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涛涛,这条通贯江门的大河连通着无数的支流。
夜色沉沉,浩渺的芦苇荡带着些许异色在晚风中摇曳。
这明显的分界线阻碍了大船的进入。
芦花傲然立,当中一角隐隐传来凫水的微响。
封不平艰难的在水中潜行,体内的伤势时刻牵动着他。
“该死...这江门县的卫靖司为何会有这等人物!”
封不平因伤势牵动一时被灌入了几口冰冷的河水。
此前他纵横多地都来去自如,因此多少有些大意了。
封不平没想到这江门县的县令居然身怀异宝,也没想到这江门县的卫靖司居然有这等强人,只用了一掌就打散了自己的内气。
若非是自己的身上有一件金蚕内甲只怕就要命陨当场了。
只是封不平不知道对方为何放任自己离去,难不成是另有所图?
可是他孤身一人来到此地,对方能图什么呢...
实在想不通封不平干脆就不去细想了,眼下他最需要的就是找个地方好生疗伤。
不远处传来的声响让封不平明白自己的身后有许多人在找寻着自己的下落。
然而当封不平拨开一片芦苇的时候却发现面前有一人候在了前头,惊的封不平血液急流。
“这位兄台切末出声,我是来救你的!”
来人的话让封不平微微一愣,在这江门地界居然有人会来救自己?
丁三石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会在这片芦苇荡中等到一人,借着惨白的星光丁三石勉强可以看到此人的相貌。
他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个人,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你是什么人!”
封不平并未相信丁三石的说辞,因为他根本就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不过封不平可以看出眼前之人武艺平平,连武道入门的四大练都尚未练全。
即便自己现在身受重伤也依旧可以取对方的性命。
丁三石从怀中取出一物丢出。
“这是有人托我给你的东西,他让我带一句话给你...他说你欠他一条命,这块玉佩不够还他的人情,让你拿其他宝贝来换。”
丁三石将钱权交代的话一一道出。
如今丁三石是愈发的看不透自己这个小兄弟了,只是丁三石却知道钱权始终没有忘记他们这群脚夫兄弟。
无论是他还是燕小六亦或是其他人如今都在钱权的帮助下过上了更好的日子。
只是丁三石心中也清楚,自己等人和钱权之间的距离是愈发的远了。
封不平接过丁三石丢来的物件,那原本是他的东西。
“敢问托你带话之人是何方神圣?”
封不平已经知道了丁三石口中之人是谁,只是他不知道对方是如何知道自己会落魄到这片芦苇荡的。
“是我们权力帮的帮主,钱权。”
丁三石回道。
在这之前钱权也有交代于他,如果对方问起姓名照说便是。
毕竟救人一命恩重如山,钱权不留下姓名如何等对方来报恩呢。
“权力帮...钱权...”
封不平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中,他有许多问题想和钱权秉烛夜谈。
但封不平也知道现在的自己不宜再出现在对方的面前,至少暂时如此。
“请跟我来,帮主已经安排妥当了。我们会送你离开江门。”
见对方安静下来丁三石便知自己和对方已经建立起了短暂的信任。
接下来他只需要按照钱权所说照做即可。
这片芦苇荡靠近他们当初栖身的破庙,对于钱权等人来说自然是十分熟悉。
沿着此地游出去不远就能顺着一条小河进入赤水河的下游,那里已经不是江门县的地界了。
......
......
江门县的县城依水而建,赤水河的一条支流从县城中穿过,是县城中的百姓们洗衣淘米的不二之所。
城中的大户基本也都在水岸的两侧,水岸名邸纵享丝滑,其中就有江门县县令的豪宅。
今夜对于江门县的县令来说无疑是个不眠之夜。
他居然在自己的家中遭遇了刺杀,若非是身上有一张金刚符他可能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该死的贼人!”
县令已经换了身衣服,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多少伤害。
但他府中的护院却几乎死的一干二净,最关键的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金刚符也耗尽了法力。
“大人放心,那贼人走不脱的。”
刘师爷在一旁连忙宽慰道。
“哼!卫靖司的那群武夫还没有动静吗?”
县令左右踱步后开口问道。
“不曾...卫靖司只派了些杂役出城追捕,那些玄甲卫一个都不曾出动。”
刘师爷老实回答道。
“这些家伙竟敢如此怠慢!”
县令十分不满铁飞刚的懈怠,在他看来铁飞刚就应该率领玄甲卫亲自出动才对。
他可是差一点就死在那贼子的手下了!
“大人所言极是,那铁飞刚明显是在公报私仇。”
刘师爷随声附和道。
但刘师爷心中却是暗自腹诽,若非是县令平日对卫靖司太过苛责,今日这些卫靖司的武夫又如何会光磨洋工而不出力呢。
这怪不得别人。
“那铁飞刚还是什么演武堂的高才?依我看不过也是个酒囊饭袋之徒!”
“区区一个贼人都拦不住!”
县令是越说越气。
先前他用出金刚符后那贼人便转身逃遁,而县令也见到了赶来的铁飞刚。
在他为铁飞刚指明贼人逃离的方向之后铁飞刚也是追了出去,但很快却无功而返。
这让县令十分不满。
堂堂卫靖司统领居然拿不下一个贼子,这让县令对于铁飞刚的能力十分的怀疑。
就在他不断发泄心中不满的时候,门外的河道中一抹阴影顺流而来。
很快的河水中一人跃出水面。
修身的海鱼皮衣和脸上的古怪面具让人在这个黑夜对其望而生畏。
这身海鱼皮衣是钱权在五虎帮的库房中找到的,不是什么宝贝单纯就是一套适合入水潜游的衣服。
至于面具则是码头上几文钱一个的地摊货。
钱权抬头看了一眼面前大宅的门匾,他并没有来错地方。
钱权早已经猜到了自己先前在酒楼遇上的那个带着帷帽之人的身份。
那是卫靖司的通缉犯不假,但与他何干。
如果对方足够幸运,足够聪明...现在应该已经跟丁三石碰上了。
钱权可没有那么好心救一个不相干的人。
他只是觉得对方很有意思,同时也想要利用一下对方的身份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眼前的府邸就是他的目的地。

