱权知道自己现在要做什么,他需要让陆知音更加的信任自己。
而对于一个心中已经压抑了许久的人来说,再没有什么比感同身受这四个字更能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了。
果然。
陆知音口中念叨着钱权刚刚的话,眼中警惕也少了许多。
“那你打算怎么帮我?要知道我父亲可是把一切都交给了我大哥。”
陆知音也曾想反抗,但是他这些年一直都在郡城的书院读书。
一介书生哪怕想要争也没有丝毫的办法。
“陆公子,你且附耳过来。”
钱权自然是已经有了准备。
陆家的生意大多在水上,而江门县是折冲郡和邻郡的门户。
陆家的生意在江门县也有分布。
巧合的是...江门县的码头如今可是权力帮一手遮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